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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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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那天晚上,艾浅浅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梦。
梦里的她,起初是在十三岁那年。漫天飞舞的樱花,和有着暖暖笑容的白衣少年,像老电影的片段一般,不停的穿梭在她的眼前。她等在原地,等着梦醒,却不由自主的想要伸手,去抓住少年的衣角。
少年在她触碰到他的身体之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并不真切,却渐渐变得模糊。
艾浅浅着急的大喊,却一点儿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哭着蹲下来,再次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是十七岁的艾浅浅。
而这次,哭的却是他。
一夜辗转反侧,泪竟湿了枕头。
上午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钟。
艾浅浅懒懒的起身,舒坦的伸了个懒腰,想了想昨晚逼真的梦境,不由觉得心里有些涩涩的。轻轻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边依然挂着的点滴湿意,她草草洗漱一下,准备去厨房简单的弄个早餐。
面包刚刚烤熟的时候,客厅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匆忙放下手里的锅铲,跑了出去。
门边的鞋柜,江孟然正西装革履的,准备出门的样子。
“就要出门了?不吃早餐?”艾浅浅轻声开口问到。
江孟然像往常一样,并没出声回答。
她也习以为常,想了想,又说,“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
她其实想问,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回去?却因为太过知道答案,而变得有些问不出口。
果然。
“爸爸?”江孟然头也没回,冷声道,“我爸死了多少年了,你是要跟我一起下去找他?”
艾浅浅一愣,突然开始有些明白。昨晚的江孟然是酒醉的,而梦是假的。她只是一个人,并没从昨晚的时光里走出来,而江孟然对这些,却丝毫没有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让她看过那样的一面,只有醉酒后的他,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展现真实。
暗暗的责怪自己一番后,艾浅浅还是忍不住重新开口,“是……我爸,我想……”
“你爸?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孟然烦躁的扔下这句话,大步跨出门口,狠狠的甩上了大门。
而门内的艾浅浅,则被关门声震的捂住了耳朵。
自己简单的吃过了午饭以后,艾浅浅出了门,准备给爸爸挑一份生日礼物。从手表到领带夹,她几乎想过了每一个可能,纠结了半天,到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提包,决定还是要送先前早就准备好的那一份。
反生无论是什么,爸爸都不会喜欢。既然如此,不如就顺着自己的心好了。
她坦然的想着,转身离开了商场。到家的时候,老远的门外,艾浅浅几乎就听到了屋里的一阵阵笑声。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扬起笑脸,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姐姐艾宝贝,艾宝贝一见她,就热情的扑了上来。
“老妹,你可回来了!”艾宝贝笑着说。
要说这家里,跟她有血缘,又真心喜欢她的,除了艾宝贝,还真没有第二个人。
艾浅浅不觉鼻子一酸,反手也抱住了她。
“来,进来吧,老爸都等你好久了!”姐妹俩抱了好一会儿,艾宝贝轻轻推开她,说着显而易见的谎话。
艾浅浅并没想戳穿她的谎话,跟在身后进了屋子。不出所料,屋里的气压在她到来以后,突然就变得低了下来。
爸爸艾中敬一见她,先前还笑盈盈的脸,立马就暗了一大截。
艾浅浅有些不知所措,倒是一旁的孙姨,热情的上前挽起了她的胳膊,“浅浅啊,怎么这么晚。大家正说着你呢。”孙姨笑着,指了指一旁的年轻人,“这是你姐姐的男朋友,今天也是第一次上门呢。”
原来是这样。
沙发上的年轻人看了看她,有礼貌的起身示意。艾浅浅也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妈!”艾宝贝看上去有些害羞,“你这么着急干嘛!我什么都没跟浅浅说呢!”
她撒娇的抱着自己的妈妈,样子看上去又急又羞,艾浅浅看着她的脸,这才突然明白了这么一句话:身陷爱情漩涡里的女人,总是格外美丽的。
一番客套以后,艾浅浅预备拿出自己的礼物,礼物送出去,她恐怕也要走人了。这样难得的家宴,她实在不想插一脚,惹得爸爸不高兴。
虽然,她也是家人。
艾中敬看着艾浅浅的礼物,没等有反应,艾宝贝就兴奋的大叫起来,“浅浅,我们果然心有灵犀哎,选的礼物都一样,你安心,老爸他喜欢的不得了!”她说着,一把拿过那条围巾,看了看,更加惊奇的又喊起来,“不对,我的是买的,浅浅这条居然是自己织的!”
听到这,艾中敬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理由皱了起来,“什么东西,居然连花钱买份礼物都不愿意,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一席话,周围几个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有的时候有些事,真的是无从解释。
“老爸……”艾宝贝有些不满的想要说些什么。
艾中敬不理大女儿,咄咄逼人的看着艾浅浅,“我问你,孟然呢?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回来?”
艾浅浅坐在一旁,没有应声。反正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不如什么也不说不做好了。
“真没出息,连个男人都守不住!”艾中敬扔下这话,起身上了楼,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几个人尴尬的大眼瞪小眼,艾宝贝揽着艾浅浅,犹豫的安慰到,“浅浅,老爸他……”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艾浅浅云淡风轻的看着姐姐。明白,怎么能不明白呢,艾宝贝,艾浅浅。
虽然都是姓艾的,可差别,却是任谁都能看得出。
3.
一段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艾宝贝首先发现了艾浅浅左脸的异样。
“他居然打你?!”她难以置信的叫起来。
要说起这江孟然,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对象,明明身为江氏的接班人,保护家族企业的形象不是应该最重要的吗。可他偏偏就不安分,什么不能做,他偏做什么。就连S城的媒体,都热爱爆料江家少爷的各种绯闻和作为。
一提起他,江家老太太那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所以人家才说,活了大半辈子,江老太太那名字“珍珠”二字,总算也不是白叫的。
父母早逝,顶梁柱的爷爷又先他们而去,周围的人对江氏这块儿肥肉全都虎视眈眈,一时间,敌人、朋友,也没人能分得清。江老太太这旧时代的大家闺秀,为了宝贝孙子,居然真的一个人撑了起来,可谓是做足了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儿。
然而这不争气的江孟然,还就是不领情。
话说回来,就算他江孟然再怎么折腾的翻天覆地,艾宝贝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动手打自己的妹妹。
见她一脸怒气,艾浅浅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他没想打我。”
“没想打你?那你脸怎么回事,这还不是打了?!”艾宝贝气自己这同样不争气的妹妹,都被人打了,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艾浅浅无奈的开始有些泄气,出门的时候,她就怕会被人看出,还在左脸那一圈打了很多很多的遮瑕膏。谁知道自个儿这宝贝姐姐,眼还真尖。
看她气的那模样,怕是誓不罢休了。可这要怎么解释呢?告诉她就因为替别人当了一次人肉盾牌?
事实上,昨天江家来了一个远方表妹,珍珠奶奶就把小姑娘交给了她。小姑娘十七八岁,好奇心重,偏要艾浅浅带着去参观她跟江孟然的家。她拗不过,只好答应。答应是答应了,可艾浅浅丝毫不敢松懈,竟真是全程盯着小姑娘。
尤其是见她蹦蹦跳跳的扑向那泰迪熊的时候,艾浅浅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敢离开小姑娘一步。这小姑娘虽然活泼了一点儿,倒也算乖,没出什么岔子。
艾浅浅数着时间,巴望着赶紧把人送走,可哪知道就在江孟然进门的那一刻,小姑娘偏就真的惹出了事儿。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注定的,只知道江孟然从来是不到半夜不会回来,有时候几天见不到人也是常有的事儿。但偏偏就是这一天,他居然在太阳还挂在天上的时候,就回了家。
这算是他跟那个她的心灵感应吗?
艾浅浅看到被小姑娘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那个水晶公主冠,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结婚两年了,江孟然从来不许她随便进到他的卧室。艾浅浅知道分寸,自然不敢逾矩。她从来没想过,他的柜子里,居然还放着这样的东西。
很突兀的,她有一种想要把这房间的柜子和抽屉全都打开的冲动。
然而没等从这想法中抽离,她就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一回头,江孟然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们。
艾浅浅回头再一看,水晶公主冠上的几颗碎石,早就随着跌落的冲击力,掉了下来,散落在一旁。
这下完蛋了。
艾浅浅的心里当下只有这想法。小姑娘见状,居然还不知道轻重,笑着跟江孟然打招呼。江孟然推开艾浅浅,三两步走到公主冠跟前,蹲下看了看,连带着那几颗碎石,仔细的捡了起来。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难看到最后,右手就对着小姑娘,高高的举了起来。
艾浅浅想也没想,就挡在了小姑娘面前。
然后就觉得那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自己脸上,力气很大,打的她头晕眼花,脑袋直冒星星。
她不知道江孟然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小姑娘不停的哭。后来珍珠奶奶来了,打发了小姑娘,安慰她一阵子。艾浅浅什么都没听进去,她只知道,江孟然走的时候,把那个公主冠也带走了。
如果他再也不回来了,那该怎么办?
可是想想卧室里还有他最宝贝的泰迪熊,她又觉得有些安心了。
艾浅浅三言两语跟艾宝贝说了个清楚,就跟孙姨告别,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艾宝贝还是追了出来。她看着艾浅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浅浅,对不起。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些,如果你不是代替我,今天你就不会受这些苦……”
艾浅浅看着红了眼眶的姐姐,其实她知道,这些话虽然是第一次说出口,可艾宝贝的心里,一定早已想了无数遍。
要怎么才能让她明白呢,她是心甘情愿的。
想了想,艾浅浅还是认真的回答,“不是,真的不是。我是真的,愿意嫁给他。”
这些话,其实她也说了很多遍,可是艾宝贝却从来不肯相信。
这次也一样。
一个人回到家的时候,艾浅浅突然觉得整个人轻松起来。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客厅,路过江孟然的卧室时,脚步又停在了门外。她想了想,渐渐伸出手,握住了门把,却又在门就要打开的时候,收了回来。
江孟然不许她进去,可却从来没想过给这间屋子上锁。
那么这代表他其实,是有那么一丁点儿信任她的,是不是?
这样想着,她开始觉得心底的某个地方,变得暖起来。
然而这天晚上,江孟然并没有回来。
4.
再见江孟然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
他没有回家的第二天,珍珠奶奶就打过电话告诉她,江氏有个重要的合同,需要江孟然亲自出马。
艾浅浅电话里认真的应着,心头却觉得有些滑稽,重要的合同?这到底得是多“重要”的生意啊,才敢让这玩世不恭的江家大少爷出马搞定?要说是谈崩了撕破脸她还信,认认真真的拿下这笔生意?
饶了她吧,这S城的一亩三分地谁不知道,他江孟然天生最不缺的就是破坏能力。
让他做件正经事儿的可能性,几乎要比被流星砸到的几率还要低。
果不其然,没几天,阔别一周的江孟然见到她时,满脸的黑气都快冒到头顶了。
艾浅浅见他这幅模样,便心下了然。生意场上,个个都当自个儿是爷,谁还能给这拗脾气的少爷好脸色看?
于是她没作声,乖乖的给他拿了拖鞋,泡了杯茶,就躲到一边儿去处理他的换洗衣服了。江孟然这气急败坏的脸色,摆明了已经怒气攻心,现在就是缺个出气筒,她可没这么大的牺牲精神,偏要往枪口撞。
可没多一会儿。
“谁跟你说我要喝茶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叫喊,紧接着是砰的一声。
艾浅浅心里一阵哀叹,要来的始终还是得来啊,她怎么就忘了,没事儿找事儿可是她们家少爷的强项呢?但那可是他最喜欢的茶杯,等他自个儿过会儿忘了这档子事儿,恐怕又要来吼她为什么要乱放他的东西了。
躲不了的又是一阵子乱吵乱叫,哎。
其实艾浅浅很多次都想告诉江孟然,他的肺活量还实在是挺大的,吼声简直就是中气十足,偶尔听听可能还能当作是在听个美声音乐会什么的,可次数多了容易腻歪,况且每听一次她的耳朵都要嗡嗡个大半天,感觉实在是不怎么样。
她很想投诉来着,可迫于对手的“淫威”,只好作罢。
脑袋里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听。她还是不打算在这时候去应他,因为结果只能是自作自受。
艾浅浅一边洗衣服,一边侧着耳朵往客厅的方向听着。客厅里只安静了一小会儿,江孟然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又吼了起来。
“你是聋子吗?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瞧瞧,这阵势简直就是找不到出气筒,坚决誓不罢休。
无奈的叹了口气,艾浅浅只好擦擦手,起身回到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江孟然正喘着气靠在沙发上,大概是见身后还是没人应声,右手抓起茶几上的花瓶就要往地上砸。
那是她自家奶奶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据说是当年不解风情的爷爷送的第一份礼物,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对着几乎想立刻把她打包送走的老爸求了好长时间,才要来当了嫁妆。她曾经无数次庆幸它能逃过江孟然的“魔爪”,没想到居然还是到了这一天。
“别!”艾浅浅眼疾手快的几步上前,一手拉住江孟然的胳膊,一手赶忙抢下花瓶,好歹是救了它一命。
自个儿的宝贝几乎被毁掉,艾浅浅心下也生出一阵怒火,她拿着花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确定没有损坏,才有些不满的看着江孟然说到,“你能不能别每次一生气就乱砸东西?!”
江孟然听了这话,猛一抬头,瞪大了眼睛,“你还有脸说,谁让我说话你不搭理的?!”
“我怎么知道你在跟我说话,浴室那么远,怎么听的到!况且就算你说了,也没说是跟谁说的,我干吗答应?!”艾浅浅把花瓶一放,一屁股坐在了江孟然面前。
“你这女人怎么蛮不讲理,这屋里难道有第三个人?!”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无神论者。”
江孟然继续皱眉,“那我问你,干嘛自作聪明的给我泡茶,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到底想喝什么?!”
“那你想喝什么?少爷!”艾浅浅故意把字咬的很重,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这么一说,江孟然反而不好再说什么,“白开水!”他只好悻悻的回答。
哪知道艾浅浅听了这话,居然起身拍拍手,甩下一句“自己去倒。”就要走人。
“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江孟然气的立马站了起来。
“谁知道你怎么娶了我这么一个女人。”
“你!”江孟然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手指头对着艾浅浅指个不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女人才没那么容易摆布,怎么,看时间久了,我没跟你离婚,就以为能爬到我头上来了?!”
“我告诉你,你做梦!”
艾浅浅听了这话,正欲反驳,可回头看到江孟然的那一脸鄙视,浮在心头的那丝火一样的怒气居然一点儿一点儿给灭了下去。她看着他重新坐回沙发,无所谓着翘起了二郎腿,脸色一下平静起来。
然后她一言未发,就转身去了浴室。
快到晚饭的时候,艾浅浅正准备着,江孟然就开始在厨房门外晃悠。在他第十七次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艾浅浅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相处久了,她其实也对他开始了解,这人的性子,简直就是一小孩儿。
“什么事儿?”艾浅浅直言不讳的问。
江孟然一愣,没好气的说,“晚上有个什么饭局,奶奶让我带你一起去。”
艾浅浅也一愣,有些不解。结婚两年,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出现在人前过。珍珠奶奶也很多次试图制造这样的机会,可都被江孟然给挡了回去。
现在他们居然要一起去参加饭局?
这还真是新鲜。
5.
说是这样讲,可艾浅浅还是立马放下手里的晚饭材料,躲在屋里把自己折腾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以后,她穿着珍珠奶奶夏季末了时送她的那件象牙白的小礼服走了出来,一字裸肩配上蓬蓬短裙的设计,让她看上去俏皮了不少,特别是,她还特地在高高束起的卷发上面,戴了一顶小小的公主冠发卡。
她以为,他会喜欢。
江孟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早就等的不耐烦,听见身后有动静,就皱着眉头转过脑袋。
于是他看见了这晚精心打扮的艾浅浅,而这一看,他居然就看呆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没说话。然而没过多久。
“难看!”突兀的一句话响起,连带的是茶壶茶杯通通落地的声音。
艾浅浅赶忙退后两步,她看着一瞬间就突然生气起来的江孟然,有些不知所措。
江孟然站起身,两眼紧紧的盯着艾浅浅,一字一顿道,“给你五分钟,全都给我换下来!”
他的眼神里除了认真,还是认真,认真到能让艾浅浅有种他本就是这种人的错觉。
“还有,那个!”他指着她头上的发卡,“谁允许你戴的?!我告诉你,以后不准你戴这样的东西!”
江孟然红着眼睛大喊,这让艾浅浅有些疑惑。她的打扮到底碍他什么事儿?可看他的模样,大有她不脱下这身衣服就誓不罢休的阵势,难得能一起出门,既然他不喜欢,她穿来又有什么意义?
十分钟以后,艾浅浅身着平时再普通不过的一身衣服,跟在江孟然的身后出了门。
两个人一路无语,临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江孟然才接到了珍珠奶奶的电话,说是晚上临时有事儿,就不能陪他们一起来了。
这珍珠奶奶,做什么总是做的那么明显,艾浅浅偷偷的看了看江孟然,果然后者正一脸铁青着。
他一言不发的挂掉电话,就要转身往回走,哪知道这时候,身后就有人喊住了他们。
那好像是晚上的客人之一,似乎见过江孟然的样子,正巧从洗手间出来,顺带着,也把他们拉了回来。
艾浅浅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江孟然无法推却的样子,居然坏心眼儿的幸灾乐祸起来。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好像就差他们两个。大家一见到江孟然,就开始起哄,要他为自己的迟到而自罚三杯。江孟然倒是爽快,一眨眼的功夫,三杯酒就下了肚。这厢酒一下肚,大家又不满意了,叫嚷着莫名其妙的理由,逼着江孟然几杯酒又透尽。
艾浅浅在一旁看着一言未发只知道喝酒的江孟然,总算才明白到他为什么老是能喝的找不到北。
也许是见他太过爽快,没什么能折腾了,一群人的眼光就慢慢的转到了艾浅浅的身上。
“江少结婚那么久,从来不让大家见见嫂子,八成是因为嫂子太漂亮,不放心吧。来,难得能见到嫂子,嫂子你可得给小弟薄面,咱们干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子突然举起酒杯发难,他说完,还真一杯酒下了肚。
大家似乎对瘦子的话很是赞同,一时间,十几双眼睛看向了艾浅浅。
艾浅浅下意识的去看江孟然,而江孟然,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一赌气,她就拿起了面前的杯子,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咦,奇怪,这酒的味道,居然还不错。甜甜的,跟果汁差不多。
原来白酒都是这味道?
“我说嫂子,你可不能这样。”瘦子摇摇头,又发话了,“好歹你也用红酒意思意思,你喝果汁算什么啊。”
果汁?艾浅浅看了看桌面,原来自己一生气,居然拿错了杯子。
那杯白酒,还好好的放在桌上呢。
“她不会喝。”一直没说话的江孟然终于出声,没等大家阻止,拿起艾浅浅的酒杯,就喝了个干净。
一时间,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起来。
但凡在这圈子里呆的久一点儿的人,哪个不知道他江孟然的婚姻,完全就是江家老太太的自作主张。这些年来,江孟然没少在外面玩儿,身边的女人是一沓又一沓,却从来没听过他家里的正宫娘娘有什么怨言。
想来是因为双方谁也不待见谁。大家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出。
现在看上去,这两人也不像传言里那般针锋相对才是。
“好,好!我就喜欢江少你这干脆的性格!”瘦子身边的胖子拍拍手,称赞到。这样一来,餐桌上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艾浅浅心头总算除下大石,心安理得的低下头开始吃东西。江孟然就算不给她面子,好歹还是能顾及江家的面子,这已经让她很是安慰了。
只是身旁的江孟然,仍旧不怎么说话,谁来敬酒,都不会推辞。渐渐的,艾浅浅开始有些担心。
趁着服务员上菜的功夫,她小声的要了一杯热茶。茶水上来的时候,她轻轻的端到了江孟然手边。而江孟然很有默契的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又放在了面前,拿起筷子,吃掉了艾浅浅替他剥好的虾肉。
这一切看上去发生的那么自然,又好像是水到渠成。众人开始对那些空穴来风的传言有些动摇起来。
艾浅浅见江孟然的脸色开始有些缓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不再去管他,准备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肚子。然而她沉默的吃着,没多久,却渐渐的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一进门开始,一群人里,似乎就有人一直注视着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目光含义不明,却让她觉得有些发冷。
艾浅浅抬头,恰巧看到对面的女孩儿正仔细的打量着她。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鄙夷,还有些许的不甘心。
更让人诧异的是,女孩儿的那张脸,居然让她觉得,有些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