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雪落之城 capter4 身侧的绝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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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的时候小允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她一边回想着梦里岁对自己说了什么，一边低头瞧是什么东西硌到了自己的手。那酷似一只锚的东西上竟然镶嵌着一只骷髅……
“啊——”小允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下来，
“早上好……”少年迷迷糊糊地扯了一下被子，换了个姿势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好舒服……床……”
厨房传来什么被打破的声音，于是，那天早餐桌上少了香草最得意的煎蛋卷……
“我叫西作。”少年懒洋洋地翻开《VOGUE》杂志，“我最大的愿望是买一艘船，然后驾着船环游世界。不过那要等有个几百万之后……”
“我叫陆小允。”那么善于偷渡的孩子，一定会成为不错的船主的。
“如果蕾蒂亚肯送这辆车给我就好了，多漂亮啊，红色的法拉利！一定是限量版吧，会不会已经售罄了呢？”他像使用自己的东西一样用小允的艾德里安星点燃一只烟。指甲刀、音乐播放器、迷你电影屏的折叠版块……这颗小小的星球里到底包含有多少东西呢？可是，她对这颗星球的喜欢却仅仅因为它看起来是这样一颗星球——真是无比单纯的女孩啊！
昨日逛了一天之后，小允就渐渐地明白自己与世界的隔膜了，阿尔卡特、法拉利、香奈尔、康斯坦斯等等她一概不知所云，让香草不敢相信的是小允竟亲口承认自己从未使用过手机。所以，现在西作谈起车，小允只得缄口不言了，她像个被施了咒的孩子似的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你果真觉得这种东西能吃吗？”他将杂志丢在桌子上，静静地欣赏着小允喝汤的神态：她的样子真可笑，简直不像在吃东西，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而又不失优雅的仪式——背挺得直直的，勺子像蜻蜓点水一样探进盛着汤的碗中，然后平平地舀起一匙，勺柄垂直着接近嘴唇，冒着丝丝热气的汤像被神仙吞吐的云雾一样从勺尖游入她的口中，然后，勺子缓缓地落下，再次探进汤碗中，却不发出一丝声音……
有那么好喝吗？那个汤，她认真喝汤的样子让西作都想端过碗来好好地喝上一大口了，尽管他早就知道香草煮的饭即使是一匹饥饿的马也无愿吞咽——如果那匹马还有味觉的话。
“其实，你很讨厌这个世界对不对？”西作将烟蒂狠狠地按在一片菜叶上，被小允否认后他又道问“哦，那一定是她对你怀恨在心？”说“她”的时候，西作悄悄地指了指厨房。
小允迫不及待地为香草辩护。
“那你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呢？里面的盐分足以咸死一只蚯蚓！”他起身倒了半杯清水，将一片青菜放进杯子里涮了一下才放进嘴里，这也算是对香草料理食用方式的言传身授了。
“但是，仍然难免一死。”西作嚼着淘洗过的食物，“她看到我这样做，肯定会毫不手软地把我掐死。”但是呢，明知她要把我掐死，我也一定要这么做。
“你真的什么也没对我做吗？”小允手里握着汤匙，这是第二遍了。
西作盯着她，觉得这个女孩真有意思，“啊，是啊。如果你感觉很失落的话，我们可以立刻补回这个损失。”
香草不客气地用筷子敲他的脑袋，“你是不死之身吗？昨天忙了整整一晚不是吗？”
“是啊，整整一晚。”西作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幸好补充了足够的盐分。”
他望着端正地坐在对面咬牙切齿的香草，她的牙齿完美无瑕，活像一口假牙。在西作的人生信条里，只要不存在爱的问题，人与人间的交往便是轻松自如的，就像一直与自己保持着□□关系的那几个女人……可是，面对她的时候，即使不触碰，不交谈，不彼此窥伺，也让他窘迫似的紧张不安。
“会遭报应的，你。”西作盯着香草，“把内裤泡在鱼缸里的是你吧？”
“是你的猫。”
“那把鞋子塞进枕头里的呢？”
“那是惩罚！”
“可这是我家！”
“那好吧，我和小允马上离开！”
他任由她拉着小允从餐桌前离开，埋头继续夹了蔬菜放进水里涮着吃。
“我们去哪里？”小允小声询问香草，
“我家。”香草一把将门拉开，
“她家很可怕哦，一件东西用上一百年，想想看，那是什么情形？”西作将嘴里嚼不烂的食物吐在桌子上，讥讽似地笑着回过头来，“会变成怪物的——被鬼魂附体的怪物……墙壁上挂着好多阴森森的画像，那画像里的人似乎不久就要成精了。她家里的餐厅长得可怕，一到用餐时间，就会有两排佣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你的身后，那情形就像在蜡像馆吃鬼气袭人的晚餐。”
她是不会回去的，不会回那个鬼地方。西作对这一点有十足的把握，就好像对于他们彼此间的其他有十足的把握一样。
早餐过后，香草像做菜那样下功夫地将小允装扮了起来。
“你们真的不去找份工作吗？”小允在出门前又向他们确认了一次。
“我因为无聊而不务正业，而非因为不务正业而无聊。”西作点燃一支烟，优雅地帮小允打开门，从那个动作中看得出他似乎时常做这种事。他转过头来望着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的香草，“你不陪她一起吗？”
“我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小允找工作，如果她不是非要被人支来唤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每个月从账户里划四千元给她。”她仍然在想着《艾德里安》，她想知道怪兽最后怎么了。
“她认得清路吗？”
“那你陪她好了。”
“不行啊，被人看到不太好吧，光天化日的。”
小允所有的想法都泡汤了，清洁工、配餐员、前台接待……一个也没有应征得上。她像个被晒蔫的萝卜似的，无精打采。她从人事部出来，径直来到电梯口，在伸出手指按下那个红色的三角号时，她感觉无比幸福——她现在已经会使用电梯了，这代表自己正渐渐地溶入岁所在的世界。
岁一定无数次地按过这只键吧？她这样幸福地想着，电梯门悠然在她的面前打开了——
那个男人，
她告诉自己，那个不是岁。他不是岁，但她的目光却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一条阳光般灿烂的黄色领带。
由于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那个抱着文档的女人不耐烦地按下了关闭键。
她安静地望着黄色领带在自己的眼前变成一丝细线，一只熊猫的爪子伸了出来，门开了，那个男人站到她的面前。
他的手上戴着的，如果没有犯错的话，应该是熊猫爪型的手套吧？那手套和他的熊猫头型的帽子是配套的。
“你发生了什么？”声音低沉，像从地铁中发出的，但还好，语气里带着一种忧郁的温柔。
“啊？”
“我是说，你失忆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我记得啊！你是那位警察大叔！”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大度地放弃了对这个问题盘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应聘。”
“什么工作？”
“清洁工。”
他皱着眉头，多漂亮啊，那身黑裙子还有红色的高跟鞋。凡是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录用这种人当清洁工吧？
“你喜欢作清洁的工作？”他突然想起伽蓝提醒自己最好雇个清洁工，因为帝都饭店的一级侍从每天半小时的整理工作简直就是讹诈嘛。
“我喜欢岁。”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他说。
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岁做错了什么事？这位检察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是他的人把岁带走了？
“他在哪儿？”她气势汹汹地望着他，这个男人太高了，个子太高的话，真是有碍观瞻啊！
“合约到期，他现在供职于Black Pol娱乐公司。”
“Black Pol在哪儿？”她追根究底的架势让他觉得，小允正把自己当作一种外界入侵物。他的心荒凉得像震碎的玻璃，他从血管里听到来自过去的嘶吼，他闭上眼睛，将地址告诉她。当他后悔没有及时提出开车载她过去时，小允已经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于是他自我宽慰道，我是不会送她过去的，不会将她送到土方岁的身边……
Black Pol是一幢坐落在俯仙道的三角大楼，小允这次依然吃了闭门羹，她像上次那样大声向门卫宣布，“你一定会后悔的！”
下午四点，她才灰头土脸地从那一串又长又高的台阶前离开，冬日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朝一个挂着“香浓豆浆，免费品尝”牌子的餐馆厅走去。
红色的法拉利跑车里，悠扬的大提琴声响起来，司空隐按下接听键。
那个叫徐增的小个子检察官依旧拉出自己那串焦头烂额式的开场白，“……现在这案子不但毫无进展，而且荷塞翻供了，把原来的供述全都推翻了，还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肖恩•霍夫！这可怎么办，美国那边肯定无法下手了，您也知道稍一疏忽很可能就满盘皆输了……”
“总而言之。”司空隐提醒他，
“总而言之——你在做什么？”
“我在监视一个人。”司空隐望着正在高兴地一杯一杯喝着豆浆的小允。
“那这案子怎么办呢，我们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你问荷塞还记不记得娜娜。”
“娜娜是谁？”
“另一个我。”他直接挂掉了电话，徐增是个反映总比正常人慢半拍的人，但他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反思出来的东西都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雪落之城 c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