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的守护神》郭静楚

9、第九章 念沉惆，念沉惆，一念千愁！ 念沉惆，念

　　夜空的守护神（九）
　　冰冷的寒风像一把刀子尖锐地刺进人的肌肤和骨头，撕裂般的疼痛也便由此一阵一阵泛出，我走在偌大的广场边上，水池里原本有的一群小红鱼这会儿不知道他妈的全躲到哪里去了，我在脑子里琢磨着那些鱼儿他妈的到底怕不怕冷，要说不怕冷的话，那么为什么这会儿那群鱼儿半条也不见——它们是不是躲在某个角落避寒去了。若按这破天气看来，这水池里的水必定比空气要冷上十倍，我多少弯下腰试了试，乖乖，不得了，刚一伸下去五根手指的感觉神经末梢似乎一下子全没了。
　　我开始纳闷起来，这般冷的水质岂不是非得把这鱼儿冻僵不可，但是水面上又没看见一条鱼儿悬浮上来，又难道这鱼儿另有一套什么秘密防寒的法宝？因为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你又会重新看到那一群破为惹人可爱的小红鱼一条也没少。
　　我就那样在那个破地方有一着没一着地想着这些破事儿，快要结冰的水面倒映出我的影儿，我一动不动地正视着它，我的瞳仁似乎在什么时候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一种他妈的沧桑的意味油然而生，我突然发现我的耳朵已经变得通红通红，继而我便感觉到了致命般的疼——你不得不信，他妈的就是有这么奇怪的破事儿。刚才还什么还什么感觉也没有，突然一下子就给我来这么一下——在我正视他的时候。我是说，在你没注视它之前，它压根儿就不存在，也没丝毫的感觉，而当你突然感觉到那个瞬间的时候，它就会理直气壮地蹦出来，似乎以一种郑重其事的方式宣告它的存在，同时指不定还会冷不丁的给你致命的一击，而你从这会儿开始可能就一辈子记得它。
　　人与物全是这样，人与人更是如此，当你还不认识某一个人或者说还不太了解的时候，你或许永远不会记得你曾在某个时刻见过他或她——因为你根本没那个意识，你完全不在意，所以即使他就站在你面前，你也没一点儿印象还是其他什么的。而当你一旦接触或者认识并且熟悉之后，你或许就会感觉在某一段时间内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他，他时刻出现在你的视野，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你的脑子里经常出现的就是那一档子事儿，比如他的名字叫某某某，他是干什么工作的，他说话是不是风趣，他这个人是否值得你交一交朋友，他（她）是哪个人的妻子或是丈夫，他跟你在哪儿一同喝过一杯咖啡拼过两瓶酒……就是这么些个东西，你想不信都难。
　　“嘿——意孤仑”，我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向我这边喊“你站在那儿干嘛，水池边儿滑得紧呢”
　　我转过身去看到一个穿着一袭花格纹风衣的女孩儿，她的名字叫念沉惆，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我曾跟她在一个社团里共过事，那时候她是那个社团里的社长，我进入那个社团面试的时候就是由她看好点评的，她这会儿与我隔着一条花园的的那条路上，拉着行李箱正要回家，她在那儿一个劲儿招手，我几乎是跑过去的。
　　“嘿，见到你真好”，我说，“你这会儿就回去了吗”，她穿的那件花格纹的风衣好看到极致，一边儿垂及膝盖，细细的脚上穿一双柚子色的绒毛雪地靴，两相一搭起来也极是让人温暖。
　　“嗯呢，你知道的，我妈是个急性子，她要我一考完就马上回去”她说“家里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她爸爸经营一家高档西服的商店，他们要她早些回去帮忙打理。所以你也看得出来，她的一身服饰也全是高档货色的那一类。
　　“这次一个人回去吗，上次跟你一块儿的那两个朋友——”
　　“哎呀，别提了，你或许不知道，她们一走出那间开始教室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家里赶了”她脸上有些叹息的表情，接着她说“天呐，她们把行李什么的全交给物流公司了，你知道的，他们会帮你打理一切”看得出来，她稍微显出一点遗憾。
　　“这么看来她们那样做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在，要不——”
　　“咳，是的，的确是那样的，如你所知——天呐，这天气简直要命”
　　“傻气，到家里就暖和了，走吧，把行李箱什么的交给我吧，我送你到打车的地方”，我说着把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全拿过来。
　　“噢，那真是上帝救了我一大命，谢谢咯”，她作出如释重负而开心诧异的样子。
　　我双手提起她的那只手提箱，左手拎着一粉色衣饰黑色大袋，如果我猜的没错，里面应该装的是化妆品和手帕这一类的东西，天呐，可真是重得要命，一路上把我累得够戗，你不得不承认，女孩儿就是这样，一出行总有那么一大堆东西得随时带在身上。没了那些东西似乎她们根本就生活不下去，那些真的比她们的命还更重要。你不得不相信！
　　“你这会儿不要紧吗——我是说你回家要带的一些东西都整理妥当了吗”
　　“你知道的，更多时候我是直接空着双手蹿回去的，那些烦人的东西带来带去也的确没劲儿的，不过——这次恐怕不行，怎么也该带点什么”
　　“那——哦，对了，刚才你在水池边儿那思考什么问题么”她睁着一双水汪汪澄澈的大眼睛，噘着小嘴儿直直地看着我，感觉得出来她很好奇。
　　“嗯——这个问题呢，或许我现在还根本没法回答你，因为说实话，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我说“我似乎是在想着一些事情，但至于到底答案是什么，似乎一定得经历一个过程，这时每一个人必须面临的一种考验”
　　“喔——是那么回事，我或多或少也曾有过那种感受，那样无疑是叫人无比惆怅的”
　　“一点儿没错”
　　“呃，你刚才说‘这次怎么也得带点什么’，难道这是你妈妈的要求？”
　　“是的，一点儿也没错”我说“就因为上次空着手回去她气得不行，所以这次怎么也带一点回去”我们边走边聊，到了这会儿我把两只手的东西相互交换了一下——两边的东西根本轻重不一。
　　“你什么时候回去呢，回去的时候跟我打电话，好吗”
　　“我会的，好的，呃，然而事实上，至于什么时候回去到现在我也根本没一点谱”我说“你知道的，当一件事还未开始真正实施之前，谁也料不准它最终会朝着哪个方向进行下去，就算我们分析出一万种可能，同时做好一万种准备，它也会在适当的时候给我们突然来那么一下”。
　　“这么说你也可能不回去，或者说你正在琢磨一些事情，在为找到答案之前你暂时按兵不动，而一找到答案之后你可能就立马会去实施”
　　“知我者莫若念沉惆，你是对的，你说得没错，我想我正在历经某些必经的过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嗯，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但是首先你得好好地珍爱和保护自己——这是一切的前提，你能答应我妈”
　　“谢谢你，对于你这个问题我想说明一点，你也知道的，大凡历代圣哲寻得真理都是要经历一番困苦的，而这一番困苦很难说不会和身体扯上干系，我可以答应这个问题，但我不能保证我在追求我所寄托的时候因为可能会无暇顾及而遍体鳞伤”
　　“呃——在大多数事情面前，身体永远是位居首席的，我相信你能做到，而且会做得很好，很漂亮”
　　“身体是位居首席的——嗯，可大多数——噢，我想我们得走快点儿，门口的那辆车似乎就要开动了”我本来想说大多数蠢货可不那样，但不知不觉地，我们已经走到了学校大门口了，那里停着一辆公交车，一些人正往上挤，所以我脚步自然而然的加快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我已经走出了好一段路，立马和念沉惆相隔好一截，我急急地往那辆车赶去，两手上的东西开始晃荡得剧烈，我不时回过头去看念沉惆，她一个人在寒风中蓦然地让人感到孤单，她又仿佛被现实狠狠地鞭笞着往前跑，尽管她不愿那样，但是没办法，一旦进入那种模式，想停下来已经是不可能。
　　我发誓，那会儿我他妈的像极了一个破败的移民在拼命地赶向自己正要移到的那个目的地，狂暴的寒风一阵猛似一阵简直要把我的耳朵冻掉一般，我在前面毫无章法地疯跑着，念沉惆这妞儿在后面娇弱地呼着白气慢慢走来，你看得出来，她骨子里压根儿就不太想急急地赶回家里去，她稍稍低着的头以及恍惚的神情证明了这一切。我好不容易赶到车门前，刚才还一劲儿在那儿拼命挤的一堆子人这会儿全他妈的一个不漏地挤上去了，我把念沉惆这妞儿的手提箱搁在车门上，气喘吁吁地回过头看念沉惆这妞儿，离这儿还隔着好一段距离，她颇为惆怅地低着头似乎很不情愿地慢慢走着，然后她突然快速地跑起来，看着看着你不觉会以为那是青春的一抹单薄的愁绪在飘动，她右手摁着胸口，发了狠劲儿向这边跑过来，呼出的气体立刻在空中化成了白雾，本来我一直以为你永远别指望女孩儿能跑得多快，但是，那会儿，只在我一转念间，念沉惆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而在那期间，还有一件事儿几乎把我气疯，那个他妈的破司机一直很是不耐烦地在那嚷着，我发誓，你要是当时见识过那个家伙的嘴脸，你准会怒火大炽，而我则一个劲儿语气和缓地说“师父，只要一小会儿，我的那位朋友马上就来”，可是，天呐，你不说倒还好，他这会儿更加显得不耐烦了，你不知道，他那粗厉的语气简直就要和你干上一架，他说着就要按下按钮关闭车门了，而车子的早已发动了火就准备启动档位开走了，乖乖，当时我他妈的快要被逼疯了，然而，也就在这时，念沉惆这妞儿这会儿恰恰赶到，她接过我手中的手提箱，迅速蹿上车去了，同时也在那一刹那，车子刚好开动了。
　　我望着车子疾驶而去，后尾留下一缕烟尘，念沉惆在后玻璃窗使劲儿向我挥手，但是由于她一阵一阵呼出的白气打在玻璃上一瞬儿化成了一层层白雾，所以我能看到的她的影子越来越来模糊，我也不自觉地轻摇着手，我的脑子里还在回忆一些事儿，她刚上去的那会儿颇为快急地向我说了一句话，至于是什么我完全没听得太清楚，似乎是“到家后给我打电话，好好爱护自己，更欢迎你什么时候到我家玩，上次你说你很喜欢沙拉水果糕，我多少学会怎么做了，我可等着你呢，再见，亲爱的——”然后车子的宏大的引擎声便掩盖了后面的话。

作者有话说

　　努力更新章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