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荣光》Vivala

4、第四章 古书上如此写着 “不得不说

　　“不得不说，和米莎的谈话非常愉快。”
　　刚刚出去巡查外加导航，直到午饭时间才赶回房间的安德里奥，意外的发现了爱睡懒觉的斯黛拉居然神采奕奕的走出他的房间，还留下如此坚定的一句话。
　　“啊啊，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支支吾吾言不达意的回应了一句，目送着斯黛拉快步伐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房间里对他摊了摊双手的妻子，他真是一头雾水。
　　并非没有收获，事实上还得到了一直祈求得到的那么一本书。斯黛拉躲在船尾背阴处的甲板上，偷偷摸摸的四下巡视了一番，便趴在地上仔细的看起书来。
　　厚厚的一本硬皮书，翻开来就看到边缘无数的水印，留下泛黄的痕迹，还好字体都还清晰，破损的地方很少，翻看目录过后，斯黛拉迫不及待的翻到指定的页数，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好，这个……”手指划过书上手写体的拉丁语咒语，斯黛拉开始认真的念了起来，她盘着腿坐在甲板中央，念完一段之后就慌乱的抬头望望天空。什么都没有，没晴天打雷，没海鸟聚集。
　　“喂喂，斯黛拉，你在那躲着干什么呢？”趴在桅杆上拉绳的那个老实水手瑞夫斯探着脑袋大声喊道。
　　斯黛拉吓了一跳，抬起头忿忿的瞪了瑞夫斯一眼，“不许看！那个……瑞夫斯，帮我找点白蜡烛和石灰块。”说完，她继续埋头看她的古书，连瑞夫斯打趣的笑声都没听到。
　　漫长的三个小时过去了，当路西斯发现瘫坐在后甲板，被鱼骨酒瓶奇怪木块包围着的斯黛拉的时候，她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闷闷不乐的垂着胳膊，仰着头盯着天空嘟囔些听不清的话。
　　“嘿，斯黛拉。”路西斯从上层的栏杆后面直接翻下来，落在女孩身后，他半跪在地上，轻轻拍了一下她瘫软在身旁的手，“怎么了，睡迷糊了？”
　　“没有，我刚才去了趟厨房。”斯黛拉习惯性的眯着眼，声音干脆流畅，“本来我在这打算召唤天使，可是所有咒语都念过了，咒符画了一地，就是不见天使的影子。”
　　少年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小女孩会做的事，别失望，来。”他一手搭在斯黛拉肩膀上，一手指着天空，“其实天使都爱偷窥，他说不定在哪个地方看着你呢，额，看着你这……”路西斯眯着眼睛，发现印在他手心上的石灰粉末。
　　当真用心良苦啊。路西斯在心里想着，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整个后甲板，包括船舷上，任何平整的地方，都被斯黛拉画上了所谓的咒符，斯黛拉两只手现在白的像刚从面粉堆里捞出来似的。
　　“书上说，”斯黛拉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头翻开那本被她蹂躏了好一会儿的厚书，“天使若以人形现身，必然带来闪电雷鸣……他在天堂上俯视世人时，天空晴朗无云……每一个信仰上帝的人，都会在生日的那一天获得天使赐予的荣光……”
　　斯黛拉分行念了一遍，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似的，呆呆的愣了几秒之后，她合上书，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这很好笑，你要是答应不笑话我的话，我就和你分享一个秘密。”
　　路西斯歪着身，用他好看的灰蓝色眼睛和斯黛拉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抿着嘴点了点头。
　　得到许诺的斯黛拉开心极了，自然的挽住路西斯支撑身体的那只胳膊，靠近他耳边小声说道，“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啦，只不过除了我没人知道而已，过几天就是我生日，我想再试一次，没准他就能现身了呢。”
　　“你是说，再把这些东西画一次？”路西斯指着地面，指头绕着一圈，不确定的问道。
　　斯黛拉点点头，“可能是我信仰不足，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咱们两个一起说的话，没准天使就听得到了呢。”
　　“嗯……而且你还需要一个帮你清场的人，你希望那天晚上巡视甲板的人是我。”路西斯肯定地说道。
　　斯黛拉连连点头，伸手扯了一下路西斯脖子上的羽毛吊坠，“别说你不好奇，你也觉得天使是存在的吧？”
　　路西斯嗤笑了一声，摸了摸脖子上的链子，“还真不信。”
　　“说真的，”斯黛拉叹了口气，表情顿时萎靡了不少，“我也不太肯定，我曾经虔诚祈祷过许多次，可是天使连根毛都没露面，要不是从米莎那借来这本书，我几乎都想放弃了。”
　　路西斯凑近了些，温和的拍了拍斯黛拉的头，安抚似的说道，“我小的时候，父亲总是跟我说有天使在守护着我呢，可是呢，我八岁的时候父母就死于海难，我孤身一人流落荒岛，那时候我怕的要死，肚子饿得要命，那是我第一次出海，不知道去哪儿找淡水喝，不知道哪种植物能食用，就在那时候我不停的祈祷，希望能有天使来救我，起码为我指出一条活路，可是，最后还是我自己烧了树林才引来一条商船。”
　　“果然，天使根本没去救你！”斯黛拉忿忿的撇撇嘴，有些失望。
　　路西斯发现自己本来酝酿着要安慰人的情绪，不知怎么的就跑题了，说出来的话根本不起作用甚至相当于火上浇油，于是尴尬的笑了笑，舔舔嘴唇，接着说道，“可能我当时点火用的石头是天使扔给我的，嗯？”
　　他扬了下头，模样有些可爱，俊朗的面容上全是笑意，稍微有些得意的情绪流露出来，斯黛拉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黄昏的赤色画幕宏伟的展现在天边，晚霞遍布于地平线上方，成群海鸟飞过天空，斯黛拉和路西斯躺在后甲板上，静静的看着逐渐后退的云彩，结束了有关于天使的话题。
　　斯黛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了眼睛，不知道路西斯将她抱起送回了房间，她还做了一个有些模糊的梦。
　　梦境被刺眼纯净的白光的填满，她看到一双清澈明亮的蓝眼睛，那双眼睛凝视着她，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甚至连模糊的轮廓都无法看到，可她不觉得害怕，反而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