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GL》几程山水

13、第十三章

　　1
　　悠然居.
　　处于A国首都S市的郊区位置，环境清幽，鸟语花香。
　　虽然是郊区，但是悠然居这里每天都是人来人往，比上市中心的人流量也是只多不少。
　　人们更愿意叫悠然居为悠然局。
　　这里是上埜王座的住处。
　　光是上埜这个名号就可以吸引千万人的目光。
　　上埜闵，五子棋九段，名满天下。
　　上埜优，五子棋三段，最为年轻的三段。
　　这是A国的骄傲。
　　每天来悠然居求教的人不计其数，于是悠然居由原来的一幢别墅型的房子扩大到了一个小区的样子。
　　——成为了棋室。
　　在这里对弈的人有新手、有新星、有年轻人、有老人。
　　人们在心里都有一个期盼：希望逢着一个上埜，下一盘指导棋，便是幸福之极的事了。
　　从早上8点悠然居开门，到晚上5点关门，人们静悄悄的摆棋、下棋。
　　偶尔上埜王座会过来。
　　偶尔上埜优也会过来。
　　只是从来没有一起来过。

　　「这里，7手错误，看似成角进攻，但这时10手K6后，不管黑怎么走，都会被抓到33禁手。」上埜优温和的说道，优雅的铂金色头发被透过的阳光映着发亮。
　　他的对面是一名俏丽女孩，深蓝色长发，马尾束起，脸上有几丝懊恼。
　　「你看，10手在G9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上埜优看着女孩，微微的笑说：「其实白4强防，5手为二打点，6手防守，同时白棋形成一个眠三后基本就定局了。」
　　「优哥哥都不知道让一下！」女孩说。
　　「小雅不是让我全力以赴吗？」上埜优故意睁大了眼，装模作样道。
　　「我....」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哥哥？藤乃？」打断了。藤乃雅看过去，是一脸迷茫，睡意朦胧的上埜姬。
　　「姬子啊？听付嫂说你昨晚卧室里灯一直开着？怎么了？」上埜优关心地问。
　　「啊。」上埜姬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凉白开，走到两人旁。她看了一眼棋盘，哥哥是白子。
　　「对了，小雅要去哪所大学？」上埜优问。
　　「莉莉安。」藤乃回答。
　　姬子飞快看了她一眼。
　　「有点耳熟啊。」上埜优有些疑惑的样子。「对了！是姬子要报的那所！你们是约好了吗？」
　　「不是的。我只是家里这么决定...」藤乃雅说。
　　上埜姬继续沉默。
　　「这样啊，你们倒是可以有个照应呢。莉莉安是在T市吧？离这里很近呢。」
　　「嗯。」藤乃雅应着，头微微的低着，手指卷着自己垂在肩头的发梢。
　　「怎么不说话？姬子~」
　　「哥哥。」
　　「有！什么事？」
　　「正经些。」
　　「啊哈！」上埜优还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你们的样子，总感觉又回到小时候了呢~对了，小雅，你姐姐有说今年暑假要回来吗？」
　　「这个，没有听过，」藤乃雅一愣，又看了姬子一眼，斟酌地说：「应该不会吧，听说学业很重。」
　　上埜优皱了皱眉：「当初说出国就出国，也没通知。现在两年了都没回来一次！」
　　「也许有事。」上埜姬开口，每年都有事，天天都有事。所以....才没办法联系自己的吧？是吧？是这样么....
　　藤乃雅没接话，从没见过姬子这么的情绪外露，姐姐....对她来说不一样吧？那姬子对于姐姐呢？那么优秀的姐姐。
　　上埜姬说完，拿着未喝完的半杯水转身就要上楼。
　　「姬子，要不要趁这个周末去看看莉莉安这个学校怎么样？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改司碧卡。」上埜优道，「小雅也一起去吧，怎么样？」
　　「啊。」姬子应了一声。
　　「我....」藤乃雅犹豫着。
　　「一起吧。」上埜姬清冷的声音让藤乃雅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藤乃雅有些结巴的重复：「什、什么？」本来以为是不会有答复了。
　　可是——
　　「一起。」

　　2
　　「你没吃饭吗？！这么轻的负重，这么简单的动作也敢做的这么难看？」
　　严肃、凌厉的呵斥声在悠然居固定时间的响起。
　　上埜姬撇了撇嘴，一边认命的出拳，踢腿。自五岁那年缠的母亲，要求练空手道的时候，自己早就把里面可能会遭到的苦楚都想过了一遍，可是没想到还是比想象中的困难。
　　即使自己毫不间断。
　　即使自己把唇都咬不破了。
　　即使自己把母亲哥哥心疼的半死。
　　从没得到过纯羽洛师傅的半句赞赏。
　　因为前面还有比自己优秀百倍的师兄师姐。
　　呐——其实也和纯羽的面冷心热也有关系吧？
　　「上埜姬！你在发什么呆？」纯羽呵斥道：「受不了就回去当你的大小姐！」
　　「是！」上埜姬大声应道。
　　这孩子....纯羽洛摇了摇头，中上之姿，却有着一股死倔。真不明白，明明是世家大小姐，又有这五子棋下的神乎其神的手技，何必来受这份苦楚？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本来就是推不了上埜倾的情面，才勉为其难的答应每周来悠然居教导上埜姬，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能坚持下来。尽管根骨不行，胜在悟性高。
　　记得有一次上埜姬太拼命导致晕倒，急的上埜家一片慌乱。自己等她醒来，问说「为什么要这么拼命？」那时候上埜姬的眼神是怀念和哀伤的....还有一分感激。一个6岁孩子在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联想到上埜倾的早逝，纯羽洛心情便有些低落。她收回思绪，说道：「上埜姬，踢、打、摔、拿、投你已经练得不错，接下来只要再好好练习就可以了。」
　　上埜姬奇怪的看了纯羽师傅一眼，天要下红雨了么？这是夸奖了吧？是吧？是吧！笑容不自觉地扩大，扩大。

　　师傅，你不知道我多么渴望，多么在意。
　　前世的自己，出生富贵，却一直体弱多病，想要如同正常孩童奔跑也不能够。这一世健全的身体，如何让我不欣喜？我又如何能放手？自己是在爱极了这种因为训练、运动而流汗的感觉啊。
　　那种真实感。
　　让我觉得世界是真实的。

　　我是真实存在的——
　　上埜姬。

　　3

　　「哥哥，我回来了。」上埜姬有些疲惫，虽然师傅是到悠然居来教导自己，但是悠然居实在太大了。她训练的地方离住处的距离也不短。
　　大厅里却静的可怕。平日里哥哥如果在一楼听到声音都会出来接迎，哥哥不在的话付嫂也会出来。今天怎么空荡荡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小姐。」是付嫂，神色古怪，似乎刚从楼上下来。
　　「哥哥呢？」
　　「在老爷书房里。」
　　「.....」一定又哪里惹到上埜闵了。对了，上次说的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解决了没有。大家族里像这种阴私，哪里会少的去？上埜闵太小题大做了。
　　「小姐....」付嫂有些犹豫的样子。
　　「“怎么了？」
　　「老爷带着一个小男孩回来了。少爷好像很生气。」
　　「....」上埜姬皱了皱好看的眉，想了一下，上了2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门开了。
　　不是想象中的上埜优，而是一个铂金色头发小男孩。上埜家的男人，最显眼的不是那夺人的面容，而是炫目的铂金色头发。
　　这就是渡边佑？
　　「姬子，你回来了。」上埜优的愤怒之色还未来得及收起，却还是带着一丝温柔的对上埜姬说道。
　　「姬子。」上埜闵只是叫了一声。「刚好，既然大家都在了，我就正式宣布好了，我想正式接小佑来我们家里。」
　　上埜优涨红了脸，青筋都有些暴起，刚想要说话，被上埜姬拦住了。
　　上埜姬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自从给她开了门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男孩，姓上埜的人，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起码这一点他做的不错是吗？
　　「姬子！」上埜优叫道。
　　「哥哥，我们走罢。」再说下去也没用的，上埜闵只是知会，不是商讨。

　　上埜优和妹妹离开书房的时候，上埜闵右手握着一个杯子，看着两个人，不说一句话。
　　良久，水杯最终还是从男人的手上摔落，溅起几许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