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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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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戈对自己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很不满意,照这个水平顶多能上个三流大学,而他的目标是至少上个二流的大学,然后找个好的工作,不再向父母要一分钱。
荀归看到荀戈的表情时,什么也没问就安慰道:“哥,总是要有个适应过程的,你肯定是后来者居上那种类型的,高考不会有问题!”
“……”
“哥,你该不会是怕妈打你吧?要是担心这个,全完没必要,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我知道。”荀戈觉得从小无忧无虑的荀归是不会理解他的心思的,所以没必要说出来。
……
事实正如荀归所言,凌秋看过荀戈的试卷,眉头都没皱一下,仍是温柔地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你很聪明的,我的儿子我最清楚!去洗手,吃饭了。”
晚餐和平时一样丰盛,凌秋和荀归聊着学校里的事情,偶尔会问一下荀戈的情况。荀戈只有在被问到的时候才说话,其他时候一直默默地扒着米饭。
荀戈并不是一个内向寡言的人,但是现在除了他自己,周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他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荀戈,”凌秋看了过来,笑着说,“这周末是你的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要不要请朋友来家里玩?”
生日?荀戈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凌秋所说的,是他真正的生日。
荀归抢着说:“这是哥回家以后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办得隆重点!礼物嘛,咱们一人送一份!至于生日蛋糕,那是必须的!”
“你哥都满十八了,是大人了,还像你这小孩一样总惦记生日蛋糕?”凌秋伸手点了点荀归的额头,对荀戈说:“想要什么只管提,满十八岁是件大事,妈妈会努力满足你的要求。”
“我想……”荀戈只开了个头,他知道,“想回去给养父母扫墓”这个愿望说出来会扫兴,但是除了这个,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凌秋见荀戈有些犯难的样子,笑着说:“今天才星期一,不着急,慢慢想,想好了提前一天告诉我们就行了,我们才好做准备。”
“谢谢,妈。”
“你这孩子,说什么谢谢,这不是……”凌秋一口气提上来,想起往事,又红了眼圈。
荀归赶紧给凌秋夹了一只鸡翅:“妈,吃菜吃菜!我爸周末能回来吧?”
“嗯,我打电话问过了,他星期五就回来。呐,你也吃点蔬菜,别盯着肉吃!”
荀归苦着脸嚼着莴笋叶子,扭头看着荀戈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
荀戈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赶紧埋头扒饭,一块鱼肚子肉空降到了他的碗里。
凌秋又给荀戈夹了一块卤牛肉:“你别光吃白饭啊,鱼肉和牛肉都是好东西,多吃点!”
“谢……妈,你也吃。”荀戈知道不能再说谢谢,赶紧改了口,给凌秋夹了一筷子菜,等东西放进凌秋碗里,他才意识到,那只鸡的两只翅膀都在凌秋碗里了。
凌秋满足地看着两个儿子,红着眼圈笑得一脸温柔。
荀戈不敢抬头看凌秋的脸,他怕自己忍不住。
十月二十七,荀戈的十八岁生日。
荀志平星期五回来的时候说,成人礼不能随便过,一定要有一场正式的成人宴。
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那个身高一米八二,西装革履的自己,荀戈觉得陌生、别扭。
荀归穿着银灰色休闲西装走到荀戈旁边,看着镜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酸溜溜地说:“同样是西装,怎么穿上身差别就这么大呢?我觉得我就是用来烘托你的小绿叶。”
荀戈看着镜子里的弟弟,十二岁的荀归虽然长得像父亲,但仍然顶着一张没完全长开的娃娃脸,一米六的个子在同龄人中不算矮,但是往他身边一站,怎么看都显得瘦小。
荀归注视着镜子里的人像,把头顶的一撮头发拉得立起来,嘟哝道:“你长得像妈,但是个子像爸,我长得像爸,身高不会更接近妈吧?”
看着那愁得皱成一团的脸,荀戈忍不住笑了笑:“你才十二岁,还没到长个子最快的时候。最后那句话……还好妈没听见。”
……
访鹤居古色古香的包间里,荀戈看着满满两桌的人,拘谨,头疼。
陌生的亲戚们看着荀戈,一个个唏嘘不已,七嘴八舌地说着他小时候被拐卖以后,荀志平夫妇有多么多么悲伤。这些话勾起了凌秋随时都会发作的伤感,于是七大姑八大婶又开始抹着眼泪安慰她说,你儿子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长得这么好,又懂事又孝顺……
成人礼就在这样哭哭笑笑的气氛中过去了。
吃过午饭,亲戚们凑在一起打牌的打牌,喝茶的喝茶。荀归找了个空档,把荀戈带到了附近的滨江路上。
荀戈长舒了一口气——耳边终于清净了。
“我也不喜欢那种气氛,不过有你这次的经验,我十八岁的时候大概会觉得适应很多。喔,对了,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荀归从西装的内袋里摸出一只手表。
荀戈没有接。
荀归拽着荀戈的手,直接给他戴上:“这是我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的,不是什么名牌,只是觉得挺适合你,就买了。等我以后有工作了,赚了钱,一定给你买个更好的!”
金属表带有些凉,荀归脸上的笑容却是暖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一直盘绕在心头的疑惑终于忍不出脱口而出,荀戈看着弟弟的眼睛:“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不会跟你抢什么,也不会……”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哥,我亲哥啊!你觉得天天打架的才是亲兄弟?”荀归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带着一脸委屈的怒气,“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讨好你?我用得着吗!我和爸妈掏心挖肺地对你好,不就是因为你从小被拐卖,摊上两个大老粗的养父养母,在那种穷地方委屈了十几年?”
“不许你那样说我爸妈!”
荀归被吼得愣住了,随即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你就记得他们!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我和爸妈当你亲人?我们才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好不好!你搞不搞得清楚!亏你都十八岁了,还这么拎不清!”
荀归气鼓鼓地转身就走,脚下带风。
荀戈看着弟弟的背影,咬了咬牙,木桩似地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