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天影》林凤隐

4、四、昌平镇·燕红烛

　　平安客栈。
　　天字一号房，三更两点。
　　“你说阮星枫是为了红烛姑娘才来到这昌平镇的？”展雄飞挑了挑眉，“那也没有什么稀奇的。那阮星枫本来就英俊潇洒，是年轻一辈里颇有些名气的人。有几个姑娘惦记着也不为过。更何况这青楼的头牌姑娘。”
　　“啊呀，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名符其实。”夏惊秋送了一记白眼过去，端着茶饮了一口，“也不知你怎么把这‘神捕’的名号混到手的。莫不是使得美男计？”说着上下打量起展雄飞来，“啧啧，脱去你那身官服，这眉眼倒还英气，勉强算是个美男。”
　　夏惊秋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不过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你……”展雄飞差点儿没给气得背过气去。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要揍飞面前那张笑嘻嘻的脸的冲动，“那你说，这跟阮星枫被杀有何关系？”
　　“啊呀，我说你在当捕头之前就没有行走过江湖？难道对这江湖之事一点儿也不知道么？”夏惊秋很是把展雄飞鄙视了一番。
　　“我虽然身在朝堂，为朝廷办事，可是我还是知道江湖中的事情的。”展雄飞越说脸色越黑，暗道这小子竟然如此瞧不起他，等这案子结束，他就把这小子抓回夏宅。听说那夏老爷子已经四处派人抓这夏惊秋回去，只是这小子一向滑的跟泥鳅一样，老是逃掉，这次落在他展雄飞地手里……嘿嘿。
　　“你是不是在心里算计我呢？”
　　展雄飞想得出神，突地听到夏惊秋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一回神就看见夏惊秋那一张放大了的脸，吓得退了一步，又想起刚才的话，不禁觉得脸皮发烫，“我……我堂堂展雄飞展捕头，哪里会算计人！你……你不要扰乱我思考案情。”
　　“啊呀，原来我们展大捕头在思考案情啊！”夏惊秋很是“敬佩”地看了看展雄飞，“那想出来阮星枫是谁杀的了吗？”
　　“这个……这个仍在思考中。”展雄飞的脸越发的烫了起来。
　　“你就不要戏弄展捕头了。”凤五突然推门而入，嘴角噙着笑，看来心情很不错，“欺负展捕头这样的老实人可是很有损形象的。”
　　“啊呀，你不用陪你的绿绮姑娘吗？”夏惊秋对于凤五的出现好似并不惊讶。
　　“你不是也没有陪你的红烛姑娘嘛！”
　　“要不是罗贵那醉鬼，我可不就春宵一度了嘛！”夏惊秋很是惋惜。
　　“‘银丝柳腰舞，红烛销魂骨’，想你春宵一度，估计便真的成了一具‘销魂’的骷髅了。”凤五长着一双凤眼，那眼角微微上翘，左眼尾下有一颗痣。这若是生在女子身上，端的是魅惑，只是长在男子身上，平添了一骨子妖魅。此刻这“妖人”正斜眼看着夏惊秋。
　　夏惊秋只是“啊呀”了一声，便没了言语。
　　展雄飞听到凤五那一句话呆了一呆，他很惊讶地看了看凤五，又看了看不吱声的夏惊秋，片刻叹道：“想不到那红烛姑娘竟是‘银丝蚀骨’燕红烛。”忽而又想到，那燕红烛似乎是三十年前的武林前辈，到今日应该已是六十余岁的年纪，不由地抖了一下。
　　“燕红烛已经消失于江湖三十余年，传闻她曾追求‘乾坤手’左庭，轰动一时。可惜，左庭并不喜欢她，为此避走塞外。”凤五淡淡地道，“只是那左庭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够磊落。”
　　“是，不喜欢直说就是，也不必避开，那岂不是让世人以为这女子没人要了么！”展雄飞性子直，不喜欢左庭那种退避的行为，“燕红烛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实际上左庭也对燕红烛有意，只是碍于燕红烛的身份。”半晌没有说话的夏惊秋突然插话道。
　　“什么身份？”三十年前的展雄飞才刚出生不久，长大后又是进入了官府，虽然对江湖事情有所涉猎，可终究比不上整日里在江湖混的人。例如他听说过“银丝蚀骨”燕红烛，但是却不了解关于燕红烛的一些秘闻。
　　“燕红烛可是号称‘银丝蚀骨’，因为她有两样绝技，一个是武器雪玉银丝，据说是当年‘鬼斧神工’段露血用‘地狱火’融了天山雪玉精心制作而成，后来送给了他一直暗恋的燕红烛；另一个就是毒。她有一种独门秘毒“醉春风”，无色无味，中毒之后如醉酒一般，但是不消一个时辰便筋骨尽融，只剩下一张空空的人皮。传闻这种毒也可以驻颜，想想红烛姑娘的美貌，我看这传言是真的了。虽然燕红烛并未滥杀无辜，不过用毒这档子事情在武林所谓的正道眼里自然是容不得的。”夏惊秋双眼微合，似乎是在回忆，“而‘乾坤手’左庭则是当时有名的正道人士，所以他摆脱不了那些虚名的拖累，只好负了燕红烛。就因为这样，燕红烛伤心之下退隐江湖。”
　　“为了这种男人真是不值得。”展雄飞摇头，为燕红烛很是不值，“既然已经退隐，为何会出现在这昌平镇的旖香园呢？”
　　夏惊秋和凤五相视一笑，一同问道：“你觉得呢？”
　　“银丝蚀骨……难道是阮星枫的死跟燕红烛有关？！”展雄飞想到了阮星枫那被活生生从口里掏出的内脏，又想到了雪玉银丝，“是燕红烛杀了阮星枫？”
　　“不对，不对，没有理由啊。”展雄飞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想不通，“那阮星枫不过才二十五六，出道不过五六年时间，那燕红烛已经隐退三十几年，年纪都可以做他奶奶了。况且，燕红烛怎么着也算得上江湖前辈，心气必定高傲，就算是驻颜有术，也怎么可能在这青楼里做着伺候人的事情呢！”
　　“噗！”夏惊秋忍不住扑哧一笑，“哈哈，你想到哪里去啦？谁告诉你那燕红烛是杀人凶手了。”
　　“不是你说的嘛！”展雄飞指着夏惊秋道，“你说带我去旖香园找杀人凶手。”
　　“可我又没有说是燕红烛啊！”
　　“确实不是燕红烛。”凤五点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你我在等燕红烛时窗外有人偷听，这人气息绵细，可见功力深厚。我在推开窗户之后，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应是一位女子。”展雄飞表示怀疑，他看着夏惊秋，沉声道，“虽说青楼之地香气很多，但是那香味很是独特，不同于一般的脂粉香。随后燕红烛进来，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与我先前在窗外闻到的是同一种。而且她在与我们谈笑间处处试探，我不相信你没有感觉。”
　　“我知道窗外之人就是燕红烛。可是这只能说明她曾在窗外观察我们，偷听我们的谈话，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她就是杀害阮星枫的凶手。而且就如你所分析的那样，燕红烛与阮星枫之间几乎没有交集，除非你能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来证明。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燕红烛绝对不是杀害阮星枫的凶手。至于原因是什么，你这呆捕头自己去找吧。”夏惊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然后缓缓起身向门口走去，“唔……困了困了，我要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展雄飞目瞪口呆地看着推门而去的背影，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他转首去看凤五，凤五还是那副淡淡的面无表情的样子：“你为什么也认为不是燕红烛？”
　　“一，没有证据；二，我知道夏惊秋说的那个原因。”
　　“什么原因？”展雄飞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凤五。
　　“你是捕快，这需要你自己去调查。”凤五摆摆手，表示无可奉告，然后也飘然离去。
　　展雄飞无奈地摇摇头，心道这武林中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绕圈子。一个半吊子夏惊秋是这样，连这成名已久的凤五也是这样。他关上房门，叹了口气也去睡觉了。
　　只是，躺在床上的展雄飞有些郁闷地觉得，自从遇见了夏惊秋和凤五，自己似乎有些变笨了……

作者有话说

　　写文很伤脑，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