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爱你》羽岛芳雪

3、同床异梦

　　“前辈？前辈？”
　　“嗯？”
　　上杉秋彦被一阵催促打断思绪，转过头见着这个后进生的脸。那么美好的专属于自己的回忆被人硬生生打断，即使他脾气再好，也有一些不快。
　　“怎么了？”
　　“已经到了前辈，请下车。”
　　香藤洋介将车停在酒吧入口不远处的停车场，引着上杉秋彦走到酒吧门口。由于新开业，门口两侧摆放着许多花束，随着人员走进走出，香味四溢。
　　“小介你们来了，这位就是上杉先生吧，小介真是受您照顾了！”
　　看到来人，上杉秋彦脸色刷的一白，指尖颤抖着，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却还是有些微的颤抖。
　　来人温和地对着自己笑，仿若这一个月的隔阂不存在般。
　　可恶！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失魂落魄，这个男人却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看着男人依旧明朗的笑容，上杉秋彦气的发抖，他瞪着对面的宇佐见路彦，站着一语不发。
　　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香藤洋介打破沉默，开始介绍。
　　“前辈，这位就是我的表哥宇佐见路彦，别看他吊儿郎当，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是吗？刚才失礼了，那今天打扰了。”
　　过了十几秒，上杉秋彦动员脸部所有肌肉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他好想转身就走，但后进生亲自接自己过来，这样回去太过失礼，他只好硬着头皮直直走向酒吧的入口处。
　　“啊，表哥不好意思，你先忙！”香藤洋介跟上上杉秋彦，也进了酒吧。
　　一旁的宇佐见路彦其实气的够呛，又不好发作，只好带着宽容绅士的笑转过身接待其他前来的客人。
　　酒吧的气氛很好，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激光彩灯变换着将吧内打造成人间的乐土，让人暂时忘却外面的烦恼忧愁。
　　上杉秋彦喝着自己并不喜欢的鸡尾酒，用疏离的目光扫过扭动腰身的人群，比起酒吧，他更喜欢有家味道的居酒屋。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在人堆里都很抢眼的身影上。察觉自己的目光太过裸露，他压下头。后进生这时穿过人群，来到他身边。
　　“前辈，真的很抱歉，前辈不是很喜欢喧闹的环境，还勉强让前辈过来，真的很抱歉！”
　　真的很有礼貌，为什么表兄弟的性格和脾性有这么大的差距？
　　上杉秋彦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样子有些异常，便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偶尔转换一下心情也好，这里真不愧是这条街最大的酒吧呢。”
　　见上杉秋彦真诚的笑，香藤洋介终于松了一口气。从昨晚他就一直在担心自己的鲁莽会不会让前辈不快，可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希望自己尊敬的前辈能够分享他的快乐。因为这家酒吧，是他和表哥共同出资筹建的，虽然自己的钱只是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但他仍然很开心。
　　“前辈能这样说真是太好了。啊，对了，差点忘了，前辈，这里有上好的烧酒，我这就去拿。”说着香藤洋介行礼转身朝吧台方向走去。
　　上杉秋彦看了眼自己杯里基本未动的鸡尾酒，为这个细心体贴的后进生感到欣慰。
　　“没想到你会来。”
　　上杉秋彦脸上的喜色迅速被痛苦和愤怒取代，如果不是顾忌后进生，他早就想离开这个让他压抑不爽的地方。
　　“怎么看到我连招呼都懒得打吗？”
　　“这不是你正希望的吗？”
　　“哼，如果早知道小介的前辈就是你，我是不会让他专程请你过来的。”
　　不是接朋友的时候顺路绕到他家的吗？
　　上杉秋彦没有深入想，因为左胸口那个地方又开始尖锐地刺痛，他用力握着酒杯，抿着嘴。
　　“既然碰上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希望你不要因为和我的关系，让小介为难。”
　　在男人眼里他是这样一个没有宽容心的人吗？上杉秋彦咬着嘴唇，心口的痛传向指尖。
　　“我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后进生，你以为你会一直影响我的情绪吗？不要太自以为是！”
　　“这样就好。为了小介，我不介意彼此以朋友相称，虽然一开始我是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
　　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长着一张能伤人的嘴！真是奇怪，自己怎么就爱了这个男人十几年？上杉秋彦没有更多的力气再应对这样一个刻薄的男人，他转过头，看到拿着酒瓶的后进生朝这边走过来。
　　看到令人倍感亲切的烧酒两字，上杉秋彦终于露出笑容：“没想到这么西化的酒吧会有传统的烧酒，真是不错啊。”
　　“……啊，嗯，是啊，表哥说能够借鉴传统文化，让酒吧更有特点，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他可不能说这是特地为前辈准备的。
　　“果然是那个人。”
　　上杉秋彦轻声嘀咕了一句，拿过倒满的酒杯说：“我听说这家酒吧也有你出资，以后挣大钱可不要忘了我这个贫穷的前辈哦。”
　　“前辈！”香藤洋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出了一小部分的钱，根本不算什么啦。前辈请尽管喝，这是特地为前辈准备的大阪特酿哦。”
　　“那就不好意思了，对了你还有朋友招待吧，你就不用管我这个老人啦，去忙你的吧。”
　　“没关系，许多人我都不认识，有表哥就行。”

　　上杉秋彦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也不记得香藤洋介跑了多少次，等他在后进生搀扶下上了车，他才恍过神。
　　“我坐新干线回去就行了，你也忙了一晚上，就请好好休息吧。”
　　上杉秋彦再三拒绝，却在还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倒在了车座上。香藤洋介好不容易把男人移到副驾驶座，翻找钥匙时发现自己也喝过了头，为了安全起见，他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真是的，两个大男人喝成这样！也太失礼了！”
　　香藤美子抱怨归抱怨，在一个小时后赶到酒吧，在众人的帮助下将两个酒鬼送上了回去的车。
　　“父亲大人已经休息，我就没叫他扶你们上楼了。热水已经放好，你们自己上楼吧，我可搬不动你们两个大男人。”
　　“啊，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都醉成这样，道起歉来却像个正常人，看来真如哥哥说的那样，是个不错有礼的好前辈。香藤美子好笑地看了一眼上杉秋彦，在确定两个大男人上了楼才放心地关了楼下的灯。
　　“前辈请先坐下，我先去洗，这里有热茶，请不用客气。”
　　“嗯。打扰了。”上杉秋彦喝完醒酒茶，一头倒在榻榻米上，闻着上面冬日阳光的味道，轻微的鼾声逐渐响起。
　　因为是初春，香藤洋介哆哆嗦嗦地进了浴室，花洒开了一段时间后，里面才开始有点温度，大概十分钟后，香藤洋介冲完澡，走出温室般的浴室，来到躺在榻榻米上的男子旁
　　“前辈，前辈，您睡着了吗？”
　　上杉秋彦眨巴了下嘴唇，恍惚地转过身，察觉到男人身上的湿气，他才知道他已经冲好澡。
　　“前辈，浴室现在很暖，我扶您进去。”
　　“谢谢！”
　　香藤洋介冲好澡，酒意去了一半，他扶着摇晃着步子的上杉秋彦走进浴室，却堵在了浴室门前。
　　“我自己就行了。”上杉秋彦扶着门框，歪着头，努力张着眼看向浴室，他抬起腿，脚下一个不稳，猛地跌向里面，酒后连带动作也变得迟钝的香藤洋介眼睁睁地看着上杉跌在了浴室的地面上。
　　“前辈！！”
　　“唔！痛！”上杉秋彦捂着嘴巴，两道不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真不好意思，请先出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上杉扶着墙壁要起身，手摸索着阀门，半天也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咦，明明在这的，怎么没了？”
　　看着醉酒的前辈把浴室当成自己家的香藤洋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过去，将手握向上杉，指引着他摸到阀门。
　　“啊，谢谢！”
　　上杉秋彦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便开始准备脱衣服，看见身边还有人，他开口道：“请先出去，不然弄湿到你就不好了。”
　　“啊，不好意思！”
　　香藤洋介莫名地感到有些局促，他迅速关上了门，回到卧室。听着里面传来窸窣的声音，他抚着心口，才发现嘴巴早就干渴得不得了。
　　香藤仰躺在妹妹准备好的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原本的睡意不知道怎么都去了。现在差不多凌晨，周围除了闹钟的滴答声，只有浴室传来的水声。
　　“啊呀！”
　　突然传来一阵惊痛声，他慌忙爬起来朝浴室奔去，由于太快，还差点摔倒。
　　“前辈！前辈怎么了？！”
　　香藤用力拉开浴室的门，发现上杉赤裸着全身跌坐在花洒下，手摸着后脑勺，眉毛拧在一块，似乎痛到了极点。
　　“前辈要不要紧！”香藤慌忙跨过去，关掉喷头，试图扶起上杉。
　　“啊，没事，撞了一下。”
　　男人突然睁大眼睛，慌忙捂住自己的男性象征，又似乎觉得自己是个大男人被同性看到慌张成这样太不正常，手又犹豫着不知道该放在哪。看到男人的裸体，香藤洋介本来觉得再正常不过，但上杉如此反应，让他反而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却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两个男人一时都杵着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尴尬，霎时整个浴室一片诡异地安静，喷头上漏出的水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似乎在询问这两个大男人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