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长生 长生1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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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有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喜欢长时间的注视着一个地方，连眨都不眨一下。
我初来神界乍到时，长生偶尔会在宫中设宴。
宴会上长生总是独坐，如局外人一样，谁也不搭理，也没有谁有同他说上两句的胆子。
不过我是个例外。
我被长生拒之千里多次，依然不依不饶。
长生起初不愿意理我，后来终于有所动容。
他问我，你为何总是找我的麻烦？
我直言不讳，因为我喜欢陛下。
长生微微一怔，你走吧，别再来烦我。
我问，要是再来呢？
他说，那就去天牢呆着吧。
我笑着说，同陛下说句话又不犯法，陛下您不要滥用职权啊。
长生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后来长生越活越没劲，干脆连娱乐都省了，整日憋在宫中处理政务，我每次觐见都被他拒之门外，如此三千多年。
2
长生是一个冷漠的人，漫长的时光让他变得麻木，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别的神都认为这是一种境界，每当提起长生，他们都往而兴叹，自愧不如。
长生曾经说，会死的是人，不会死的是神，人出现的地方是人界，神出现的地方是神界。
那时长生已当上众神之首，因为最有话语权，所以这句废话被奉为真理。
有一次长生召见百官。大家在商议正事之时，我笑着小声与某位仙友调侃。
我说，其实不会死的都是神经病，一群神经病出现的地方是神经病院。
那位仙友哈哈笑了两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只有你能说出来。
事后我被长生请去内殿喝茶。
我说，陛下终于肯见我了。
长生冷哼，警告我说，你再胡言乱语，我就真的罚你入狱了。
我笑了笑说，反正神仙日子我过够了，体验一下狱中生活也不错。
长生抿嘴，一言不发。
我又笑了笑，把心一横：
“天界，是神经病成群的地方，但我是个例外。
我不是神经病人，我还没有把日子过到记不得年月的地步，我更没有麻木到对任何事都熟视无睹。我看到人死，会伤心难过，遇到高兴的事，会心中欢喜，碰见喜欢的人……”说着我抬头看他，“心会砰砰直跳。可能我与正常人唯一不同地方是：我不怕死。”
长生说，你尘心未了，不如下凡算了。他百无聊赖的抬了抬手，一道仙光闪过，我便被打入轮回。
3
等我从人界归来，一切都变了。
一位仙友告诉我，长生近年大兴土木，弄得民不聊生。
我不由得想，人界的污染之所以那么染重，果然是因为神界没有起到带头作用。
次日长生召我进宫。
他说，我这些年我想通了，每个神观念都不太相同，你发表个人意见，其实没有什么大错。
他又问我，你在人界过得如何？
我回忆起往事。
变成人之后，我与一个魔的转世十分投缘，几度轮回，我们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我这一走，他下一辈子恐怕会忘了我。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心头一紧，古人有云，士为知己者死。于是我说，陛下我不想再做不死的神仙，我想做一个会死的人，您再将我打入轮回吧。
谁知长生眯起了眼，说，你是不是还在跟我怄气？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觉得长生越发的神经病了。
我说，陛下我怎么会生您的气？
长生说，那你为何还要回去？
我说，陛下我尘心未了。
长生说，你心中尚有执念，不如去劳改吧。他手一挥，几个神官入殿，将我拖入天牢。
4
等我从牢中出来，外面变化不小，许多曾经的仙友都不在了。
我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仙界与魔界大战，死伤无数。
我不禁有些担忧，不知那位知己后来有没有回魔界？
次日长生召我入宫，我没有心思见他，称病去找友人。
我那友人运气不错，我走以后他在轮回之中呆了二十一世，正刚好躲过那场灾难。
我与那友人相见如故，在人界找了个隐蔽的好去处，喝酒叙旧。
我问魔友，你当年为何入轮回？
魔哀叹一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又问，那你后来和那人在一起了吗？
魔说，做人的时候一世是一段记忆，过了这一世就很容易忘，我最后都不记得有没有和他在一起过了。
我不知如何安慰他，便说，兄弟，节哀顺变。
魔苦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一直记得你这家伙。我近日还在想，是不是我把记性全用在你身上了，所以才记不住。
我笑道，兄弟你不要觉得亏，我回神界之后，也因为忘不掉你，吃了几百年的牢饭。
魔哈哈大笑，你当年又为何入轮回？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魔笑眯眯地说，魔既不会死也不是神经病，你不如来魔界。
我说，行呀，哪天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就来找你。
魔说，兄弟，我随时欢迎你。
5
那日我酒醉三分，正哼着小曲儿与友人告别，忽见仙光大胜，长生骑着坐骑下界而来。
长生不知是不是没睡好，两眼发红，你不是说你病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跟一个……乱七八糟的魔在一起？
我无以辩驳，只好从实招来。
我说，他是我在人间认识的朋友。
长生冷哼一声，与魔为伍，你越来越长进了。
我说，与魔为伍又怎么了？
长生说，你别忘了你是神，神魔自古不相容。
我说，那又如何？
长生气地甩袖子，哼，看来你的牢饭还没有吃够。
我闻言苦笑。
我那魔友在一旁对我说，反正回去又要坐牢，不如别做神了，和我走吧。
我想我做神这几千年除了受罚就是在浪费时间，活着实在无趣，于是点了点头，对长生说，我要入魔道，后会无期。
长生大怒：“我不许！”
话音未落，我就见一道仙光注入友人体内，友人痛苦的大叫一声，随即魂飞魄散。
我愣在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长生拉住我的手：“你跟我走。”
我冷笑一声，离他而去。
他在我身后大喊：“莫邪，你若是敢再走一步，我也要你灰飞烟灭！”
6
后来我在魔界受到魔君的赏识，加官进爵，不到百年就被封了个魔王的头衔。
一日我在王宫中享乐，忽然有个小罗刹慌慌张张来报，神界有叛乱，已大乱。
我不紧不慢地将一粒血葡萄扔进嘴里，对那些魔女说，神界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你们继续给我唱歌跳舞，不要停。
我还是忍不住去了趟神界。
神界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落上几分，以前鸟语花香的地方如今寸草不生，以前生机盎然的地方如今一片死寂。我听闻长生这些年在神界的作为，不禁觉得他比我这个魔王还要残忍。
我在破旧的宫殿里见到了长生。长生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宝座上，神情呆滞，一头黑发变得灰白，衣服也乱糟糟的。
长生看到我，苦笑着说：
“当年我建起一座宫殿，本想赠给你做赔礼，可你一回来就说不想再做神仙，我一气之下将宫殿烧了。等我气消了，把你从天牢弄出来，你又要跟你朋友入魔道……你屡次触怒我，你要让我如何是好？”
我说无奈叹息着说：“原来你杀了我朋友只是因为生气。”
长生晃晃悠悠地走下来，渡到我的身侧：“他要你离开我，他必须死！”
我闻言一愣：“你……”
长生摸着我的脸颊，说：“你为什么不愿留下来？难道你喜欢上了他？”
我说：“我从来就没喜欢上别人，我只是……”我痛苦地闭了闭眼，“对你失望。”
7
那日长生像疯子一样拽着我衣裤不放手。
他乞求着我说：“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孤单的发狂，求你不要抛弃我……”
我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一愣，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叹了口气，离他而去。
回去之后，魔君叫我整顿魔界，我引入神界的那套办法，治理了百年，魔界欣欣向荣，竟胜过当年的神界。
一日，我在宫中设宴，酒醉七分，有个小罗刹慌慌张张跑进宫来说，帝君长生已入魔。
次日我在宫中遇见长生。他弯腰驼背，穿着一身灰色官服，头发已全白，眼珠变成了赤红色。
我苦闷地想起多年前长生在神宫之中的模样，一头华发，高贵而又冷漠，令我着迷。
我向魔君要他，魔君微笑着允道，你带他回去好好叙叙旧吧。
路上我与他共驾，他在我怀中发抖。
我说：“你来做什么？”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在他耳旁吹气：“你……喜欢我吗？”
他闭上眼，仿佛再做心理挣扎。终于，他忐忑地说：“喜……欢……”
我冷笑起来：“对不起，我的陛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扭头看我，两眼湿润，脆弱可欺。
我忍不住低头咬他的脖子。
他“啊”地低叫了一声，但没有反抗。
“求你……也喜欢我……”
我扬起嘴角：“你要是改邪归正，我说不定会喜欢。”
他茫然地问：“怎么样才算改邪归正？”
我笑了起来：“你喜欢孩子吗？”
他摇了摇头，又赶忙点了点头。
我说：“记不记得我那个朋友？他现在转生成小魔头，特别不好对付，我忙于公事，顾不过来，不如你来帮我，我们……一起养孩子。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