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颜》华双生

5、第一章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君哲说，要带我去感受璧国无限旖旎的春*色，为此我失眠了三天三夜。
　　其实自上次在城西花楼男扮女装轻薄了一位模样俊俏的白衣公子后，我就再也不敢出谷了。
　　说起原因，怎是一个“惨”字能了得。
　　半年前，我和君哲去了趟韶华，只因听说韶华山上开了一朵百年难见的齐天花，不仅样子极美，药性也是极佳。
　　我对植物的生殖器没有多大感想，奈何君哲是个极品花痴。但凡这世间有点药性的花，他都忍不住要闻上一回，摸上一摸，若是没旁人发现，还会舔上一番，就好比那花儿是某个姑娘的嘴。
　　“你怎么知道像姑娘的嘴，你试过？”君哲调笑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话还没说出，就迎面飞来一个箱子，我一把抱住……他的药箱。
　　我疑惑的看向君哲，“这么晚了，你拿药箱干什么……”
　　君哲走过来搭上我的肩，一脸的谄媚，桃花眼眨巴眨巴的能眨出一朵水仙花。
　　我抖了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惜惜，陪我去趟韶华吧”
　　看着君哲犯抽的桃花眼，我掐指算了算。
　　今年玉黄临太岁，到处都有病灾，有病灾的地方一定有麻烦，有麻烦君哲就会有麻烦，我叫君惜，我的职业是替君哲解决麻烦，就是帮助君哲解除烦恼。
　　最主要的是，我帮他解决了麻烦，他也会帮我解决麻烦，他叫君哲，他的职业是神医，他可以提供各种毒粉，药粉，让我顺利的解决麻烦。
　　其实解决一个麻烦不是很容易，因为这些麻烦通常都是一群被病痛折磨的将死之人，不过为了活命，很多人都成为了麻烦。
　　君哲常常忽略他们的存在，让他们成为大麻烦，只有某日突然大发慈悲，摆摊设点，施药救治，他们才会回到家乡，和家人吃一顿团圆饭。
　　我斜眼瞄了下君哲，其实对于我来讲，君哲才是最大的麻烦。
　　见我不答话，君哲捻起兰花指就我身上戳，碎碎念道：“去不去……去不去……”
　　我侧身躲了躲，免受荼毒。
　　自从君哲从御书茶馆的说书先生那得知御书茶馆的创始人就是凭借着一翘就令人惊艳的兰花指，荣登江湖十大美男之首后，就把君师傅留下的传世之作《君天问药》丢了，还专门让我去了一趟御书茶馆的话本阁，偷了本《兰花指三合一修炼大法》，就是教人如何鉴赏、锤炼和保养兰花指的书。
　　君哲把兰花指练得炉火纯青，可恨都往我身上戳了，眼看又要戳上来，我连忙挡住，恹恹地说道：“天气燥热不宜出行”
　　君哲的兰花指转了个方向，拨弄起我鬓角的发丝来，还一手摇着纸扇，颇有几分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的意味，缓缓说道：“姑姑和师傅出去游玩了，东街王大娘的铺子搬迁了，我这一走，某惜的伙食可就遭殃了……”
　　我撇过头去想了一会，又转回来，不情不愿的问道：“西街有没有像王大娘铺子里那样会做水晶肘子的姑娘？”
　　君哲状似认真地想了想，丰神如玉的俊脸上出现一丝茫然神色，有些疑惑似的问道：“你到底是关心水晶肘子还是姑娘？”
　　我撇了撇嘴：“你才关心姑娘呢，上回也不知道是谁，摸了姑娘家的屁股，挨了君师傅四十个板子？”
　　君哲笑了笑，摇着纸扇，揶揄道：“惜惜，你害羞什么，我又没说什么，怎么，夏天才初开，就思春了？”
　　我眼角抽了抽，不理他，对着空气喃喃道：“你才思春呢，明年开春，我就去看你花枝乱颤的景象……”
　　君哲啪的一声收了纸扇，用绝招兰花指点了点我的头，“你个没良心的，过完河就拆桥，上次要不是你接了赵家小姐的绣球，人家也不会撅着屁股满世界找你，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才去摸她的屁股，好让她转移注意力……”
　　我努努嘴，不想与他辩解，干笑两声，说道：“那你保证这次不摸姑娘家的屁股？”
　　君哲突然靠近，凤眼一眯，邪笑道：“姑娘家的屁股有什么好摸的，而且摸都摸过了，要摸也摸你的……”
　　“你……” 我气的牙齿直打颤，撒气道：“我不去了……”。
　　君哲收敛笑脸，思虑了良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道：“惜惜，如果我说齐天花是解你脸上余毒的关键，你去不去？”
　　我摸了摸脸皮，其实底下还有一层脸皮，心下一阵狂喜，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其实我装的再像一回事，那也只是一张死皮，就像一潭死水，翻不起涟漪。
　　我嗤了一声，不屑道：“你都学着神农尝百花了，都没见你尝出什么模样来，而且每次诓我出去都用这招，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
　　“谁说没尝出摸样来，你瞧瞧，我这脸皮长的多水灵，跟花一样一样的……”
　　说罢，君哲又想凑过来，我急忙躲开。
　　君哲凤眼一睨，翘着个二郎腿，坐在石凳上，居然摆起了神医的谱，“过来，让我瞧瞧，毒扩散成什么样了”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哎，好歹我们也同床共枕了十七个年头，都老夫老夫了，还有什么好瞒着的……活该你晚上痛的睡不着觉”
　　我走过去，揭了脸皮，君哲定定的看了我半晌，然后摇头叹息。
　　我一急，问道：“是不是很严重？”
　　君哲啧啧了两声，大叫道，“惜惜，你小时候不是长这般模样的，怎么越长大越拙了呢？还好，你什么都不多，就脸皮最多……”
　　我磨了磨牙齿，琢磨着该从哪块肉咬下去，比较有嚼劲。
　　……
　　“为什么要我去？”
　　君哲微微偏了头，眼中渐渐渗出笑意，有些得意的说道：“我是天下第一的神医啊，神医身边怎么能没个像样的医童呢……”
　　月亮高悬，散着清涟的光辉，将我的影子拉的颀长，我用手指了指，“你见过形象这么伟岸的医童么”
　　“……”
　　“那为什么要晚上去？”
　　君哲笑得灿烂，“凉风有性，夏夜无眠，我想牵你出去溜溜的心好比度日如年……啊……”
　　我张开牙齿就咬，君哲一阵鬼哭狼嚎。
　　……
　　“那我们是骑马去？”
　　君哲不理我。
　　“乘车去？”
　　君哲还是不理我。
　　“难道……”
　　君哲仰起脸望了望月亮，无奈的长叹了一声，然后一脚踹在我浑圆滚翘的屁股上：“老子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其实他举止优雅，只是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