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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30 ...

  •   26.

      夜里十二点。
      艾浅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个人像是吃错了药一样,就是睡不着。
      半个小时前,明明吃下了一片安眠药。可当她渐渐开始陷入睡眠的时候,潜意识冒出的梦境却让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那个梦里,江孟然拉着别的女孩儿远去的背影,一遍又一遍的重现在她的脑海,她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根本叫不出声,几次伸出手想要拦住他们,却只见那一双人影离自己原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醒来的时候,枕畔已经湿了大半。
      艾浅浅抹抹脸,灰心丧气的躺回床上。
      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才好。
      客厅的钟声开始又一次敲打的时候,艾浅浅依旧蜷缩在床上,头脑一片清明。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那女孩儿,有一张似曾相识的嘴巴。
      小小的,粉嘟嘟的,撒起娇来,总爱微微一翘。
      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代替,而她的生活,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怪圈。
      反反复复,却让她逃不开,也不想逃的怪圈。
      一想到这儿,艾浅浅总是恨不得立马把江孟然抓回来,狠狠的揪着他的领子,大声的质问他几句,“你到底想干嘛?!想干嘛想干嘛干嘛干嘛!”
      他以为这样逃避真的有用吗?!他以为那些代替真的就能一模一样吗?!
      啊啊啊,他到底想干嘛!
      艾浅浅烦躁的抱着被子,又踢又打的,开始在床上打滚。
      她像条虫一样,在床上滚了十几个来回,直到脑袋狠狠的撞在了床头柜上,才咧了咧嘴,消停下来。
      其实她懂,她一直都懂,她说什么做什么,对他而言,都毫无用处可言。
      这种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艾浅浅蜷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终于揉揉脑袋,坐起了身。她准备去洗手间好好洗把脸,再找点儿什么事情做。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把时间用到有用的地方,好过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她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走出卧室,手才搭上洗手间的门把,客厅的大门就响起了敲门声。
      猛然间,心里开始有一股莫名的期待。
      艾浅浅三两步跑到门前,很快打开了门。
      门外,江孟然果然站在那里。
      看上去,他清醒的很,没有醉酒,也没有胡言乱语。艾浅浅稍微往前,偷偷嗅了一下,居然连一点儿酒味儿都没有。
      嘿,嘿嘿,嘿嘿嘿。
      江孟然见艾浅浅一脸猥琐的朝自己闻啊闻的,不由不满的皱起了眉。
      “你属狗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艾浅浅,径自走了进去。
      艾浅浅回过神,笑嘻嘻的关上门,跟了上去,“不是啊,我只比你小一岁而已。”
      江孟然冷哼一声,没做回应。
      艾浅浅跟在江孟然身后,冷不丁的一根领带就飞了过来,她赶忙伸手稳稳的接住,“怎么这么早,不是……过生日?”
      她看似无心的话,让江孟然整个身躯一顿。正在解着衬衫扣子的手,也就那样停在了半空。
      艾浅浅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没多一会儿。
      “十二点过了。”他淡淡的说,随手把身上的外套又扔了过来。
      艾浅浅“哦”了一声,弯下腰,伸出手去接那件外套,可外套却越过她的手,一下砸在了她的脑袋上。本来一件衣服而已,砸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可偏偏江孟然这外套却好像塞了什么硬梆梆的东西一样,一下拍在脑袋上,砸的她呲牙咧嘴叫唤起来。
      “啊呀!”艾浅浅捂着脑门,“你衣服里放了些什么呀。”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翻那件外套。
      江孟然扯开衬衫领子,想了想,“衣服不就是衣服。”
      艾浅浅朝他翻个白眼,没理他,小手就掏上了外套内里的大口袋。
      “咦,这是什么,还会叮叮当当的响呢……”
      这会儿江孟然听了她的话,却好像冷不防打了个激灵,想起什么似的,赶忙几步上前,就要拿过外套。
      “没什么,私人物品。”
      他说着,就要伸手把衣服拽过去。
      艾浅浅正好奇着,自然不肯,说什么也不放手,“什么好玩的呀,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嘛!”
      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么一想,她居然又起了玩儿心。
      江孟然拉着衣服袖子,瞪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个人隐私?!”他的语气很不好,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我只知道,隐私不会随便放在口袋里!”
      两个人拉拉扯扯,谁也不肯先放手。艾浅浅心想这人也忒小气,不由自主的开始狠命的摇晃胳膊。这摇啊摇的,一不留神,居然就把口袋里的东西给晃出来了。
      那叮叮当当的东西被甩到了沙发另一头,江孟然丢下外套就要跑过去,却被艾浅浅抢了个先。
      艾浅浅小人得志的晃了晃手里那串钥匙,朝江孟然做个鬼脸。
      切,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不过是一串挂了很多丁玲当啷的东西的钥匙而已。不过嘛,上面这跳芭蕾的小人儿,做的还真是逼真可爱。
      可爱到让她觉得郁闷。
      她把钥匙串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然后冷不丁的就扔回给江孟然,“呐,接好了!”
      江孟然接过钥匙串,看看艾浅浅,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摆出一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的模样,接着转身就去了浴室。
      这啥意思,这样就生气了?艾浅浅双手掐腰站在原地,一头雾水的想了又想。
      不过,江孟然什么时候,开始带家里的钥匙了?

      27.

      思想简单的人,总是活的更轻松。
      心头放下了乱七八糟的事儿,艾浅浅这一夜算是好眠无梦。接连着几天,也都能吃能喝能睡能跑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只不过隔天去医院看庄迪的时候,小护士却告诉她,自打前一天她莫名其妙的跑掉以后,VIP房的小美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自个儿拔掉针管,连行李都没带,穿着病号服就出院了。
      当然,这小美男的称呼,她们可不敢当着艾浅浅的面念叨,只不过艾浅浅借了个洗手间后,一出门,就听见躲在拐角的两个小护士,唉声叹气的捶墙跺地,说VIP那个小美男真是不长眼,那么丑的女人居然还能让他发狂。
      艾浅浅躲在墙角,默然。
      “可不是,居然为了那么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发疯到连自己的形象都不顾,套着脏兮兮的病号服就跑了!”
      好吧,她承认,如今的小姑娘护校毕业最多十八九岁,她是大了她们那么一点点……
      可是,也不至于被叫成老女人吧……
      艾浅浅看着那俩粉红色护士服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护士,无语凝噎,抹抹脸,抬头望望天花板,实在不忍心再听下去,掉头换了一条路,走了。
      显然对于庄迪那副疯狂的模样,小护士们都心疼的要命。
      其实艾浅浅觉得,自个儿也心疼,特心疼,疼的发慌。因为她总种感觉,庄迪早晚把她这心疼,丝毫不差的变成肉疼。
      所以每每一想到这儿,她的肉……哦不,她的心,就更疼了。
      她试着给庄迪打过几个电话,可这厮明明开着机,就是不肯接。想来是还在跟她闹别扭。一连打了好几个之后,艾浅浅也就懒得再自找没趣了。
      这天晌午睡到十一点钟,艾浅浅的手机就开始疯狂轰炸。她一面拿被子抱着脑袋,一面开始后悔昨夜为什么不干脆关机。
      其实江孟然不回来的时候,她总是习惯性的二十四小时开着电话,生怕他有什么事儿找她却找不到。
      虽然,这种想法自作多情的成分比较高。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艾浅浅终于认命的接了起来。
      没几秒钟,她就嫌弃的将电话远远的拿离了耳朵旁,一边坐起身,一边揉揉耳朵。
      艾宝贝这高分贝高音调的声音,总是能让人就瞬间清醒。
      艾浅浅一面下床,一面听着艾宝贝东拉西扯,直到最后,她才羞涩的告诉艾浅浅,今天要拍婚纱照,叫她一起来。
      艾浅浅戳戳太阳穴,无奈的答应了。
      其实她很想知道,结了婚的人真的可以当伴娘吗?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吃了个午餐,艾浅浅就赶到了位于市中心的这家U&M婚纱照相馆。据说这家店是祖传下来的百年老字号,(民)(国)时期给不少有名的达官贵人都拍过照,现在虽然改头换面,变成了一家专门经营婚纱照生意的店,可多年积攒下的名望却依然还在。
      艾浅浅以前听珍珠奶奶说过,这里很难预订,要提前好久,还过期不候。当初她跟江孟然结婚的时候,原本提前大半年定了这家店,可拍照当天江孟然连人都没出现,这大半年的时间到最后就算是白等了。
      这么一想,艾浅浅突然觉得有些许伤感。
      看来,艾宝贝的老公,真的很疼她。
      甩甩脑袋,拍拍脸,艾浅浅推开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婚纱店,人并不算太多,此刻坐在客人席上,挑挑拣拣的,也只有艾宝贝和谢省两个人。
      谢省就是艾宝贝的结婚对象,当初她对这个新奇的名字,可是好奇了好一阵子。
      “浅浅,你快来!”艾宝贝见了她,像见了救星一般两样放光,“你说说看,这几件婚纱,到底哪一件最好看?”
      说着,还递过来一本厚厚的画册。
      艾浅浅接过画册,仔细看了看,才发觉原来现在的婚纱真的好漂亮,款式都跟当年自己的结婚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当年她结婚的时候,婚纱也是珍珠奶奶挑的,虽然符合了老人家的眼光,可年轻人看上去,总有说不出的感觉。
      “都很好看啊。”艾浅浅笑到,“你穿的话,应该都很好看。”
      艾宝贝却皱了眉,“我也觉得都很好看,可是只能选一件啊。”
      她忧郁的拿着画册翻来翻去,一旁的谢省也笑了,“宝贝,咱们可是三个月前就把婚纱和礼服订做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替艾宝贝拢了拢头发,眼里的目光那叫一个柔情似水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简直情深似海啊。
      一旁的小店员不知道艾宝贝本就叫这个名字,惊的浑身打了一个颤,还偷偷摸了摸自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的胳膊。
      艾浅浅忍不住笑了,他第一次觉得,自个儿老爸其实很有才,嗯,很有才。
      “可是,当初选样式的时候,这一季的新款设计都还没来……”
      艾宝贝不甘心的念叨着,谢省俯身,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艾宝贝突然脸一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终于转头对小店员说,“好吧,不改了,还是原来那一件吧。”
      人才啊,艾浅浅对着谢省,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谢省扬扬眉毛,冲着艾浅浅笑了起来。

      28.

      那一笑,虽然算不上多么英俊潇洒,却也着实让人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果然是眉清目秀,温润如玉。
      怪不得连艾宝贝这魔女都能降的住。
      艾浅浅暗自在心里感叹一番,不经意间却又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自个儿不爱听课,老是偷偷在课本的外皮下,包本武侠小说来看,那些金庸古龙笔下翩翩的男子们,倒是让当时年纪还小不谙世事的艾浅浅心驰神往了许久。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谦谦君子,也大抵如此了吧。
      不过,书里倒也说过,所谓温润如玉的人,其实往往都是那些个天性凉薄的人,他们的冷,是寒到了骨子里的。
      想着,艾浅浅不由径自摇摇头。
      谢省见她嘴角一抹微笑,似是很感兴趣,“怎么,让宝贝折腾坏了?”想了想,了然的点点头,“听说,你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
      艾浅浅回过神,想着他这看似莫名其妙的问话,一咧嘴,又是一个笑脸,“姐夫,现在可早过了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谢省一愣,随即指指艾浅浅,无奈的摇了摇头。
      艾浅浅乐了,发自内心的乐了,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个被长辈疼着,正在撒娇的小女孩儿。
      可是接下来,她也终于明白了,这个世上还有一件事情,叫做乐极生悲。
      人说这世上有四喜,久而久之便对应了四悲:久旱逢甘霖——一滴,他乡遇故知——借钱,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做梦。
      那么,她现在这算是什么呢:众里寻他千百度——冤家?
      莫非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艾浅浅心里一阵拔凉,脑袋向后歪着,成六十度角的看着推门而入的庄迪,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才好。
      庄迪倒是自然,看也没看她一眼,走到谢省跟前,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脱口而出,“你这是何苦呢?”
      谢省笑笑,“你这又是何出此言呢?”
      “干嘛那么急着迈进坟墓啊。”庄迪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三两下摘下来,扔到了一边,“她又跑不掉。”
      说着,还故意使劲努努嘴。
      艾宝贝听了这话,不乐意了,看看谢省,一跺脚,跑进内间试衣服去了。
      艾浅浅傻呆呆的皱着眉,看了看谢省,又看看庄迪,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俩早认识啊。
      怪不得先前艾宝贝一副苦哈哈的小媳妇模样,想来庄迪这厮是使出了杀手锏,握住了她的命脉。
      谢省不语,只是指了指艾浅浅,“呐,也不用我介绍了吧。”
      他一脸坏笑,艾浅浅开始无语凝噎。看来,自家这宝贝姐夫也不是个吃素的,该知道的都知道,统统不比别人少。
      “呃,你来了呀。”艾浅浅抬头,矫情的对着庄迪挥了挥,哪知道人家眉眼都没抬一下,拿起面前的画册,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你不会让你老婆穿成这样吧?”他指着一页画册皱眉。
      谢省侧头看了看,“婚纱礼服不都是这样?”
      庄迪一撇嘴,“反正我是不会让我女人穿成这样给别人看。”他说着,啧啧摇摇头,“太吃亏了。”
      艾浅浅一阵尴尬。
      该死的庄迪,还真敢不理她!
      谢省有感应一般,抬头看看手足无措却又杏眼圆瞪的艾浅浅,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替她答疑解惑,“我跟小迪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
      “哦。”艾浅浅继续瞪。
      “我比他长几岁,可大家都不是本地人,相熟的国人又少到可怜,久而久之,便成了好朋友。”
      “嗯。”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通通不用说,她都猜的到好不好。
      谢省再叹气,“他是这次婚礼的伴郎。”
      所以,他很希望伴郎和伴娘能够和平相处啊。
      “嗯!”……“嗯?”
      艾浅浅这下算是彻底抓狂了。
      本来嘛,两个人即便是参加同一场婚礼,那也是无所谓的。可眼下庄迪由路人变成了伴郎。伴郎呀,按照S城的规矩,那可是整场婚礼自始至终都要维持着翩翩风度守在伴娘身边的人呐。
      你让她情何以堪!
      “你别说了。”庄迪一脸平静,继续翻着手里的册子,“反正人家对我的事儿根本就不上心,说了也白说。”
      艾浅浅一阵气结,前段时间整天衣不解带守在他病床边做牛做马的那个人是谁啊!
      良心呢,他良心呢!
      想着,她不甘落后的哼一声,“也对,我姐和姐夫结婚,我干嘛管个外人!”
      说完,她对着庄迪气到扭曲的脸,得意洋洋的做个鬼脸,自个儿跑去找艾宝贝,换礼服去了。
      身后,谢省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庄迪的肩膀。
      “你这又是何必呢?”
      庄迪不屑的冷哼一声,随手把画册扔出去老远。
      适逢婚纱店休假,店员只有两三个,还全都跑去帮忙招呼艾宝贝和艾浅浅了,好在男士西装本就没这么复杂,所费时间无几,于是两个大男人只好暂时闲在外厅。
      可没几分钟,一阵尖锐的女声叫喊,突然从试衣间响了起来。
      “啊!”
      庄迪一惊,率先朝试衣间跑了过去。

      29.

      所以说,人要是倒霉,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霉。
      庄迪快步跑到内厅的试衣间,皱着眉头开始一间一间掀开门帘,预备第一时间就把艾浅浅给找出来。
      那叫声着实惨不忍睹,让他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儿。
      而这厢,艾浅浅身在试衣间,两手正紧紧的捂住小服务员的嘴巴,她一边嘘来嘘去的叫人家不要发出那么大动静,一边还要费力的拎住胸前摇摇欲坠的礼服,一时间还真是手忙脚乱。
      这该死的裙子,看上去还挺合身的,怎么就让她给撑破了呢。
      莫非自己胖了?
      艾浅浅正懊恼不已,猛然间就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她傻愣愣的看着门口,那为了营造美感而专门特制的镶晶布帘,却已经被人掀开了。
      庄迪这厮,正同样傻呆呆的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她。
      此时的艾浅浅,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质抹胸礼服裙,由于拉链坏掉了,裙子并没有好好的挂在身上,要不是艾浅浅左手还拎着前胸,恐怕早就滑到了地上。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但她偏偏正侧身面对着庄迪,这一下,(裸)(露)的背部和漂亮的腰线,以及莹白的□□,就生生映入了庄迪的眼帘。
      一时间,试衣间里还真是春光无限好。
      艾浅浅彻底呆了,她只觉得自个儿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而庄迪眼睛眨都不眨的看她的模样,让她觉得一阵尴尬。
      “怎么了?!”艾宝贝也拖着裙子窜出来,紧张兮兮的问。
      身后的谢省此刻也追了上来,艾浅浅听到他循声而来,更加紧张起来。好在庄迪这时候突然间回过神,挡在了试衣间门外,一把把谢省推了回去,“走走走,这可不是你能随便看的!”
      谢省茫然,随即却暧昧的笑了起来,揽着艾宝贝,走了。
      庄迪把谢省推搡走,自个儿居然还有脸转过身子去看艾浅浅,艾浅浅怄的要吐血,愤恨的瞪了他两眼。
      “走开啦!”
      一生气,艾浅浅也不管小服务员会怎样,拉起人家一把就推到了庄迪身上,随即扯下了布帘。
      这边庄迪正陶醉着,一回神,眼前的美景就被布帘挡住了不说,怀里还多了一团东西,他皱皱眉推开脸颊通红的小服务员,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问到,“到底怎么了?”
      小服务员一听这话,眼眶居然红了,扭捏的说到,“那位小姐……小姐她……把礼服裙子给撑破了……”
      庄迪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了。
      帘子里的艾浅浅听了,又急又羞的反驳到,“这裙子的拉链本来就不好用!”
      “我们的礼服都是英国专门定制的。”小服务员抹抹脸,点点头,“拉链也是定制的,不会有质量问题的哦。”
      艾浅浅这下再也吱不出声了。
      庄迪忍住笑意,看了看小服务员,说,“别担心,弄坏的礼服我们会照价赔偿的。”
      这下,那小服务员终于两眼放光,嘿嘿笑起来,一溜烟跑了。
      待她跑远,庄迪这才终于笑出声,靠在了门边,“艾浅浅,你最近到底吃什么了?”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
      屋里的艾浅浅显然一愣,随即气急败坏起来,“要你管!”
      庄迪嘿嘿笑两声,语气暧昧的回答,“我倒是想管呢。”
      “庄!迪!”
      “好好好!”庄迪举手投降,又叹了口气,“艾浅浅,你真是只猪。”
      “哼。”帘子里的那只猪很应景的回应他。
      庄迪话是这样说,可当艾浅浅身着一袭淡紫色的伴娘礼服出来的时候,他还真是心头一跳。平时的艾浅浅虽然算得上可爱清秀,可很少装扮自己,眼下她不但换了身(合)(体)的礼服,还化了个淡妆,样子看上去,美了不知多少倍。
      怎么样?
      艾浅浅挺胸抬头的晃到他面前,得意洋洋的挤眉弄眼,似乎是在告诉他,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你看我压根就不胖吧?!
      是,是不胖,还美的很。
      庄迪笑笑,手指捏起艾浅浅散在脸庞的一缕长发,“艾浅浅,你还真的……”
      “怎么样?”艾浅浅兴奋的瞪大眼睛。
      美的很?瘦的很?她有些开心,说实话,当初自己穿婚纱的时候,也没这么开心呢。
      可是,她实在是高估了庄迪的善良。
      “是只猪。”
      所以当庄迪调侃的说出这话的时候,艾浅浅认命的跺了他一脚,走了。
      真是记不住教训啊,她怎么还能指望在他嘴里听见好话呢?!
      由于时间问题,这天的行程仅仅只是室内的拍摄。艾浅浅跟在艾宝贝身边,除了新郎和新娘的单独合照外,几乎被拉着拍了一个遍。
      有时候跟艾宝贝凑在一起,摆着古灵精怪的模样拍照时,仿佛能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每每顺着这目光望过去,总能见到庄迪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让她心里一阵发毛。
      这小子,笑的忒阴险,绝对没好事儿。
      艾浅浅瞬间提起戒心,可拍照快结束的时候,摄像师却突发奇想,硬要英俊的伴郎和美丽的伴娘来张合照。艾浅浅拗不过艾宝贝,只好纠结的站到了庄迪身边。
      “对,对,伴娘再靠近一点儿。”
      “伴郎,抓住伴娘的手,深情一点儿,好,好。”
      “伴娘,笑的自然一些!”
      “来,来,来。看这里!”
      咔嚓!
      “OK!”
      艾浅浅终于松了一口气。

      30.

      一身小礼服换下来之后,艾宝贝和谢省因为还要跟婚纱店的店员商量些什么,便嘱咐庄迪送艾浅浅回家。
      彼时艾浅浅正自恋的照着镜子,欣赏自个儿化了淡妆的脸蛋儿,听了谢省这话,连忙退后几步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儿。”
      艾宝贝很仗义,不满的拉拉谢省,可瞬间就被美男计摆平,一脸娇媚,再没看艾浅浅一眼。
      哎,什么世道。
      艾浅浅叹气,深感不公,望着艾宝贝的眼神就像射出的小李飞刀,无奈后者压根没有半点儿反应。
      “走吧。”她正郁闷着,庄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凑到了跟前,一脸不情不愿。
      切,不情愿还勉强什么。
      艾浅浅暗自腹诽,庄迪却转过头瞧瞧他,白了她一眼。
      “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啊,有什么事儿,我送你去。”
      他故意抬高声音,一副坦然的模样,说完便大步朝门口走去,衬的艾浅浅倒像是心里有鬼的模样。无奈之下,只好更加不情愿的跟在了他身后。
      艾浅浅磨蹭的走在后面,哪知道庄迪步行到玻璃大门前,突然停了下来,害得她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艾浅浅捂着鼻子,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随手就扶上了门把手,谁知道同一时间,庄迪的手也伸向同一位置。
      瞬间,俩人的手就搭在了一起。
      原来庄迪这厮是想在艾浅浅面前显摆一下什么叫绅士风度,可艾浅浅这不解风情的女人居然愣头愣脑的,不领情。
      莫名的,她抬头看看庄迪,后者也正深深的打量着她。
      要放在以前,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小时候一直当他是弟弟,搂搂抱抱的简直是家常便饭,即便是长大了以后,庄迪也没少冲她撒娇。
      可经过刚才一番拍照之后,这再平常不过的事儿,怎么就有点儿变味儿了呢。
      艾浅浅看着面前交叠的双手,脑袋里突然就想起刚才的事儿来。
      摄影师要给英俊的伴郎和漂亮的伴娘拍张照片,于是艾浅浅和庄迪不得不凑在了一起。
      要说这摄影师,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坏掉了,结婚的又不是伴郎和伴娘,既然要拍照,凑活凑活给个一团和气的表情不就得了,非要把两个人整成情侣模样。
      于是艾浅浅看着庄迪握住自己小手的大手,再看看他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俊脸,彻底窘了。
      “紧张?”庄迪见她不自在的模样,笑到,“总要习惯的,将来总会有这么一天,就当预先排练好了。”
      还排练个屁,婚都结完了。
      艾浅浅不耐烦的嘟囔,一抬头,就见庄迪黑着脸瞪自己。原来自个儿一不小心,把肚子里的那话给念叨出来了。
      “那个……”她尴尬的眨眨眼,眼见庄迪心里的那把火,蹭的就冒到了头顶,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手。
      庄迪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死活不给她拿回去,似是拼命的压下那团火,双眼久久的看着她,“艾浅浅,你真是只猪。”
      猪就猪吧,今天都不知道被他这样骂多少次了,早免疫了。
      艾浅浅翻个白眼,扭过了脸。
      可是心里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那可是自己的弟弟,她到底在龟毛些什么?!
      艾浅浅从片刻的思绪里抽身,再望望面前交叠的双手,不自然的笑笑。
      庄迪看见她的笑脸,唇角也不自然的上扬,大手一握,推开大门,就拉着艾浅浅朝外走去。
      “去哪里?”他心情突然变的很好,声音也不自觉的开朗起来。
      艾浅浅一直随着他走,眼下才有些反应,看看那双温暖的大手,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我想一个人随便走走。”
      她开始隐约有些明白,即便是弟弟,也会有男女之别,有些事情一旦过去,就再也无法重新来过,而有些事情,只适合当年的年少无知。
      庄迪把空落落的手塞回大衣口袋,面对艾浅浅明显的拒绝,也不着急,想了想,一脸正色的看着她,“姐,你知道我刚从国外回来,也没什么朋友,整天都是一个人瞎晃悠也没什么意思,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陪我?”
      “不用去庄叔叔的公司上班吗?你想自己找工作?”艾浅浅有些诧异。
      “倒也不是。”庄迪抄着口袋,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我只是觉得,我才刚回来,想休整一段时间。再说,那么久不回来,我想好好看看这个城市。”
      他说完,抬头,有些委屈的看着她,“我不喜欢一个人呆着。”
      不出庄迪所料。
      面前这双小鹿一样清澈,却笼罩着一层寂寞的眼睛,瞬间刺中了艾浅浅的心脏。
      实在是……没办法拒绝呀。
      恍惚间,艾浅浅突然想起了他们小时候,那个时候,爸妈离婚还没多久,无论做什么,庄迪总是一脸戒备的瞪着赵美芸,就连面对自己的爸爸,也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他像一个刺球儿,只有在见到艾浅浅的时候,才会变成原来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儿。
      不知不觉,那个总是爱伸出胖胖的小手,搂着自己的脖子,奶声奶气嘟着嘴巴,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小男孩儿,已经长大了。
      艾浅浅抬眼,看看庄迪,心里不由一阵难过。
      面前这个青涩却又帅气的大男孩儿,他长大了,却还跟从前一样,那么的害怕孤独和寂寞。
      他是她的弟弟,从小看到大,一直那么疼爱的弟弟啊。
      “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心不由己的开了口。
      而庄迪听了这话,扬扬眉毛,咧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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