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短篇》Nopherier

10、[揭示板]黑色三文治

　　这是同人www。不过当成原创看就行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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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人揭示板耽美系列（个头）]

　　黑色三文治

　　两天后我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浅井和。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我的想法真的满单纯，就是想要给那个浅井玲子一点点教训而已。小丫头设计陷阱把我跟姐姐摔下去，混凝土瓦砾压得我一个星期起不了床，姐姐更是至今未醒。就算是性格比较温顺的我，也忍不住有些火光起来。
　　所以那天晚上，我在浅井家外边站了一夜，等到凌晨两点钟才从后院潜进去。毕竟是那个笨丫头的家庭，我猜这家的落地窗一定忘了锁。事实不出所料，玻璃门一推就开了。
　　我当然不敢开灯，只好沿着小客厅的墙沿摸索着往前走，凭借手机微弱的灯光，摸到了一扇拉门。这个位置，这个感觉，应该是厨房没错。
　　如果当时的我没有想要先填饱肚子，之后也就不会那么多事了。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拉门。

　　「——！！」

　　这个震撼的人不是我，而是厨房里的另一个人。只见那家伙在我打开拉门的瞬间，就像只青蛙一样惊叫着跳了起来，然后动作迅猛地扑到了餐桌了另一边。
　　混蛋，我也是被吓了一跳的，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就在我皱起眉头，认真思考着自己该不该转身逃跑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对方居然没有大叫。

　　搞什么，难道这家伙也是来偷吃的吗。

　　又等了一会，室内还是那么安静，我也跟着安下心来，举起手机往那边照了照。看起来是个女生，还穿着我们高中的水手服，头发都染成了漂亮的金色。不过我没有看见她的脸，因为她用双手遮住了脸，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着。
　　看她一副害怕得不行的样子，可能误以为我是这家里的人吧。

　　「……你不要怕，我也跟你一样，是来偷吃的。」
　　「诶……？」

　　嗯？这人感冒了吗？声音沙沙的。算了，反正也跟我无关。
　　无视那个同行，我转开了手机的光，开始观察厨房。哦哦，发现冰箱。从位置看来，这女生刚刚也是在冰箱这偷吃吧。啧，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吗。
　　我快步走到冰箱前蹲下，果然发现地上有几片被撕开的保鲜纸。一边感受背后死死盯着我的视线，我尽量表现得自然，抬手指了指冰箱。

　　「……喂，有什么好吃的么？」
　　「什、么……？」
　　「……我问你，里面哪个比较好吃……？」

　　老实说，刚出院就赶来这边的我现在真的很饿。真希望这女孩不要被吓坏，快点告诉我答案。
　　毕竟，现在我身上只有一小瓶「佐料」啊。只够吃一样。
　　可是等了近十秒那家伙还是没有回答，我有点烦了。算了，随便拿一个吧。
　　然而当我啪一声拉开冰箱门时，身后就传来一声紧张到极点、有点沙哑的、小小的回应：

　　「呃……三文治，很好吃。」

　　很快，我就着冰箱的灯光掌握了里面的大致分布，并发现放在最顶层的那碟火腿三文治，火腿、鸡蛋、番茄青瓜各一层，看起来就非常美味的样子。不过外貌并没有很好看，明显不是便利店卖的那种商业速食品，而是这家妈妈亲手制作的吧。
　　我咽了口口水，快速把那碟三文治拿出来放到桌上。冰箱门关上后，室内立刻变暗，我只好又翻开手机盖。光影闪过的瞬间，我看到了角落里那家伙的脸。
　　长得还挺漂亮。

　　「……恩，好像很好吃。」

　　我把注意力转回到三文治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充满家庭味的三文治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品尝，这趟真是没有白来。碟子里的三文治有四块，但是我的「佐料」量太少，大概只够吃一块而已。早知如此就从医院多偷一些了，真是失策。
　　没办法，我端起碟子走向角落。偷吃女被我的靠近吓了一跳，又低呼了一声。
　　我没有管她过度夸张的反应，总之先在她旁边蹲了下来，缓慢提议道：

　　「……你要不要也一起吃？」

　　毕竟是同一个晚上同一个时间闯入同一个家的偷吃同志，我觉得可以稍微发展一下友谊。不过更重要是，三文治我吃不完，也不想留给浅井玲子那家伙。
　　偷吃女似乎又吓了一跳，双手捏紧了蓝色的百褶裙。有必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吗。常常被姐姐说我神经大条，那这家伙应该就是神经衰弱没错吧。不然没理由一点点动作都要怕个半天。
　　见她半天还没动作，我没好气地拍了拍旁边的地砖。

　　「……快坐下啦。别浪费时间。」一边把碟子轻轻放到地上，我小声说道：「等下还得逃出去，没那么多时间耗。」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怎么总觉得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细碎响动。偷吃女终于肯挽着裙子在我旁边坐下来了。真是个磨蹭的家伙。话又说回来，你的个头也太高了吧。坐下来还比我高半个头是怎么回事！
　　我一边斜着眼敲这个高大偷吃女，一边伸手进裤袋翻找我的「佐料」。
　　偷吃女小心地盯着我看，忽然主动开口问道：

　　「你…你不怕我吗？」
　　「……怕？怕什么？」
　　「……」金发偷吃女很意义不明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又问了一次：「真的不怕我？」

　　懒得理你。
　　我决定无视她，准备吃宵夜。迎着手机屏幕的光，我摇了摇小小的瓶子。量真的太少，可能连半块都不够啊。可恶。

　　「…这是什么？……红色的耶。」

　　旁边偷吃女又一次发问。总觉得她坐下来后就开始变得没那么紧张了，说话也开始流利。而且那个声音，怎么听着不像是感冒……这是我的错觉吗。

　　「……唔，这是佐料啦。佐料。」
　　「看起来稠稠的，是番茄酱吗？」
　　「……呵。」我低声笑了笑，心里因为她的忽然靠近有点火大，干脆吓吓她好了。所以，我就照直说：「这是血浆哦。」
　　「诶？血浆？」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并没有非常惊讶。我对她的这个反应也有些惊讶。
　　也许是以为我开玩笑。平时我跟同学这么说的时候，他们也都以为我开玩笑呢。可是难得我真心坦白，这结果真的有些让人恼火，于是我直接把血瓶子递向她。

　　「……不信？那你闻闻。」

　　没想到那家伙真的探了鼻头过来嗅了嗅，然后慢慢露出讶异的表情。但那份惊讶也只维持了短短几秒而已，她很快恢复了刚刚的平静，还好奇地问我：「为什么要伴血浆吃？」
　　「……你不觉得可怕吗？」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回看着她。这家伙怎么回事，脑袋秀逗了？

　　只见她苦笑了一下，半阖起那双漂亮的眸子，轻轻说道：「不怕啊。这种有什么好怕的。我遇到过更可怕的事呢……」她顿了顿，却没给我机会问她什么是更可怕的事，就又一次问道：「你为什么要吃血浆？」

　　「……我有味觉障碍。如果不伴着血吃，就吃不出味道。」

　　事后想想，真的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会老老实实回答这家伙。毕竟，我一直都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件事，就连班上的「朋友」都没有说过。
　　不过我记得，当时我的心境真的很平静。也许是久违了的，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平静。

　　离开了那所公寓，姐姐也陷入昏迷。说实话，面对这个状况，我是松了一口气的。姐姐常常说我神经大条又反应迟钝，所以，我只要听她的就好了。姐姐会做好安排，也会告诉我该做些什么。然后，在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替姐姐思考。就是这样。
　　这与我向往的「普通的生活」应该相距颇远吧。
　　但是今天，看着昏迷在重症病房里的姐姐，我忽然有种逃脱了的感觉。我有一种直觉，我再也不会听见姐姐假装亲昵地叫我一声「小宽」了。什么「爸爸」，「主厨」，「恶魔」，也不会再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说不定我离「普通」近了一大步。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解脱感，让我今晚可以畅所欲言。
　　即便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大胆的提问。

　　「可是，为什么会是血浆？」
　　「……没有味道就吃不下，也不想吃。所以我找了各种各样的佐料来尝试，都没有用。最后有一天，我割了手腕，血滴到三文治上，我尝了一口，发现有味道了。从此以后，我就每天都吃红色的三文治哦……我是不是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讲过这么长的一段话了，而且在最后还提了问更是少中又少。今晚的我真的有点奇怪。
　　不过，偷吃女明显更奇怪。她竟然板起脸认真地说：
　　「不会啊。真要说起来，我比你还奇怪。还穿……」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尴尬地转了语调：「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都基本不敢出去了。天天只敢在家里打电动。」

　　本来看她这么严肃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我啧了一声道：「……什么嘛，不就是个宅女而已嘛。」
　　「宅女……吗？……哈。」偷吃女苦笑着伸出手来，竟然主动替我掀开了三文治的保鲜膜，「快吃吧，要不要用微波炉热一下？」

　　干嘛忽然那么亲切？恩？总觉得她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让我非常在意……不过，这家伙个头比我高就算了，连手掌看起来都比我大，骨节也很明显。难道她是篮球队的吗？
　　就在我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深思时，她忽然伸手探向我的血瓶子。
　　速度还很快！等我反应过来，血瓶已经在她的手里了。

　　「……！喂！还给我！」

　　我下意识伸手去抢，却因为身高差而失败。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发飙的时候，她忽然站了起来。这女人真的很高大，站在面前还蛮有压迫感的。
　　我用力压低声音问她：

　　「……你想干嘛？」

　　女人转身打开了灶头上面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一盒东西出来。黑糊糊的有些看不清。
　　然后又动作麻利地蹲下来，拧开罐子，涂了些黑糊糊的东西在三文治上。我必须说，在视觉感官上，眼前这坨黑色的东西有点影响食欲。
　　我更加用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尽可能表现得冷冰冰的。

　　「……你到底在干嘛？」
　　「这是蓝莓果酱。是我老家寄过来的纯天然产品，肯定比血浆要好吃。」
　　「……所以我就说了，不伴血我吃不出味道啊。」

　　这家伙是在看不起「味觉障碍」吗？
　　如果能吃普通的食物，我早就吃了。

　　「试试看嘛。说不定有用呢？凡事都要试试看。」

　　虽然我刚刚是表现得比较亲切，但可不代表我真的把你当成同伴了。
　　我张开嘴，发怒地喊起来：「……你快把血浆还给——！」

　　吧唧一下。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我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伴有浓郁的果香。
　　我下意识地咬了下去。

　　「……有味道。」我一边嚼着黑色的三文治，一边难以置信地再次喃喃道：「……真的有味道。」
　　抬眼一看，那人也一脸高兴地盯着我看：「真的？那不是很好吗？那这罐蓝莓酱送你好了。」
　　「……诶？哦，谢谢。」
　　我习惯性地礼貌回应，还是觉得很有违和感。被塞进手里的玻璃罐沉沉的，触感冰冰凉凉的，总觉得很奇怪。

　　可是，嘴里真的有味道。
　　是没有血腥味的，食物原原本本的味道。

　　「……真的是蓝莓酱的原因吗？」
　　「谁知道呢，总之能吃出味道来不就好了？说不定，你已经痊愈了呢。」
　　「……」
　　我试着拿起一块没有果酱的三文治放进嘴里。真的，有味道诶。
　　「……」
　　诶？难道我真的痊愈了吗？

　　……
　　…………

　　事实证明没有。

　　那天晚上，我就这样跟那家伙一起搜刮着浅井家冰箱里的食物，放开肚皮狂吃了一番。那家伙真的是个宅，吃到后来就开始大肆谈起各种电动游戏，还有常玩的网络游戏。最后，大概到5点，天蒙蒙亮，我就提议说，是时候走了。

　　我的本意是一起逃出去，但是那家伙却把我送到正门，还大大方方打开了门，只送了我出去。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抱着蓝莓罐子就走了。

　　直到我发现入口的食物再次变得没有味道后，才开始觉得奇怪。「味觉障碍」并没有痊愈。
　　让我差点以为真是灵丹妙药的蓝莓酱也一样没有味道。我嫌恶地把嘴里黏糊糊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后，开始认真思考。

　　原因是出在那家伙吧。
　　可是，我并没有问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谁，哪里人。只记得她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我在学校里留意了整整一天却毫无所获。长得那么高挑，又那么漂亮，还是染了金发的美女，怎么看都是鹤立鸡群的一个人，却怎么都找不到。第二天，我改变了策略，开始四处打探有没有见过这种造型的人。

　　于是两天后，我终于找到了这家伙。意外的，「她」还是个蛮出名的人。
　　名字叫浅井和，是浅井玲子的「哥哥」。
　　「她」是个男人。

　　…………
　　……

　　第三天的傍晚，虽然百般不愿意，我还是抱着那罐蓝莓果酱，磨磨蹭蹭地来到浅井家门前。
　　直到我抬手去按响门铃，我的心里也还是在不停地呐喊：

　　……真是有够扯，混账。

　　END.20110624.nopheri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