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之兽》司空隐

26、明翠之城capter26 郊游

　　那晚，小允一直玩到晚上二点才回来。
　　她蹑手蹑脚地捌进公寓，庆幸自己的出逃没有被发现——当看到桌子上满满的烧香似的烟蒂时，她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一样松跨下来，抱着要让屋子里的人知道自己回来了的心态，她的鞋子在地板上敲出凄凉的声响。
　　一定要补救自己犯下的过错才行。她这样想着，脸也没洗就钻进了被窝。
　　翌日，香草和西作从房间走出之后共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梦游了吗？”西作揉着眼睛道，
　　“没有！”
　　“那这一桌早餐是什么时候摆在这里的？”
　　“今天去多摩森林哦！”小允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那头发睡得真像一只鸟窝！
　　香草像看到死而复生的人那样激动地跑过去拥抱小允，她以为小允今天不会回来了，更严重一些，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或者偶尔回来一二次，勉为其难地呆上一二个钟头，就像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那样！
　　“怎么想到去那里？”西作问，
　　“因为四月了哦！”小允说。
　　西作暗叹，这个家伙的记性比自己还要好呢！
　　为人深沉的阿多斯——香草。
　　快人快语，胸无城府的波尔多斯——小允。
　　表面上一心要作教士，实际上跟他的情人尘缘未了的阿拉米斯——西作。
　　“看吧，我们是幸福之家的三个火枪手！三个火枪手可是一辈子都没有分开哦！”西作将写有火枪手名字的纸分别贴在各自身上。
　　“那就通融一下，让岁办演达达尼昂吧！”小允请求着。
　　“你看了大仲马的那部书？”香草惊讶地道。
　　“全看了！”小允诚恳地招认，虽然是在岁施加的压力下读完的——岁怎么可能同意别人把自己排除在小允的世界之外呢？
　　“啊，那就可怜可怜她让岁入伙吧！”西作拍了拍香草的肩膀。既然入伙了那就把岁喊来吃早餐吧！
　　“似乎是同样的蔬菜，但是在不同的人手里会是完全不同的命运哦！”西作傍敲侧击地指责香草的饭菜难以入口，当然也是对香草一直以来辛勤准备三餐的暗渡陈仓式的反击。
　　“是啊，只有被吃的命！”岁又幸福又嫉妒地说，凭什么这两个人也和自己一起享受小允辛辛苦苦准备的早餐啊？凭什么！
　　“你是当真休假三天？还是为了和小允约会又翘工了？”香草盯着岁问。
　　“当然是真的了！”岁一边盯着香草还不停地往口中扒着米饭，他的话里带着某种怄气的阴沉的敌意，“不过，以后不会因为和小允约会再翘工了，因为，小允从今天以后就是我的助理了，我们每天都会见面的！”
　　“真好。”一直都没有和岁有过什么正式约会的小允这样评价三天的假期。她完全没有看出香草和岁的心里有彼此对对方的嫉妒，他们互相抢走了自己生命里霸占已久、独一无二的东西。

　　小区里，葳蕤的矮树丛、恍若饱含水份的棉花，温柔地融入清晨不太强烈的阴影中去了。春日漫天飞舞的昆虫，沐浴在阳光中的蛛丝般明亮的风，充满肥胖的蜜蜂慵懒的振翅声的空气。
　　四个人驾驶着西作鲸鱼骨似的二手货车出发了。他们驶向幸福大街，一直向洁罗川开去。
　　“瞧那些树，在闪闪发光！”岁像个孩子似的叫道。
　　“真的诶！”
　　“不要把头伸到外面，像个仙人掌一样！”
　　陪他们一起躺在车后身里的香草忍不住笑起来，她笑着笑着，忘记如何收尾似的，那笑便在嘴角缓缓地死掉了。
　　“爬过前面的坡就到了！”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西作”司机，大声冲着后面的三人喊道。可是他们注定是无法驾着这辆不雅的货车翻过那道丘陵的。车在西作准备加足油门向前冲时突然纹丝不动了。
　　看来他是真的放了三天假。香草望着给杰打电话的岁这样想。只可惜岁这个人生来就是令女人失望的，他满嘴不停地“啊，啊”地应着，然后讲出了这样一句话，“……是啊！因为是外景拍摄嘛！快点把那辆载钢琴用的货车开过来！”他高兴揉着小允的头，“货车马上就到！”
　　小允的头，现在被他揉得像颗鸟窝一样。那是出来之前香草好不容易打理好的。
　　载着钢琴的白色货车穿过灰色的马路，像一只鸟一样在树的阴影里轻快前行。那些茂盛地吸足了水份的村枝低垂着，偶尔刮到货车上钢琴的琴键，发出节律轻快的声音。小允有这样的感觉：那音符和阳光是一样的，正在闪闪地发着光！
　　“白痴！谁让你把钢琴也带来了！”岁毫无客气地责怪自己的经纪人。
　　“难道不用钢琴吗？”
　　“当然不用！连你也是不用的——现在请回去享受你难能可贵的三天假期吧！”
　　“难道是要拍野餐的外景？你现在也开始撒谎了！”
　　“不撒谎你哪里会这么迅速地赶过来啊。”
　　西作告诉杰到离山坡不远的地方去等公车，可是从未坐过公车的杰颇为不自信，“我还是找人把这辆‘抛锚号’拖走吧——顺便把我也拖走。”
　　杰肯这么做，真是求之不得。
　　依旧由西作开车，小允和岁静静地躺在钢琴下面，树枝手指般抚过琴键。小允说，“杰的粗心，是个美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