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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踏青 第二天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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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岑子衿是被颜酩摇醒的。
颜酩顶着个大大的笑脸,幽幽的叫着:“岑子衿。。。子衿。。。衿。。。”
看着颜酩清秀可爱的脸上挂着如此灿烂的笑脸,岑子衿的脑海中映入四个字——赏心悦目。他揉揉眼睛,慢吞吞的爬起来,问:“这么早起来干嘛?”
颜酩殷勤地把岑子衿的衣服递给他,然后收起笑脸,严肃的说:“准备好了吗?该下地狱了!”
岑子衿诧异的看着颜酩,问道:“下什么?”
颜酩神秘的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收拾完了赶紧过来吃饭。”便幽幽的飘走了。
岑子衿走进饭厅,便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颜酩将自己全身都牢牢地扒在桌腿上,两个宫女费力的拉扯着他。
昨日见过的那个老仆在一旁苦口婆心的说着:“殿下,皇子们都要去学堂里读书的,读书很有用的,书里什么都有的。”
颜酩大叫着:“你甭骗我了!你当我是小孩子呀!”
岑子衿皱了下眉,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嘛。
这时候,颜酩一眼瞟见岑子衿,眉开眼笑的冲着他喊:“喂!岑子衿!快来救我!我不要去学堂!我不要下地狱!”
“他敢!”老仆突然间发威了,“怡梦,怡涵,你们放手吧,我亲自来把他弄下来。”
老奴作势就要上前。
颜酩猴儿一般的立了起来,笑嘻嘻的凑到老仆身边:“陈老大,不烦您动手,我这就去学堂。”
说罢,拉着岑子衿坐到饭桌旁,开始慢吞吞的吃东西。
岑子衿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幕惊得一愣一愣的,下人们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老仆还在一旁念叨:“快点吃,别误了时辰。”
“殿下,您又惹陈公公生气啦!”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岑子衿向门外望去,之间昨晚那个叫素素的姑娘走了进来。
她甜甜的冲岑子衿一笑,道:“我叫素素,这是陈公公、怡梦、怡涵,昨晚和我一起的宫女叫小雅。我听过你的事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殿下的书童了吧。殿下平日里待我们很好,你不用紧张的。嘻嘻,你别看殿下性子野得很,他可怕陈公公了。”
“素素,别没大没小的。”陈公公打断宫女的话,转向颜酩:“吃好了就快去学堂吧!”
颜酩冲陈公公吐了吐舌头,拉着岑子衿跑出了门。身后传来陈公公的声音:“刚吃完东西,别跑太快!”
路上,颜酩喋喋不休的对着岑子衿念叨:“啊。。。!我讨厌读书!我讨厌读书!喂!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呀。”
岑子衿答:“其实读书挺好的,我挺爱读书的,以前的时候。。。”说到这儿,他打住了。回忆起在夏国的往事,岑子衿心中又难过起来。
颜酩偷瞧了眼岑子衿,心里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笑脸在岑子衿眼前晃:“既然你这么喜欢读书,本殿下就赐予你这个荣耀,以后本殿下学的东西你都跟着学,这样我的作业也可以全都由你来做!”
岑子衿回神看着他,心痛感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安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与其说岑子衿总是跟在颜酩的身边,不如说颜酩总是凑在岑子衿的左右。
仗着一张伶牙俐齿,在学堂里,颜酩顺利的让岑子衿坐在自己旁边,每次都吩咐岑子衿把当天所学的东西记下来给他看,自己反而一上课就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每当岑子衿有不懂的,他就拿去问老师,还拉着岑子衿在一边听。
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就拉着岑子衿窝在书房里,岑子衿看书,他就在一旁发呆,偶尔心情好了,还给岑子衿研墨。
颜酩还求着二皇子给他找了个师父教他武功,每天早晨拉着岑子衿一起练武。可是他吃了一点苦,就不愿意学了,后来就成了岑子衿一个人在练了。他原本底子就很好,练得又刻苦。所以个把个月的时间,功夫就精尽了不少。
这一日,岑子衿又在书房看书。
颜酩凑到他身边,笑嘻嘻的说:“岑子衿,明日清明,我们去西山踏青吧。”
岑子衿沉声答:“昨日的功课你还没有做,又想着出去玩儿。”
颜酩可怜兮兮的瞧着他,还弱弱地扯了扯岑子衿的袖子。
岑子衿无奈的放下书,道:“好吧。”
颜酩又神经兮兮的对岑子衿说:“明天偷偷牵两匹马在东门等我,别告诉别人。”
岑子衿回绝:“不行,太危险了。”
颜酩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不想出宫玩儿么?出个门一大批人跟着怎么能玩得尽兴?”
岑子衿认真的看着颜酩,没有言语。
颜酩讨好的笑着:“放心吧,没问题的。”
岑子衿思索片刻,点点头道:“好吧,不过你要听我的,不许乱跑。”
颜酩兴奋的直点头,岑子衿的心情也随之轻快了很多。
翌日清晨,岑子衿早早的准备妥当,牵了两匹马出来。没一会儿,颜酩便兴冲冲的跑了出来。
岑子衿问:“真的不用下人们跟着吗?”
颜酩满脸不在乎道:“不用不用,不是有你跟着我嘛。你那么厉害,能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快就来了——颜酩根本不会骑马。
岑子衿诧异的问他:“没有人教过你吗?”
颜酩小声嘀咕道:“我以前出门都坐公交,学骑马干什么?”
岑子衿没听清,追问道:“你说什么?”
颜酩嘿嘿笑了笑说:“没什么,没什么。”
岑子衿看了看马,又打量了一下颜酩道:“要不我带着你吧,虽然我没带过人,不过应该没问题。”
于是,颜酩郁闷的坐在岑子衿身前,他一个二十好几的青年,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揽在怀里,怎么想怎么郁闷。
不过过程还是很舒服的,他懒懒的靠在岑子衿的怀里,清风拂过他额前,吹起一绺绺头发,他的心情甚是明快。
到了西山脚下,岑子衿把马拴在山下,两人开始爬山。山并不高,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山顶。
颜酩躺在一片草丛里,岑子衿便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这是颜酩自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出宫,远离了皇宫,颜酩觉得轻飘飘的,长久以来皇宫给他的压抑感不翼而飞。他兴致极好的望着蓝天,感受着自然的低语。
岑子衿却把头深深的埋进膝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颜酩瞥了眼岑子衿,坐起身,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岑子衿肩膀轻轻抖动着,显得很单薄。
颜酩安静的注视了一会儿远方,然后开口道:“堂堂男子汉,哭什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岑子衿抱得更紧了,闷着声带着哭腔反驳道:“我没哭!”
颜酩平静的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以后是要当夏国国君的,是要成大事的,你忘了前些日子老师教的了么?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我知道。”岑子衿低声道。
颜酩揉了揉岑子衿的头,便不再言语。
许久岑子衿抬头看向颜酩,问:“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母妃?”
颜酩答:“听说是得病死了,我猜她也是后宫争斗的一个牺牲品吧。”
岑子衿慌乱的答:“对不起,我不是要惹你伤心。”
颜酩好笑:“也没什么可伤心的,反正我也不认识她。”
岑子衿的父皇只有他母后一个妻子,所以对后宫的争斗也只是略有耳闻。他问颜酩:“那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
颜酩陷入沉思。
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陈公公和素素两个人一脸紧张的守在他床边上。
听他们说自己本来在和五皇子、八皇子玩儿的,却从假山上摔了下来,不知道昏了多久也没人发现,还是到了晚上,陈公公和素素见他许久未归出来找他,在假山下看见满身是血的他。两个人吓坏了,忙把他抬回来救治。
本来太医说他就算醒过来肯定也是半傻了,如今没什么损伤好像还聪明了不少,真是个奇迹。
就这样,他穿到如今这具身子里。
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发现皇宫的生活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
由于皇后只生下一个女儿,所以如今太子之位还空缺。
若按嫔妃的位次来看,最有可有继承皇位的有容贵妃的两个儿子——三皇子颜宸以及五皇子颜栎;丽贵妃的儿子——八皇子颜晟;以及他颜酩——死去的淑贵妃的儿子。不过若论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倒是大皇子颜珉,因为他手握商国三分之一的兵权。
颜酩暗自冷笑,他本就无意争什么皇位,可是别人却不这么想,处处为难他不说,有几次他还险遭毒手。只怕那次从假山上摔下来也不是什么意外。
所以他常常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从来都不好好读书,他一个二十多岁的高学历青年,装作七岁的孩子糊弄人还是很容易的。
时间久了,众人都觉得他没什么能力继承皇位,对他的警觉性也降低了。
可怜他身体以前的主人,从小没了妈妈,还被卷入东宫之位的争斗中来。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当他看见岑子衿的时候,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不希望岑子衿在商国重蹈从前颜酩的覆辙。
见颜酩久久不说话,岑子衿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他直起身子抱住颜酩,低声说:“颜酩,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颜酩愣住了,不自在的推了推岑子衿,没推开。真是郁闷,自己明明比岑子衿大,在他面前反倒一直像个孩子。
他的额头抵在岑子衿肩膀上,忽的发觉自己竟然有些眷恋。他想,可能是离开家太久了,人也变得脆弱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