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词新唱》拜逍遥

2、第 2 章

　　二、
　　百里屠苏。自幼被乌蒙孤儿院收养。院长说收养他的时候院里正在做过年的准备。本来采买已经完毕，就要开始闭院了。采买的人方才发觉忘记了车上的屠苏酒。折身去拿，开门时便发现襁褓里的百里屠苏。
　　院长摸着在冷湿的天气里因为襁褓而暖暖的小脸蛋：“因屠苏酒而结缘，便叫屠苏吧。”
　　屠苏便在乌蒙孤儿院一天天的长大，虽说小时候有些羡慕父母双全的孩子可以承欢膝下，但也像所有的男孩子一样调皮顽劣，只是由于孤儿的身份多了些分寸。
　　如果没有那件事，说不定百里屠苏就会顶着屠苏的名字像每一个孩子那样长大了。

　　院长是个慈祥的中年人，原本有富足美满的家庭，却因为妻子的遗传病中年丧偶丧子。痛不欲生了一阵之后决定用所有的积蓄开办了乌蒙孤儿院，也真正的把每个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关系，帮他们寻一个好点的家庭。
　　那日是院长亲自送屠苏去一家人那里办收养手续，却在半路被人劫持。
　　两日两夜滴水未进，所幸是暮春，不至于寒冷。
　　屠苏缩在院长的怀里听着他低声安慰害怕的自己，在饥饿和害怕中睡睡醒醒。
　　第三日，警察找到绑匪的地方，要求释放两人。院长摇醒怀里的屠苏，笑着安慰他说我们会没事的。屠苏点点头，紧紧地抓住院长的衣服。一人冲进屋子，用枪抵着院长的头威胁逼近的警察。
　　僵持的情况下绑匪的状态越来越差，颤抖的手把枪磕在院长的头上。怀里的屠苏近乎僵硬了。院长依旧笑着安慰，别怕，没事的。
　　屠苏还没有来得及点头，就听到一声枪响。
　　然后他的世界，一片血红。

　　当被带回去警局的已经晕过去的屠苏醒转之后便完全变了一个性子。沉默的一个人坐着，意外的冷静，不哭不闹，甚至连昏迷中的颤抖也不再有了。
　　院长的遗体已经火化。孤儿院几乎所有的人都来了，不管是厨师还是孩子，不管是保育员还是清洁人员。大家都忍不住落泪，甚至几个女孩子哭晕了过去。
　　而屠苏只是默默地站着，近乎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告别仪式结束，保育员要领回屠苏时，他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拒绝回去。硬要拽他走他就会在晚上跑出门，几次被巡警带回警局他也一言不发一句不吭，不管警官大叔哄着或者是警员姐姐拿着糖果点心去劝，也依旧不说话。警员们都知道，孤儿院的很多孩子都把院长的去世迁怒到屠苏身上，那个小小的孩子用沉默和冷淡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情绪也不肯透露。这就让他们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颇有些不忍勉强送孩子回去受歧视怨恨。而局里面的女警员们都毫不吝啬地在这个孩子身上展现母性的光辉。

　　这天屠苏照例又从孤儿院跑出来，在警局门口徘徊着不愿意离开。
　　“诶！小屠苏，今天千万千万不能进来啊！”看到他的一个女警员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蹲下身子抱住他，“听话好不好？明天再来，今天……”
　　“023！”
　　“是！”
　　女警员立刻如临大敌般松开小屠苏军姿站直。
　　“这个孩子是谁？”一个一身警装的中年人沉着脸走过来，打量着一闪过一瞬的好奇又恢复到漠然的孩子。
　　“报告首长，这个孩子是在4.12事件中当事人之一，事发之后便一直往我们警局跑了。”
　　“哦？”中年人打量了一下孩子，冷冰冰的问，“为何一直往警局跑，可有案件要报？”
　　屠苏摇了摇头。
　　“你该回家或者去学校念书。”
　　屠苏仍是摇了摇头。
　　“胡闹！警局不是随便玩耍的地方！”
　　屠苏抬起头，说出了从事件发生后的第一句话：“我要当警察。”
　　被叫做023的警员吃惊的望着这这个被心理辅导或者引诱逗弄都没有开口的孩子。屠苏仿佛被鼓舞了，声音大了点，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当警察！”
　　“那便要好好回去念书。跑来警局成何体统！”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他们说院长是因为我才……我不要回去！”孩子攥了攥拳，下唇被咬的发白。
　　“……”首长默默的看着几乎要掉下泪来，却强忍着一声不吭的孩子。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屠苏。”
　　“可有姓？”
　　孩子摇了摇头，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点了点头：“……百里，我叫百里屠苏。”
　　“百里……”听到这个名字，首长仿佛思索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可愿意跟我生活？”
　　“首长！”
　　“愿意。”
　　“好，随我去办手续。我叫紫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