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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20 1 ...

  •   16.

      秃头步伐极快,没几步就闪到了江孟然身前。
      艾浅浅那一刻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的挣扎,不顾一头长发还被揪在刀疤手里。
      眼看刀子就要刺进呆站的江孟然身上,他却依然无动于衷似的。艾浅浅想要开口叫他,却急的什么也喊不出口,只能隐隐的哽咽着。
      那几秒钟,比她这半生都来的漫长。
      而谁也没有料想到,刀子就要在江孟然肚子上开个口子的那一瞬间,庄迪居然迅雷不及掩耳的站了起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理所当然的,被身上开了洞的人,变成了庄迪。
      “庄迪!”艾浅浅眼见他在面前倒下,却无能为力,心急之下,她不顾一切的挣开刀疤,往前面摔去。
      得手的秃头很是得意,花外套也不甘心的再次冲向江孟然,趁着他去扶庄迪的功夫,悄无声息的就举起刀子捅了过去。
      “啊!”艾浅浅疯狂大叫,江孟然一个闪身,但胳膊上还是挨了一刀子。
      “呸!”两个人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很是不甘心,正要举着刀子逼近几步,大门就再次被人踹开。
      而这次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几个举着手枪神勇无比的警察叔叔。
      大概是哪个路过的邻居好心的报了警,所以他们这才得救了。艾浅浅跟着庄迪和江孟然上了救护车,看着江孟然正被小护士止血的胳膊,和躺在担架上的庄迪,眼眶一热,就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可庄迪却还晕着,没人来安慰她。
      救护车一到医院,庄迪就被推进了手术室,而江孟然也被小护士拉到急诊室去包扎。艾浅浅一个人咬着手指头站在手术室前的走廊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折腾不已,一直到艾宝贝跑到身边揽住她,都没曾察觉。
      “姐,他们流了好多血!”
      艾浅浅激动的扯住艾宝贝的胳膊,不停的念叨。
      艾宝贝眼见妹妹这幅摸样,也是眼睛一红。
      大半夜突然接到在医院当护士的朋友的电话时,她还有些不能相信。好不容易把老妈和老爸扯起来,两个人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同前来的要求。她生气,又不能对自个儿爸妈发脾气,只能一个人匆匆赶来。
      谁知道,看见的竟是这般情形。
      艾宝贝想要扶着艾浅浅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可艾浅浅不愿意,两个人只好继续站在手术室外面。没多久,一阵风风火火的高跟鞋声音响起,然后,在艾浅浅回头去看的同时,一个耳光就重重的甩在了脸上。
      这一巴掌打的真的很重,居然让艾浅浅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
      待回过神来一看,站在面前的不是自个儿的妈妈赵美芸,又是谁呢。
      “美芸,别这样。”庄迪的爸爸庄连业急忙上前,拉住赵美芸。
      赵美芸发疯一般挣开庄连业,恨恨的瞪着艾浅浅,“你这个扫把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宝贝不满的看着赵美芸,“赵姨,话不能这么说,这也不是浅浅想的。”
      “谁是你赵姨?你们艾家没一个好东西!”赵美芸白了艾宝贝一眼,一跟手指头就指上了艾浅浅的鼻子,“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我想做的你们艾家就要破坏?是不是我想要的你们艾家就要拿走?!”
      “美芸!”庄连业也看不下去,使劲拉了拉赵美芸,“别这样对浅浅。”
      “那你到底想我怎么对她?!”
      赵美芸一甩手,几步退到了墙角,“他们艾家毁了我,她毁了我的一辈子,你们想要我疼她?”
      她念完,狠狠的瞪着艾浅浅,“妄想!”
      那一刻,赵美芸的眼神里,充满了绝决。
      艾浅浅觉得,那样的眼神自己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从小到大,妈妈的,爸爸的,孙姨的,又或者别人的,这样的眼神,她看见过无数次。
      可没有哪一次,能够让她这么难过。
      真的吗?真的是她毁了他们的一辈子吗?
      她其实也无数次问过自己,假如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的话,是不是对大家都会比较好?
      结果,她找不到答案。
      小时候,她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对自己,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哪怕是她学着幼儿园的其他孩子一般,可爱的对着爸爸撒娇,或者是骄傲的把自己的画拿给妈妈看,结果却都是一样。
      他们总是厌恶的看着她,像躲着老鼠一样远远的躲开。
      她不懂,为什么别人有爸爸妈妈疼,她却只有奶奶爱。
      等到渐渐长大的时候,她才隐约的明白到,也许自己的出生,仅仅是一个错误,一个两个人都不愿意犯下,却不得不犯下的错误。
      她听说,爸爸和妈妈结婚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
      两个人各自有着山盟海誓的恋人,发誓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但只是因为两家老人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他们却不得不放弃曾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心愿。
      听说妈妈曾经跟庄叔叔私奔过,却被外公抓了回来,外公舍不得动自己女儿,却找人打断了庄叔叔的腿,害他至今走路还不能像常人一般。
      听说爸爸为了反抗奶奶,拉着大肚子的孙姨进门,也没能讨得半点儿便宜,反而差点儿失去了自己的骨肉。
      时间久了,过程有些不得而知,总之最后他们是结了婚。
      但这世上,有些事情可以强求,有些却不能硬来。
      结婚两年的艾家大少爷和赵家小姐,表面上看是相敬如宾,实际上却是你恨死我,我仇视你,老死不相往来。两人势如水火,自然不会同房而睡。为了顾全两家的面子,艾家老太太这才出马,做了这一辈子唯一的一回亏心事儿。
      一件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原谅的事儿。

      17.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直到临终前,奶奶也未曾向她提起过。
      当然,彼时的艾浅浅只有三四岁,根本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
      这些所谓的真相,统统都是逐渐长大后的艾浅浅,偷偷的从家里佣人口中得知。闲来无事的人,总是有着最敬业的八卦精神,哪怕是多年前的秘闻,也能好似昨夜才发生过一般,活灵活现的,像讲故事一般讲出来。
      然而这个故事,却让她感到震惊。
      固执的不肯同房的艾家少爷和赵家小姐,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醒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等艾家少爷打开灯一看,赵家小姐居然未着寸缕的坐在一旁,惊恐的瞪着他。
      而他自己,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惊讶的同时,身体开始更加不舒服,体内热血开始翻涌。
      那是一种深深的欲望,一种想要得到满足的感觉。
      只一个霎那,他们便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家少爷披着床单,愤怒的开始砸门。门当然被锁了,佣人们也没人敢违背艾家老太太的意思。整件事情从策划到实施,唯一不知情的,就是当时正在屋子里的两个人。
      他们开始反抗,不仅反抗着一门之隔的艾老太太,更加反抗着自己内心越加澎湃的欲望。
      整整三个小时,从起初愤恨的砸门,砸东西,直到后来再也挺不住,却还是不肯违背自己的内心,各自所在墙角呜咽。
      他们拼命忍着,始终不肯圆房。
      艾家老太太等在门口,却没料想自己的儿子跟媳妇是如此的倔强。她应该感动,应该成全,然而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只有家族的声誉。
      守寡那么多年,带大了儿子,保住了丈夫的产业,是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的。
      女人的心,一旦狠下来,是什么也阻挡不了的。
      当艾家少爷两岁大的私生女和庄连业的照片,被一把甩进屋子的时候,屋里的两个人,终于崩溃了。
      他们沉默了,他们妥协了。
      之后,他们被软禁在那间房里,(日)(日)夜夜不停的做着那些让自己恶心的事儿。
      一直到有了艾浅浅。
      小时候,艾浅浅其实并不太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十几岁的她,在卑微的爱着自己的父母同时,有时也会暗暗责怪他们,为什么要把不相干的事情怪到自己头上。
      所以每当爸爸训斥她,或者妈妈骂她的时候,她嘴上不说话,心里却不服气的要命,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好好的顶撞他们一番。
      然而这种情况却在遇见江孟然的那一刻,彻底改变了。
      遇到江孟然之后,艾浅浅这才开始明白,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而爱一个人,却不能跟他在一起,又是种什么样的痛苦。
      她隐隐觉得,爸爸和妈妈,其实是有那么点儿可怜的。
      对,那时候,她只是因为他们不能跟爱人在一起,而觉得他们可怜。
      一直等到她跟江孟然结婚,艾浅浅的脑子便突然变的清明。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总是从她的脑袋一直灌到脚底。
      午夜梦回,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把自己想象成当时的妈妈。
      然后,她开始不由自主的哭泣。
      原来,竟是这样的难过。
      然而如果现在问艾浅浅,会恨奶奶吗?她的答案却是,不会。
      无论奶奶到底做了什么,终究是因那些错误,她才会存在于世上。
      如果不曾存在过,她又如何去爱江孟然,如何去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呢?
      是的,哪怕是现在,哪怕是此刻被赵美芸千般仇视,万般羞辱。
      她却依然爱着她。
      艾浅浅抬头,悲哀的看着赵美芸,可那样的神情,却让赵美芸几欲癫狂。
      “你!”赵美芸叫着,抬起手,眼看一巴掌又要打在艾浅浅脸上。
      艾浅浅不慌不忙也不躲,就这样站在原地,悲伤的望着自己的妈妈。
      她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突然间觉得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那个当年娇俏可人却又倔强的姑娘,此刻眼角却也有了皱纹。时间啊,真是无论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抵抗的。
      然而,如果时间连青春都能够带走,又为什么不能带走妈妈对她的恨呢?
      还是这恨,比一切都来的浓?
      恨到她可以去疼自己情敌的儿子,却不愿意将丝毫的爱分给她。恨到她可以面对自己最爱的人与别人生的孩子,却不能面对自己生下的她?
      恨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艾浅浅呆了。
      茫然间,庄连业适时的抓住了赵美芸正欲挥下的手。
      小护士出来,告诉他们庄迪的手术已经完成,并无大碍,要他们去病房等待。庄连业对艾浅浅点头示意一下,三两下就拉着赵美芸,拖着自己并不便利的脚,急急的往病房走去。
      赵美芸临走都不忘狠狠的瞪艾浅浅一眼,不知怎的,这却让她有些欣慰。
      某种程度上,艾浅浅此刻的小心思,犹如失去情人的人一般。
      恨她,总比彻底忘掉她来的好。
      她无奈的叹一口气,正欲转身,却恰恰对上拐角处,江孟然的眼睛。

      18.

      江孟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一刻,艾浅浅有些失神。
      一瞬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羞愧,难堪。她发誓,从没有什么时候,她是如此想要远远的逃开那双眼睛。
      恍恍惚惚的时候,她记得艾宝贝说了些什么,然后匆忙离开了医院。
      只有一个人了。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艾浅浅茫然的走到走廊的长椅边,慢慢的坐了下来。
      天真的冷了,凉风一阵阵,让她觉得有些颤抖。
      她抬起双手,抱紧自己的肩膀,拼命的想要让自己温暖起来。然而她的双手是那么冰,丝毫暖不起冷冷的身子,甚至更触动了先前的烫伤处,让她觉得疼痛不已。
      哪怕冷到了骨子里,哪怕冷到了心坎里,除了更痛,她对自己,还是无能为力。
      其实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好像一直未曾离开她的身边,可她却一点儿也不想去回应。
      人生第一次,她想要逃开那个追了这么多年的梦。
      她其实,也有她的骄傲啊。
      哪怕再多的不堪,她只想让他看到自己人生里有太阳的那一面。
      她和他,其实都需要阳光的温暖。
      说来也怪,明明周身全都是冷冰冰的感觉,可她的眼眶却真的一点一点开始暖起来。
      艾浅浅抹抹眼睛,低头不语。
      她拼命想要忍住哽咽,不让眼里的泪水掉下来。可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眼前的手,却让她的肩膀开始不由自主的颤动。
      “走,回家。”
      只需他的一句话,她伪装的坚强就可以溃不成军。
      艾浅浅觉得,她一定是在做梦。她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江孟然,然而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伸出来的手,却一直未曾放下,固执的留在艾浅浅眼前。
      她看着那双手,仿佛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可却更怕一朝梦醒,会从云端深深跌进谷底,她犹豫着,不敢回应。
      “回家!”
      江孟然不耐烦的说完,然后牵起了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带在身后。
      艾浅浅愣愣的跟在江孟然身后,就这样被他牵着,不知道要怎么办,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一刻,她只知道,原来他的手,好暖。
      那温度,已足够温暖她冰冷的心。
      艾浅浅就这样脑筋不灵的被人一路拖着走,一直到他们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她回回神,抹抹眼泪,这才看到面前居然停了一辆熟悉的车子,而江孟然,却不见了。
      “江、江孟然!”艾浅浅大惊,扯开嗓子就开始大喊大叫。
      看了一圈也不见人,她这才慌张的想着,该不会是失血过多什么的,晕倒了吧?这么一想,她赶紧蹲下来,四处找着。
      就在她找到车底,差点儿没钻进去看看的时候,头顶的车子突然发出一阵轰鸣。
      艾浅浅捂着耳朵站起来,往车窗里瞧了瞧,这下窘了。
      江孟然正一脸难以忍受的身神色,坐在驾驶座上瞪着她呢。
      丢脸,真是丢脸。
      艾浅浅捂着脸,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哪来的车?”她一边关车门,一边试图转移话题。明明大家都是被救护车送来的,哪来的这么一辆车呢。
      “刚才叫人开过来的。”江孟然简单明了的答完,就欲伸手握住方向盘。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突然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艾浅浅纳闷的想着,再细细一看,不由乐了。可不是嘛,江孟然这厮,左胳膊被人砍了一刀,现下正吊在脖子上。
      一条胳膊的人,要怎么开车呢?
      江孟然显然也没想到这一点儿上,这会儿被艾浅浅这么一笑,也觉得有些窘。他于是转脸,狠狠瞪了艾浅浅一眼。
      艾浅浅理亏,立马闭嘴,只是唇角的弧度依然。
      “疼吗?”她谄媚的凑上前,问。
      江孟然冷哼一声,打开车门走下去,艾浅浅正纳闷着,自己身旁的车门也开了,茫然间,她已经被江孟然一把拉下了车。
      “你开。”
      他说完,径自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关上了车门。
      艾浅浅倒是愣了。
      她没听错吧,让她来开车?
      她可是拼了三年才拿到了驾照,拿了驾照已经一年了,还没有开车上路过呢!
      他是今天晚上被刺激过度了,还是真的不要命了?
      想到这儿,艾浅浅不禁忧愁的扶住了额头。
      硬着头皮上了车,艾浅浅便不再搭理江孟然。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她把身子直直的挺成了九十度,双手紧握方向盘,两眼放光的盯着前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江孟然的另一条胳膊也暂时报废了。
      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江孟然见她这幅摸样,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心头不由有些恐慌。
      “拿驾照……多久了?”
      艾浅浅当然听不出江孟然小心翼翼的语气,她正忙着躲过前面那条悠哉悠哉过马路的小狗,“一年了!”
      还好。江孟然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19.

      两人本就难得单独相处在一起,又是眼下这种“命在旦夕”的情况,自然谁也不敢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
      夜深的路上,车子三三两两,行人也没有几个。艾浅浅一路无碍的行驶在通往自家的康庄大道上,眼见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居然开始有些忘乎所以。
      “嗨,江孟然!”她的声音有些雀跃。
      江孟然两眼正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路,以为她有事儿,不由自主的歪头去看她。
      这一看,三魂七魄差点儿没被吓跑了。
      艾浅浅这女人,居然举起双手,乐乐的看着方向盘,玩起了大撒把!
      “你不要命了?”江孟然怒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艾浅浅啧的一声猛吸一口气。
      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江孟然没察觉,一手掌住方向盘,狠狠的瞪着艾浅浅。艾浅浅不满的嘟囔几句,一脸认命的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可是,可是。
      祸害这种东西,早晚是要闹出些什么的。
      艾浅浅自认为很认真很认真的开着车子,明明才第一次开车上路,她已经很棒了好不好。可是谁能想到路边突然会出现一个鬼呢。
      她这人其实没别的,就是胆儿小,尤其怕鬼。
      所以见到那抹白色的第一时间,手就开始不听使唤了。瞬间小轿车变成了碰碰车,方向盘在手里转的那叫一个快。
      江孟然被甩的撞在了车门上,吊着的左胳膊一阵疼痛,不由怒气攻心。
      “你想死别拉着我!”
      他回头冲她吼,却见她一脸白痴样往自己怀里凑。
      “你、你!”江孟然厌烦的推开艾浅浅,“有病啊!”
      艾浅浅食指放在唇前,小声对他“嘘……”。
      这是要闹哪一出?江孟然无语望天,她是嫌她的生活还不够刺激是不是?
      “有鬼。”她一本正经的说。
      江孟然顺着她的手指往外看了看,谁家的超大号塑胶袋正挂在枝头上迎风起舞。
      白痴!
      艾浅浅在接收到江孟然鄙视的眼神以后,疑惑的回头瞧了瞧。瞬间也觉得没脸见人,不动声色的握住了方向盘,一言未发重新启动了车子。
      哎,差点儿就又掉头回医院了。
      艾浅浅跟在江孟然身后进屋的时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尤其是看着他走到水晶台灯的碎片那里,蹲下来看着,更觉得害怕了。
      “那个……我可以解释……”
      “打扫干净。”江孟然起身,头也不回的往浴室走去。
      这么好说话?
      艾浅浅一愣,想了想,“你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跟我无关。”他说完,关上门,同时浴室响起了一片水花声。
      也对,是跟他没什么关系。艾浅浅回过神,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事实上,这事儿跟她自己不是也没一丁点儿关系吗。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艾浅浅叹口气,开始收拾客厅的残局,可忙着忙着却突然猛的想起一件事儿。
      他吊着胳膊,要怎么洗澡?
      一连几天,江孟然每晚踱进浴室的时候,艾浅浅总是不由自主的等在门口,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怎么了自己的胳膊。
      她自个儿的胳膊也天天上着药,她却反而没怎么担心,洗澡的时候照样流水哗哗的冲着,也不怕发炎留疤什么的。
      人都嫁了,江孟然连正眼儿都不瞧她,胳膊好看又有多大的用处啊。
      她悠闲的过着小日子,等接到庄迪电话的时候,才发觉自打他做完手术以来,她压根就没去看过他一眼。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她觉得有些难过。其实她想过要去看看他的,事情虽因他而起,可他好歹也算救了江孟然。
      但是一想到赵美芸可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庄迪身边,她就没有了去探视的勇气。
      艾浅浅不怕挨骂,不怕挨打,却十分害怕,看到赵美芸对庄迪好。她不吃醋不嫉妒,可庄迪心里的恨意,让她无所适从。
      他的心思,就算告诉赵美芸,她也不会相信。
      是啊,如果不是庄迪亲口对她说,她都不会相信,又何况是视他如己出的赵美芸。
      犹豫了半饷,下午的时候,艾浅浅还是乖乖来到了医院。下车的时候,她在医院附近的商店买了一束百合花。
      庄迪的床前,肯定是什么都不缺,索性随大流,带束花得了。
      艾浅浅先去外科看了看自个儿的胳膊,又拿了几天的药,这才去到了庄迪的病房。她先前没来过,所以没找到,问了问小护士,才知道庄迪被转去了顶楼的VIP病房。
      哎,果然。
      摇了摇头,站在门口的艾浅浅,扬起笑脸,推开了庄迪病房的门。
      庄迪见她来,并没露出什么欣喜的表情,这倒是让艾浅浅觉得有些奇怪。可奇怪归奇怪,她也没表现出什么,把花放在床头,径自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
      “好点儿了吗?”
      庄迪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理她。
      想来还是因为她这么久没来看他而生气。
      艾浅浅叹口气,“我这几天挺忙的,你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
      “忙?”庄迪冷笑,“忙着给他处理伤口?”
      “艾浅浅,我真心寒。早知道,我就由着他们一刀了解他,你说我干嘛这么多事儿?!”
      艾浅浅听了这话也有些生气,“什么叫多事儿?这事儿不是你惹来的吗?!你要是不惹那么多事儿,现在还能连自个儿都躺在这儿吗?!”
      “我惹的怎么了?!”庄迪气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们是找我女人,又没找他,关他什么事儿,谁让他要娶你?!”
      “谁是你女人!”艾浅浅一拍桌子,急道。
      庄迪倒也不怕,“你!”
      “你无理取闹!”
      “你莫名其妙!”
      两个人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喘着粗气,大有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20.

      庄迪冷冷的瞪着艾浅浅,蓦地,突然一笑。
      “笑什么?”艾浅浅显然还没消气,语气极差,可还没等一句话问完,迎面就砸来一个东西。她连忙接住一看,原来是个苹果。
      庄迪扔过苹果,懒洋洋的靠在床头,“吃吧。”
      他难道就不怕砸坏了她的鼻梁骨?!艾浅浅愤恨的看着庄迪那张欠揍的俊脸,把那苹果当成他的脑袋一般,一口咬了下去。
      庄迪见她不甘心的模样,觉得可爱的要命,“吃吧,赶紧吃。要不然你妈又要连哄带骗的喂我吃了。”他说着,还不忘咋咋舌头,一脸不屑,“恶心的要命。”
      没法子,就是喜欢欺负她。
      艾浅浅听见这话,脸上瞬间没了表情,嚼着先前味道还甜甜的苹果,突然觉得味同嚼蜡一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让人很是难受。
      “对了。”庄迪像想起什么一般,“昨天夜里这房里钻进一只老鼠,把我的薯片袋子全都咬坏了,不知道有没有碰过这苹果。”
      嗯?艾浅浅呆看着他。
      “不知道被老鼠爬过的苹果,不洗的话能不能吃……”
      噗!艾浅浅放下苹果,连忙跑去了洗手间,身后是庄迪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等她抱着马桶狂吐一气之后,庄迪依然靠在床边坏坏的笑着。
      “你到底想干嘛啊!”艾浅浅崩溃,“捉弄我就这么好玩儿啊?!”
      “嗯。”庄迪捂着眼睛,“这可是我人生的最大乐趣。”
      这是不是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呢?
      艾浅浅正想说什么,病房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她赶忙回头一看,赵美芸和庄连业正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显然没想到她也在。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原地,谁也没说话。
      “芸姨,你怎么来了?”
      艾浅浅听了这话,回头一看,庄迪这厮又安静的坐在床上,扮起了乖宝宝。
      装,再装!
      想起他刚才的模样,艾浅浅就恨的咬牙切齿。
      好在这一声适时的打破了沉默的僵局,赵美芸冷哼一声,哒哒的踩着高跟鞋就进了屋,放下东西,绕过艾浅浅就到了庄迪床前。
      “小迪,好些了没?”
      赵美芸柔柔的问到,还一边摸了摸庄迪的额头,“还好,总算不烧了。”
      发烧了?艾浅浅不解的看看庄迪,庄迪趁着赵美芸给他塞被角的功夫,对着艾浅浅坏坏的撇了撇嘴。
      可不是,明明是来看他的伤势的,但一见面就被他捉弄,居然气到连初衷都不记得了。
      一想到那天庄迪奋不顾身的跑回来,又挡在了江孟然面前,艾浅浅心里的火气就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了。
      哎,谁让她就是这么心软。
      庄连业见赵美芸这模样,暗暗叹了口气,也放下手里的袋子,走到艾浅浅面前,和善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浅浅来了?”
      “嗯。”艾浅浅回身,笑了笑,“庄叔叔。”
      庄连业笑笑,放下胳膊,走过去看了看庄迪。
      如果说孙姨对艾浅浅的态度算是不冷不淡的话,那庄连业对艾浅浅,也算是疼爱有加了。其实艾浅浅明白,女人和男人的想法,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的。所以孙姨哪怕不喜欢她,也会碍着自己宝贝女儿的面子,明着对她也不怎么为难。
      虽然有时候,也会在一旁做些煽风点火的事儿。
      可庄连业不同,他是真的心疼艾浅浅,每每赵美芸用苛刻的态度对待她,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在他的眼里,她是自己爱人的女儿,一样需要长辈的疼爱。
      艾浅浅曾经无数次看着他想过,所谓的爸爸,是不是就该如此呢?
      她没有享受过父爱,她所理解的父爱,统统来自于庄连业。
      赵美芸似乎对庄连业总是护着艾浅浅有些不满,她拿起自己刚刚带来的一束花,对庄迪说,“我去找护士要个花瓶。”
      庄迪起身,看了看床头柜,“芸姨,我姐也带了一束花。”
      “跟我没关系。”赵美芸连庄连业都没理,转身出了病房。
      又是一句没关系。
      艾浅浅想笑,却发现自己压根笑不出来。
      她的人生,怎么会跟这么多最最亲近的人,没了关系?
      庄连业无奈的拍拍艾浅浅,以示安慰。艾浅浅苦笑,转头看看庄迪,可庄迪却躲在自个儿老爸的身后,幸灾乐祸的对着艾浅浅做鬼脸。
      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子?艾浅浅彻底疑惑了。
      大概有那么一周的时间,艾浅浅每天上午都要接到庄迪的电话。江孟然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有时候在家接个电话,也能气急败坏到乱砸东西。艾浅浅觉得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不行,也就当是散散步,下午去医院陪陪庄迪。
      庄迪缠人的功夫很是登峰造极,威胁她也很有一手,她可不想再出什么乱子。
      赵美芸和庄连业自然也是每天都来,可也许是不想碰面,时间总是跟她恰巧错开,艾浅浅反倒觉得轻松。
      只是偶然这种事儿,总是不可能百分之百不遇见的。
      比如这天,她正跟庄迪吵的脸红脖子粗,几乎被他压在了床上,赵美芸就推门而入了。
      那场景,自然是尴尬无比。
      大概是被庄连业谆谆教导了许久,赵美芸居然没爆发,气冲冲的丢下东西,就转身离开了。只是临出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小迪,别总是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成何体统!”
      然后砰的一声,摔了门。
      就这样?这倒让艾浅浅有些不习惯了。
      庄迪见他蔫儿蔫儿的,以为她委屈了,“来。”他拍拍床沿,伸出手。
      艾浅浅倒也不拒绝,一屁股坐在庄迪跟前。
      庄迪叹口气,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听说那天,你被她打了?”
      艾浅浅一愣,随即拍掉他的手,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了。”
      “艾浅浅,我一点儿都不心疼你。”庄迪突然一脸正经,深深的看着她。
      又怎么了?她戒备的看着庄迪,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庄迪见她下意识往后躲的样子,冷冷的笑了,“我一点儿也不心疼你。”
      “因为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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