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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子夜,月明星稀,万籁俱静——
      南宫玉醒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在一温泉中,不禁大吃一惊,等他看清四周环境,更是骇然,心神大震:
      原来他所处之地乃是一废弃宅院,房屋倾斜,野草杂生,一派荒凉,而他此刻栖身的温泉显然是人家以前花园的水池,让人害怕的是温泉四周尸骨横陈,可是尸体之间又是奇花怒放,花色如血,妖娆而绝艳。
      白骨森然,彤花嫣然,这是怎样一个奇绝而诡异的画面啊!
      心随意动,突然,南宫玉的心一阵阵刺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同时在咬他,又如无数的绣花针在不断的刺入。
      这是练武之人走火入魔的前兆。
      “快,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危急关头,好在有这一声提醒,才使南宫玉收敛心神,躲过一劫。
      恍惚中,一声笛音飘入耳际,那似乎是从很远很远的天际传来的天籁,若有若无,似高似低,可又似就在耳边,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明白。
      听着音乐,一幅幅画面在他前面徐徐展开——
      春天到,山花笑,草如烟,柳多娇。小鸟唱歌,溪水也闹,村姑采茶早,“茶好,茶好”春鸟儿叫,“别吵,别吵”姑娘儿俏,歌声飞得高。
      风儿轻,雨儿细,情人送别一场戏,女子泪眼朦胧,欲语还羞,男儿强颜欢笑,状似无愁。女子挥手话别,“珍重,珍重”;男儿不敢回头,只说“别送,别送”。
      天微白,雨未收,小儿要远足,慈母一送送到村口,男儿意气足,发誓取吴钩,衣锦还乡再回首,慈母心内忧,笑容却面上留,诚心祈佛祖,不求你飞黄腾达,只愿我儿安康到永久。
      不知是哪里来的音乐,悠扬的笛声,美好的意境竟无意中帮助南宫玉很快达到物我两忘的无上境界。
      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竹床,竹椅,竹杯,平凡的民居而已,想来昨晚所见所感皆是幻觉,可那感觉为何如此真实?南宫玉不禁拧眉。
      “你醒了?”
      一抬头,看到一女子倚门而立,青丝素衣,姿容绝世。
      她是——古少风?是她救了他。
      “多谢姑娘。”
      “不必客气,”她点了点头,不知何时已来到塌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姑娘,”南宫玉身子一僵,反射性就要躲开,可惜古少风的手还是稳稳的探到了他的体温。
      “放心,不会真要你以身相许的。”古少风见到他的不自在,取笑道:“我可不想被俏罗煞追杀。”
      江湖中人谁不知道他是司马家相中的成龙快婿。
      闻言,南宫玉脸一红,神情尴尬,张了张嘴,却有什么也不说。
      “好了,说正事,我对你怎么中毒很有兴趣。”
      想起此来的目的,古少风收起笑闹的心情。
      “中毒!”南宫玉惊呼,显然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不知在下所中何毒?”总算反应还不太慢。
      “秋水伊人。”只听见古少风嫌恶的开口。
      魔教三大奇毒之一,南宫玉悚然动容。
      “不错,”古少风点点头,证实他的猜测,“就是你想的那样,此毒狠绝诡异,它的厉害之处在于隐藏的极好,中毒之人平时与常人无二,只有当他受到伤害,血液外流,它才会发挥出作用,惑人心神,迷人心志。往往你最怕什么它偏偏给你什么,最后中毒者不是自戕便是惊惧而亡,死状甚惨,在外人看来像是走火入魔。”
       最好的毒是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杀人于无形。毒王语录末篇如此说。
       尽管心中害怕,南宫玉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毕竟二十几年南宫世家的少主不是白当的。只是微颤的手指仍稍稍泄露他的心绪。
       古少风一边留意他的反应一边接着讲道:“我只是奇怪,这种毒是六十年前魔教左护法陆鸣的得意之作,在他死后,此毒也跟着消失,为何现在又会重见江湖?”
       “按种种迹象来看,从你中毒到如今不会超过半月,你想想,最近一段日子有没有喝过一种茶:碧如玉石,清若秋水;形似春雪,香比幽兰。”
      见南宫玉陷入沉思,古少风微微皱了皱眉。她原本并不想卷入武林纷争,崖上救人只是举手之劳,原不想图什么报答。只不过下毒之人未免太过阴毒。
      良久,南宫玉好似理出了一点头绪,试探着开口:“请教姑娘,这种茶除了兰香,不知可还带有一丝酒香?”
      酒香?古少风凤眉微挑:有意思,不知是掩人耳目还是取巧藏拙,不管是哪种,这个人都非常人:“你先说说,在哪喝过?”
      “京城花满楼。”

      北地花满楼,
      江南笑春风,
      都说西子好,
      风神君知否?
      以上几句隐喻的就是当今江湖最负盛名的四位美人,花满楼的花绝艳便是其中之一,风姿卓越,仪态万方。
      你若以为花满楼是普通的青楼妓馆,那就大错特错,它是天朝数一数二的酒楼,惟有江南的春风坊可与之相媲美,春风坊以歌舞闻名,而它,则以美酒佳瑶著称,其中,楼主人自创的“花宴”更是创食花之先河,为人所津津乐道。
      古少风慢慢消化从南宫玉那里得到的有关花满楼的信息,一个念头逐渐在她脑中成型,想到这个计划会令他烦恼不已,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月星稀,好夜无风。
      那天空像是上好的黑缎上镶嵌着晶莹的碎钻。
      紫薇山三里外,土地庙。
      庙已年久失修,但从规模依稀可见往日的辉煌时光,门外的两尊石狮子通体长满青苔,但却丝毫无减兽中之王的气势,让人不禁联想,当初铸此石师之人是否早已料到今日的情形。
      门口,一女子负手而立,仰望天空,夜色中,她的面色不甚清晰,只是,看着她,你就会惑于她的风采,那远处的山,那近处的庙看不见了,连那天边的星子都只成了陪衬,天地消失,眼里,心里,唯她而已。
      “古姑娘,火已生好,进来吧。”庙内,一位气质儒雅,容颜清俊,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就地取材,在庙中央生起一小堆火,一举一动,沉静如水;一语一笑,优雅若莲,只是一个照面就能令人目眩神迷,不经意沉醉其中。
      像他这样的男子合该手捧诗卷,吟风弄月的,可看他熟练的样子,倒像是以前做过多次的。
      “难为公子了,”女子回眸一笑,顿时星子失色,“南宫世家在江南富甲一方,听说各位公子小姐都有专门的侍从料理日常起居,不想今天竟劳动公子亲自动手,少风真是受宠若惊。”含笑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取笑。
      年轻公子闻言一怔,一边继续往火里添柴,一边温言解释:“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南宫家的孩子过了十五,便要孤身出门游历,一直到弱冠之年方可回家,再这期间,不管遇到多少困难,遭受如何委屈,皆不得向家族求救,更不可以南宫家儿郎自居,寻求武林同道的帮助。”想到那段既艰辛又难得自在的日子,他眉眼含笑,连语气都轻快许多:“回家族后,按自己的志向,再经由族长同意,或继续浪迹江湖,或经商从政,息听君便,”突然语气变得森冷:
      “只一条,绝不可为祸武林,违之,即逐出家门,人人得而诛之。”
      难怪师父说南宫家是难得不护短的家族,古少风点头,暗自佩服南宫家老主人,他订下的家训看似苛刻,不近人情,可也正是让南宫家历久不衰的部分原因吧。
      “那些个侍从也是那时才指派下来的。”
      “那你有几个侍从呢?”话一出口,古少风就后悔了,自己好象有揭人隐私之嫌,都怪自己太久没出来了。
      “四个,夜风,荆云,雨裳,若雪。”南宫公子似不以为意,答得干脆利落。
      “哦,”素手轻抬,拨了拨火堆:“那他们呢?”还是没忍住。
      “风云送令回家,雨下落不明,雪……”他一顿,“死了”语气淡淡的,没有哀伤,却比哀伤更沉重。
      送得出去吗?少风没问出口,可依她看,送死的几率倒高些。
      “至尊令从不假手于人。”他看了她一眼,傲气隐现,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美目流转间心有所动,不愧是南宫世子,不愧是无双公子!
      “火已生好,肚子尤空,不知南宫有何美味充饥?”投桃报李,再称公子,不免矫情。
      他就知道她懂,忍不住朗笑道:“包裹里有肉包子数只,荒郊野外,尚请小姐海量包涵。”
      “客气客气,”古少风从善如流:“能与名满江湖的无双公子一起用膳,别说是肉包子,就是野菜地瓜,也是美味无比的吧。”
      “冷慕容,俊欧阳,不如公子无双。”说的就是以南宫玉为首的江南三公子,他们三人不仅相貌出众,文武双全,更重要的是家事显赫,非富即贵,另众女子为之倾倒。
      “多谢姑娘谬赞。”南宫玉亦大方回应,“能遇到姑娘,是南宫之幸。”
      闻言,古少风笑容微微,拿包子的手略停,眼里似有一丝悲哀滑过,淡淡的,轻轻的,似风拂水面,若有似无。
      一时气氛有些僵持,古少风机械的一口一口吃着包子,眼睛盯着火光,心思好象随着跳跃的火花去到很远很远的不知名的地方。
      南宫玉望着她娇好的面容微微发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心的看一个姑娘,他此刻看他,无处不美,无处不是风景,心里的一根弦似就这么被拨动。
      正当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庙外传来了由远即近的谈话声。南宫玉立即提高警觉,凝神细听,从土地庙破败的门缝可以轻易看到外面的景况:
      庙门外站满红衣黑裤的卫士,他们团团围住两人,一个是身材高大,气度沉稳的中年大汉,另一个是十七八岁,眉目清秀的小伙子。
      “窦贤侄,跟赵叔先回去吧。”中年人一脸诚恳,“紫玉珠的事我们从长异议。”
      “别做梦了,赵天豪。”小伙子满脸愤慨,“你既用卑鄙的手段抓了我师父,有何必惺惺作态来骗我,”
      “窦贤侄,你真的误会了,我跟令师多年好友,若想得到紫玉珠,早已得手,哪用等到今时今日,你万不可中了有心人的挑拨。”
      “那我师父呢?”
      “我是约他在城里的聚香楼见面,可我等了五天,都不见令师前来。”当时不是没怀疑,只是疯丐闯荡江湖数十年,岂是易于之辈,只当他有事耽搁,谁想竟会失踪。
      “我不相信,”小伙子猛摇头,摆明不接受这个解释,“你骗我,师父跟我说好,他会在你那等我的。一定是你害了他。”
      “窦建虎,你够了,家父念在与令师的交情才一心忍让,你别信口雌黄,乱污蔑人,我们扬威镖局也不是好惹的。”见小伙子纠缠不清,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
      “哼,我道是谁,”窦建虎正有气无处发,见有人说话,正好,“原来是赵英杰少局主,你们扬威镖局当然厉害,下毒,暗杀都有一套,现在连掳人也学会了,我看干脆别干走镖,直接当杀手好了。”
      “你太放肆了,”赵英杰嘴角抽搐,“亏你也是名门子弟,说话如此口无遮拦,今天我就替疯老前辈好好教训教训你。”话一说完,手中长枪已呈雷霆之势袭向窦建虎的门面。
      “来啊来啊,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也没见窦建虎怎么动,身子一转居然就到了赵英杰背后,“小爷皱一下眉就不是好汉。”
      好险,卫士中有人已惊呼出声,如果换了自己,可躲得过?
      “不愧是无回枪的传人,”
      人们只听见窦建虎这么说着,语气却并无敬意。赵英杰一支长枪如猛龙出海,挟带开江破海之势朝窦建虎发动攻势,窦建虎艺高人胆大,在他连绵不绝的紧逼下,不但不后退,反迎身向前,眼见长枪每每在快要刺中他时总能被他巧妙脱逃,或转身,或下蹲,端得简单明了,却又精妙非凡。
      赵天豪看着场中两人,既骄傲又无奈,叹了口气,索性吩咐众人退到一边,让那两人打个痛快,也好挫挫英杰的锐气。
      “南宫,你看他俩谁会赢?”看着这一切发生,古少风随口问了一句。
      “窦建虎,”南宫玉思索片刻,“论身手,赵英杰技高一畴,赵家枪名闻武林,枪出誓无回,不过窦建虎的对敌经验显然更好些,身为疯丐传人,又是丐帮七袋长老,他参与的战役不计其数,很明白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招。现在他只等对手筋疲力竭再发起总攻,那么结果……”
      诚如南宫玉所言,在一连串的进攻下,赵英杰的动作不若开始的迅猛有力,再加上屡次不中的挫败感,使他心烦意乱,出手稍显凝滞,以致给窦建虎创造了可趁之机。
      “南宫,你想见识疯丐真正的绝学吗?”随着古少风的话落,南宫玉见场中情形已发生大逆转:赵英杰突然就神勇无敌,长枪把窦建虎封杀的手忙脚乱,本来在场中如鱼得水的窦建虎脚步凌乱,每踏出一步,似总有东西拌住似的。
      “是你?”看了她一眼,南宫玉无声询问,古少风点头,眼里含着一丝顽皮。
      再见窦建虎心烦气燥,眼看就要不敌落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今天都没风呢?——”只听她悠悠吐出一句。
      他尚未听懂是何意,那边窦建虎却像是开窍了,身如柳絮,随风飘舞;形若陀螺,越转越快。只是他的拳路乃是刚猛一道,与身形极不相称,让人看了不免别扭。
      “呵呵……”古少风笑得好不欢快。
      南宫玉不禁怀疑,这种情形早在她预料之中,她的意图恐就在此吧。
      “像不像金刚跳舞啊?”只听她喃喃自语。
      窦建虎奇怪的招式,赵英杰很快招架不住,在对方一招“直取丹心”的猛烈攻势下,他只好弃械自保,这场意气之争终于告一段落。
      “你赢了。”赵英杰倒也大方,“这次我认输,下回再比过。”
      “好,一言为定。”窦建虎一愣回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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