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思孽》苏入画

2、当然，你是这样 禛打从那天

　　曹添容回到曹府，宅子还是原来的宅子。只是略显破旧了点，当年曹家被抄，能被抄走的东西几乎都被抄走了。没有留下什么值钱的。曹添容越过回廊，走到了一处开阔的院子。院子里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方桌上三个女子正做着针线，年纪稍小一点的围着其他三人看着。脸上都带了几分欢喜。
　　最大的那个是曹添容的亲姐姐曹池颜，另外两个则是曹隐二房顾氏和三房王氏所出的曹池杙和曹池汐。还有一位是当年伺候过固伦荣宪公主曹添容祖母的丝若姑娘。丝若是祖母的陪嫁丫头，母亲是太后面前说得上话的老嬷嬷，在宫里也是有几分体面的。当年曹家的事，并没有牵连到这位丝若姑娘。曹家败了之后，丝若不肯离去，执意守着曹府伺候着曹家兄妹。但曹家兄妹哪能让她这般劳烦。便认了她做干姐姐。
　　曹家姐妹是打心底感激着这位丝若姑娘的，待丝若很是客气，长久下来，几人便如同亲姐妹一般相处。就连曹添容也是极敬重这位干姐姐的。
　　“好姐姐们，瞧弟弟给你们带了什么”曹池离三步作两步走到几人面前，将刚从珍点坊买来的金丝蜜饯提在手中晃了晃，眉眼里止不住的少年稚气。
　　“怎么又买这些吃食，曹家不比以前了，又岂能光满足一己的口腹之欲。也要替池汐池杙她们想想。”曹池颜正想板起脸说教，但看到曹池离欢喜的模样，不忍扫他兴，只好随意说了几句。
　　“是，大姐姐”曹池离本想嬉皮赖脸的混过去，但长姐殷切的看着他，只能规规矩矩的应承下来。曹池颜是皓敏氏所出，从小在祖母面前长大，由祖母一手教习。举止间颇有大家气度，除了嫡母之外，曹池离最怕的就是这个姐姐了。不论他性子多么皮实，在这个长他八岁的姐姐面前，也不敢过多放肆。
　　“今天难得离儿高兴，姐姐就不要说他了”丝若见场中气氛有点拘，笑着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丝若姐姐说得对”曹池离像抓住救星一般，连忙说道，眼睛却偷偷瞟向坐在一旁的曹池颜。
　　“今日就不说你了”曹池颜缓下脸色，朝曹添容的方向招招手。“添儿，这金丝蜜饯也算难得，快过来一起尝尝”曹添容摇头，“我打小就不爱吃这些，姐姐不如多吃些”
　　丝若含笑，“我同弟弟一样，闻不惯这个味道。”
　　“罢了，我也不爱吃这个，还是几位弟弟妹妹吃吧。”曹池颜微叹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弟弟是个懂事明理的，不爱吃只不过是个托辞而已。而丝若也是个水晶心肝，心思最为伶俐的主儿。
　　剩下的曹池汐、池杙两姐妹面面相觑，她们是二房、三房所出。自幼便被母亲灌输嫡庶有别。虽说都是自家姐妹，但庶女有哪能越过嫡子嫡女去的道理。见两位姐姐弟弟都没表示，她们又怎好先动手。
　　“姐姐们若是如此推三阻四的，那弟弟我便也不吃。买来本就是为了给给姐姐们应应景尝尝鲜，倘若姐姐们不愿吃，倒不如叫哥哥把这个丢了去”曹池离放下手中得蜜饯，小脸上难得的泛起了严肃的神色。
　　“好，好，姐姐吃还不成。倒是你这个小子，还会同姐姐摆起谱来了”曹池颜开口，剜了曹池离一眼，脸上却无半点恼意。
　　“弟弟不敢”曹池离立马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长姐如母，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不敢再姐姐面前摆谱。
　　见曹池颜发了话，曹池汐。曹池杙两人也不敢托大，便笑着吃下蜜饯。
　　曹添容看着还未长成的弟弟，脸上也不自觉添了几分笑意。

　　燃禛打从那天偶然见过曹添容一面后，心里便跟长了草似的老是想起那个小时候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爱吃核桃粘的小人。
　　小时候的曹添容爱板着个脸，装得和个小大人一样。礼数俱到不说，连对他这个同龄皇子也不曾有过半点失礼之处。毕竟是长公主姑姑带大的，自然与别家小孩不同。
　　那时候，上书房的人都比曹添容要大上几岁，曹家得皇上眷顾，其他的官员子弟也有看不过眼的。连几个皇子王孙也有不待见曹添容的时候，不少人存了心思想逗弄这个孩子。
　　偏偏曹添容习得一身好武功，每次找他麻烦的人虽说不伤己身，但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久而久之，上书房的人几乎都看不惯那个功课做得极好但又故意藏拙、武艺也精通的曹添容。胆子小的三五成群围到一起小声骂上一会儿，也不乏有几个胆大的主儿当面与曹添容过不去。
　　更有几个心思活络的，走燃禛这条道。想要他教训教训曹添容。
　　“打狗还要看主人”他们再怎么不待见曹添容，他也是三皇子的伴读，轮不到旁人欺负。
　　起初他并不答应，从小母妃便告诫他，不要多惹是非。直到理亲王府的世子楮渊拿着绵珠郡主亲手刺的璇玑图来找他。绵珠郡主是铁帽子亲王代疆的嫡长女，身份尊贵不说。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更不肖说她的父亲是当今皇上最倚重的亲王。谁不想攀上这门好亲家，许多年龄相当的更是挖空了心思讨好着这位郡主。
　　燃禛也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母妃是镇国公府长女，曾祖父是皇阿玛的亲舅舅，外祖父入阁为相，舅舅更是任直隶总督。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如果能有代亲王做助力，登上那把椅子隐隐有几分希望。
　　那是他第二次捉弄曹添容，第一次是为了一个荷包，第二次是一副刺绣。
　　他把刚在马厩里淌过的一件紫色流云长袍丢到曹添容怀里，反复告诉他那是母妃刚赐下来的一件袍子，不小心弄脏了。可他明天后他就要穿着这件袍子去母妃那里请安，让曹添容将它洗净，下学后给他。
　　上书房的规矩格外严厉，不下学不能随意走动，对待皇子都不留情，更何况一个伴读。
　　但曹添容还是把衣物洗得干干净净的还给了他。
　　那一天上午，有人看到曹添容一直蹲在上书房后院的小池塘旁边，将塘里的睡莲差不多采尽了，才把那股浓烈的马粪味去掉。怨不得他还那件袍子的时候，留着一股淡淡的睡莲香。
　　他还记得，夫子用板子打曹添容手板时，他那委屈得想哭却又死死忍住的表情。那副小大人一般的模样，认真却怎么也掩藏不了那份稚气。
　　许久，燃禛才长叹一口气，将前院的管事叫了进来。吩咐他准备两百两黄金差人放到曹家，不要声张。他知道曹添容这些年日子肯定不好过，一个落魄世家的长子。还不如一个王府管事来的体面。

作者有话说

　　要开虐了！！！！！！表示作者很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