25、[闪轨/兄弟]我所深信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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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深信的事
尤西斯艾尔巴雷亚从浅眠中惊醒，第一眼就看见床头立着那个眼熟的高挑身影。
整整十五天，半个月，他每天都在思考自己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个人。由于时间过长，拖得太久，以至于他几乎要产生自己仍在梦中的错觉。幸好，那把带着温柔的声音把刚要陷入迷蒙的他彻底唤醒。
“早安，尤西斯。”
卢法斯艾尔巴雷亚浅笑着在床沿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揉了揉尤西斯那头微乱的金发。近几年尤西斯有进入叛逆期的征兆，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别扭的躲开。可是今天，他却只怔怔地看着卢法斯，任由那只大手把他的短发弄得更乱。
“哥哥……”他下意识地抬手握住兄长的手腕，还有些不确定：“哥哥？”
“是啊，是我。”卢法斯小声说着，把另一只手覆上尤西斯攥紧他的右手。
托尔兹学院沦陷后，尤西斯在昏迷中被带回巴利亚哈特的艾尔巴雷亚宅邸。名为“保护”，实际却是名副其实的“软禁”。整整半个月，除了老管家与几个打扫房间的女仆，尤西斯没有见到任一个想要见到的人。
黎恩、马奇亚斯、劳拉……他们现在怎样了，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事？尤西斯对此一无所知，他也尝试过强行突破，却被实力惊人强大的“保镖”拦在门口。他要求与父亲艾尔巴雷亚公爵见面，也被无情地直接拒绝。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他如今能够依赖的，就只剩下“那个人”了。
为什么没有早点来？尤西斯几乎就要脱口说出这句话，下个瞬间又重新咽了回去，只能深深皱起眉头。幸运的是，卢法斯依旧那么了解他。
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卢法斯轻声解释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四处奔走，没有回来过。我只知道你回到了艾尔巴雷亚宅，却不知道尤西斯你被……‘关起来’了。”
卢法斯带着歉意的声音，一下就击破了尤西斯至今为止的所有忍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哑声质问，“外面怎么样了？！学院、Ⅶ组的人如今在哪里！？我……！”
“尤西斯。”
卢法斯打断了他，尤西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正在失控。他用尽全力地深呼吸，抬眼看向泛着蒙蒙微光的窗户。巴利亚哈特在整个埃雷波尼亚帝国里，也算是个气候很好的地方，今日却是漫天的乌云。黑压压的天空压着大地，让人心底升起一阵泫然欲泣的悲壮感。
这段时日里，不敢去回顾的片段陆陆续续地清晰浮现。
内战的硝烟，被攻陷的托尔兹学院，压迫至眼前的灰色巨人，以及人类的血肉之躯在巨人面前，显得不堪一击的脆弱与无力。
直到被卢法斯拥进怀里，尤西斯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可这到底是出于气愤还是伤感，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去分辨。
刚被接进公爵家的时候，尤西斯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受到父亲的漠视。过去在舅舅与母亲的照顾下格外天真烂漫的小孩一下子被亲情的落差所击溃。整个艾尔巴雷亚家族里，唯有与他相差十岁的异母兄长卢法斯把他视作真正的家人，这份真挚的情意把尤西斯从无边的寂寞中拯救了出来。
尤西斯由始至终都没想过，将来的某一天，他可能会站在卢法斯的对立面。
“……可是，为什么……”
尤西斯放任自己埋首在卢法斯还带着尘土气味的衣服中，闷声发问。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可是我还是不懂。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所以，给我一个理由，只要一个理由，说不定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卢法斯的怀抱很温暖，就跟儿时每次安抚他时的一模一样。可是，却又有什么，已经彻底地改变。
“尤西斯，你想走吗？”卢法斯低着头，在他耳边如此道，“如果你要走，我会让你走的。父亲想要软禁你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但我也有的是办法把你放出去。我会遵从你的意愿。你想走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敢回答我吗？”
“……”卢法斯轻轻叹了口气，拥抱他的双手紧了紧，“尤西斯，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卢法斯把尤西斯推开，青蓝色的眸子坚定地直视着他。
“我不会告诉你该做什么，怎么去做。我只会教给你方法和手段，让你可以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尤西斯，用自己双眼去看，用自己双耳去听，用自己的意志去思考，然后选择你认为正确的道路。这番话，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吧？”
尤西斯陷入刹那的恍惚。
遥远的孩童时代，某一次的剑术教导中，卢法斯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如今要认真回想起来，卢法斯维护他教导他，但从未给他灌输过任何既定的想法，就连他自己身为贵族派的矜持与执着，也尽可能地不让尤西斯过多接触。不光如此，卢法斯从不曾让尤西斯为自己做任何事。
尤西斯抬手擦了擦已经发红的眼角，随即又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一阵难受。
“可是哥哥你如果什么都不说，我要靠什么去判断呢？”
“我不能说，尤西斯。”卢法斯自信却也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如果我告诉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会以此为借口，勉强自己，决定留下来。”
“胡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知道。”
这是在弟弟进入难懂的青少年时期后，才会偶尔出现的兄弟拌嘴。
卢法斯与尤西斯两兄弟终于在此时找回过去曾有的同一段时光。眨眨眼，卢法斯潇洒地起身，拍了拍奢华服饰上因长途跋涉留下的痕迹。
“来，站起来吧，尤西斯。”
“……”尤西斯摁着发昏的太阳穴，离开被窝，听话地站起。
“看起来，快要下雨了呢。”
“嗯。”
汹涌的乌云以铺天盖地之势笼罩了整个城市，隐约还混杂些闪电与雷鸣。尤西斯推开窗户，窗户下边是曾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几个黑衣“保镖”，但他现在却不在意了。尤西斯用力地吸了一口暴雨前闷热的空气，从中感受到五脏六腑都被洗涤干净的清新。
“让我给我亲爱的弟弟献上一份礼物，同时也是个‘坏’消息。”卢法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们都还活着。”
尤西斯当然不会傻到去反问“他们是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冷静地说：“那就好。”
“你不问了？”卢法斯打趣道：“不问问我，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不用问我也知道。一定都在努力地发起抗争。”尤西斯说，“他们给哥哥你……带来麻烦了吗？”
卢法斯露出柔软的笑容：“当然，都是很大的麻烦。”
“……那就好。”尤西斯面向远方阴暗的景色，喃喃自语道，“那就好。”
尤西斯最后选择留下。卢法斯得知他的决定，并未追问他理由，只是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复杂地笑了笑。事已至此，卢法斯只能做最后的努力，要求把尤西斯带在身边，前往内战的前线，却遭到他们父亲——艾尔巴雷亚公爵的强烈反对。
想必公爵心里也在怀疑，这个庶出的小儿子并非强而有力的友军，说不定只是敌方埋在己方的暗雷。因此公爵决定把尤西斯留在身边，至于处置的方法，可能会是再次软禁，也可能只是二十四小时的监视，谁知道呢。反正这些琐事，都是即将重返前线的卢法斯无法左右的了。
不过，至少卢法斯在家的这短短几天里，公爵没有再把尤西斯关起来。多亏如此，尤西斯才有机会亲自把卢法斯送出家门。
尤西斯的表情跟前几日完全不同，他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地跟在兄长身后。过去许多次，这位别扭的弟弟都是这样目送卢法斯离开的。
来到奢华的高级黑色轿车前，卢法斯忽然转身过来。他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随从远离两人。而接下来的发展，终于让尤西斯那张面瘫脸崩裂，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眼睁睁地看着卢法斯忽然张开双臂，然后紧紧地拥住了自己。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说这些话。尤西斯。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什、什么？”尤西斯惊慌的挣动逐渐平静下来。
“……那个时候，艾尔巴雷亚之名带来的责任与压力，还有来自各方的逼迫与追究，我彻底失去自由与自我，我的意志几近崩溃。”卢法斯侧着脸，亲昵地在弟弟耳边说，“然后你出现了，我的弟弟，尤西斯。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是我拉了你一把，但你错了——是你拯救了沉沦的我。”
“……诶？”
“我希望你是自由的。”卢法斯松开紧拥的双手，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我深信，你会是自由的，尤西斯。”
看尤西斯目瞠口呆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卢法斯无比清爽地笑了。
“听好了，尤西斯。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常带你去的秘密基地吗？你还记得，要怎么进入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那个‘秘密基地’吗？”
卢法斯边轻声说着，边闭上双眼，与尤西斯鼻尖相触。
这大概就是他们两兄弟所能抵达的——最近的距离。
那温柔的语调仿佛蕴藏魔力，让尤西斯下意识地回答：“……把书架第二排的《埃雷波尼亚编年史》往里推，密道……”
“对。如果有一天你要走。哪怕是今晚、明早也没关系，从那里逃走吧。但是，尤西斯，你要答应我，离开之后，绝对不后悔。”卢法斯平静地说，“不管今后遇到什么事，哪怕你我兵戎相见，也绝对不后悔。尤西斯，能答应我吗？”
“……哥哥，我……”
“能答应我吗？”
尤西斯咬紧牙根，最终艰难地点头：“我答应你。”
“好孩子。”
语毕，卢法斯直起腰，拉开两人的距离。
一如既往地，他摸了摸弟弟那头柔软的金发，眉眼弯弯，笑得有如清风拂面。
“再见，尤西斯。”
那之后，尤西斯笔直地站在原地，目送载有卢法斯的高级轿车一路绝尘而去，直至彻底离开自己的视野。他呆立在原地很久很久，久到老管家过来提醒，他也还是盯着卢法斯离去的方向，不愿意挪开自己的视线。
又过了许久，尤西斯转身走向宅邸的大门。他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擦拭眼角。母亲死后，他独自躲在艾尔巴雷亚宅的阴暗角落，偷偷哭过很多次，直到卢法斯这个哥哥出现，无论如何难受，他也没有再掉过眼泪。
没关系的，不要哭，尤西斯。
他边拼了命地擦拭泪水，边在心里反复地喊。
你看，我们都一样，都在坚持我们所深信的事。
end.nopherier.20140829.
这是我脑中的闪轨妄想里最想写的一段。
所以拼着透支半个通宵也终于把它写下来了。
哎，我就是最想写的艾尔巴雷亚兄弟。妈的，有点虐啊。
其他好多梗大概都没时间写了。
大半夜地写文把我自己写得眼湿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困（……）还是真的有感动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闪轨/兄弟]我所深信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