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在时光深处我爱你 在时光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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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的守护神 （二）
我就在宿舍的床上躺着，脑子里历历翻飞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破事儿，整栋宿舍楼乃至整个儿校园都安静得要命，因为现在已临近学期结束——而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就已经结束。其他年级的全部科目都已考完，就在今天上午差不多都风风火火地回去了，而我们留下来仅仅只是因为还剩下一门破外文等了将近一个礼拜，最终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钟开考。到了这个时候还留下来的人，要么一个个去约会女孩子了，要么在篮球场打球或者到广场溜冰去了，总之一个个都没闲着，都煞有介事似的出去了，因而这个时候的宿舍出奇地静，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如此真切——你知道的，能真正触手可及一般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人那无比滑稽的一生中那可是没几回的。就像这破校园一样，这会儿人几乎都走了总算有片刻的平静，但是平时可不是这样，绝对不会像这会儿这样，平时那个喧闹嘈杂的样子根本没法让人来个简短的休息，即使小憩也是不能，完全像大街市的中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敢打赌，的确是那样，真是要人的命。
三楼楼梯口向右一直数第六间的宿舍里我一个人呆在那儿，四下里静幽幽地，任何一种虫鸟的鸣叫都无比醒目地点缀着这周围，甚至能听见花儿开放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进入了黑夜，一切都在无尽黑夜的笼罩之中。但实际上没有，天边的夕阳染血般的光辉还透过玻璃窗前的树梢斜斜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一道光柱，宛如经过一粒粒水珠的透析，绽放出一屏的彩。光线中细微的尘埃可以看得分外地明晰，一颗颗尘埃粒子在漫无目的的移动，如同美人妆容用的粉底，它似乎想寻找落脚点，但却始终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漫无边际游荡，而凄清的氛围就在那样的时刻那样的环境中一点一点地荡漾开来，宛如轻轻摇曳开来的波澜，荡向每一处心彼岸。乖乖，了不得。
我的床位上还挂着白色的帷幔，虽说早已是冬天，早没有了那叫人烦恶十足的臭蚊子或者是飞蛾什么的，但我仍喜欢将它挂起来，那样看起来多少比没挂更显得温馨一些，躺下去睡起来更让人觉得踏实。你知道的，只有踏实之后才会睡得安稳。不过这时候那洁白的帷幔看上去似乎一下子变成了雪白的冰凌。而我则一下子坠入了千年的冰窟，不期然的寒意像轻烟一般缕缕从我背部传上来，我的身子本能地蜷缩成一团，你不得不承认，当人在心情不对胃口时，瞧什么都不来劲儿，即使一捧鲜艳欲滴的花儿呈现在你的面前，它都是灰色的。
突然来这么一下，反倒让人有些不适应。我是说他们一窝蜂的全出去打球的打球，约会的约会留下一栋冷冰冰的宿舍和一个心情低落到极点的我，怎么说都令人沮丧到透顶。我一直躺在那儿完全没有睡意，我把双手当枕，头靠在上面，但是那样依然不能让人好受一点。我发誓，那样简直比把人拉出去一个个枪决还更难受，本来我如果没有睡意或者完全不困的话，就根本不会躺在床上，而初次打破我的原则尝试这种感觉却是无异于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喔，对了，忘了向你交代了，我的名字叫意孤仑，已经十七岁，在一座森林里长大——一座无比辽阔的森林里，我的家就在那里。实际上，那里也是一个部落，部落就在森林的最中心，也是最幽深的地方，听爷爷说我们这个部落世世代代都在这座森林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进来，也没有一个人走出去，即便有人想，也全部在半路上要么迷路要么疯癫了。同时想要逃出这个森林里的人都会受到部落里人们信仰之神的诅咒。这个诅咒一旦被施加，就不可能被解除，将陪伴终身，这是这个部落里几千年流传下来的规定，以示警戒与惩罚，在这部落里的任何一代人都得严严谨谨地遵守。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千百年来在这座森林里定居，已经受到了这座森林的庇佑和祝福，而如果有人打破这个规定，那么也必将受到森林的诅咒。
除此之外，他们几乎都一致认同这座森林虽然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但大家都图个安贫乐道，自由随居，更何况，在这座森林里，幅员辽阔，物产富饶，节气甚宜，正是上天赐给我们的难得的宝地，也恰恰应了那句古话“天赐宝地，靠山吃山，靠水喝水”我们应该始终不渝的遵守，也委实不假。就这么一来，在这座森林里同那些人所说的庇佑下，这个部落一直生生不息繁衍到现在，并将一直繁衍下去。
你也许不太清楚，森林的里面已经相当的繁盛，各色颇具艺术的建筑冲天而起，各条穿插盘旋的道路则日月无歇、川流不息。晚上灯红酒绿，虹霓如昼；白天车行如流，买卖如龙。确实非虚，端的很繁盛。就拿商场来说吧，以前就算买一支彩笔或者贴贴画什么的都得走上大老远的一段路程才能有一家个体家庭经营式的商店，来回走一趟的话着实把人累得够戗，而现在你只需下楼走上几步便立马出现一座巍峨耸立的豪华大商场，并且它的豪华程度丝毫不比那些高级贵宾酒店低，不骗人，一点儿都不夸张，下次你逛某家商场的时候或许可以留意一下，的确是那样。你看吧，我记得上次过中秋节日的时候，我跟同宿舍的一个同学有事没事走到一家颇为气派的一家商场里逛，天呐，你不知道的是，那次可真把我们累得够戗。居然逛了一天也没把那家商场逛完，他的商品都按类别来分，每一楼经营一类东西，而那一次我们仅仅只逛到了第六楼，就实在走不动了，不过我们在三楼展览书刊那里逗留了挺久的。可是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家商场到底有他妈的几楼，到底经营几百类东西，乖乖，真是了不得。此外，你如果不想走动或是嫌烦还是怎么着，也可以，你只需打个电话或者在网上轻轻点一点你的手指，这样你需要的东西也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就是这么一种生活方式，就是这么一个发展的社会，有时你连惊讶都没机会发出它就“呼”地一下飞过去了，真真是你想不信都难！
有的时候我总在想，这样一种方式或者服务，在将来的有朝一日会不会把这个社会服垮？
不管怎样，我所念的这所中学就坐落在森林的最繁华的地段，也处于森林的中心。你看吧，在这个国度里万事万物都喜欢凑哪门子的热闹，就连那所谓的学校也不能例外！甚至也更加的厉害。你知道的，尽管学校里的那些教师一个个比谁都清楚，学校一放学或者一到上学时刻，一窝蜂的人群几乎在一瞬间就能把道路堵瘫，交通变得一塌糊涂，被迫堵下来的轿车或是其他的什么客车则在那儿一个劲儿地猛按喇叭，火上浇油，只会更加地糟糕。
可是，可是他们不管，仿佛这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只知道上课，教书，批改作业，安排考试，批阅试卷……他们还真的是在越是繁华越是人流拥堵的地段就越是要在那里建一所什么破学校或者附属学校。在他们的思维里，他们就一根筋儿认准一个理——在繁华的地段人多，人多了之后学校就能兴旺，兴旺之后他们就有名气，然后就会有更多的学生慕名而来。他们压根儿就不管周围一刻也停的嘈杂声会不会影响课堂，会不会让学生睡不着觉，会不会影响学校那一帮子人的休息。是的，他们完全没那意识，完全没有，他们只认定学校出了人才才是唯一的标准，才是他们关注的地方，可是，天呐，那样就算是天才也必将培养成没脑子的蠢才啊。
我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效仿古人“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市”的这么一种做法。不是也便罢，如果是，那他们真的是十足十地没脑子的蠢货！
在学校这个被人称为无比神圣的地方，像同属于这一类的破事儿就算说上十天十夜也说不完。我们还是把思绪拉回来，在深究下去自己也必将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傻蛋。你该见识一下，我们的最后一门考试之所以左拖右拖拖了一个多礼拜，而最终安排在了明天上午，是因为学校学生多，教师少，教室稀缺，课桌有限，所以根本没法安排同一项科目在同一天考完，而在这点上，他们仿佛突然之间变成了有脑子的聪明家伙——如果一股脑全倒出来，那些他们想出来的层出不穷的‘办法’会轰得你根本缓不过气来，是的，事实就是如此，你真该好好见识一下。
你可能也差不多失去耐心了，但我并不是要跟你讲那些破学校里臭得要命的条条框框，或者是其他什么破事儿，我不想，一点儿也不想，我即使说了你可能也不太想听，那样大家都太没劲儿，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讲着讲着就轻轻巧巧地带了一点进来，你也知道，一个人在某一个地方呆过一段不短的时光之后，日后总是会难免在不经意间和他扯上干系。即使你曾一个劲儿努力提醒自己远离它、远离它，那样也根本无济于事。它总会在你疏于防范的时候冷不丁地蹦出来和你打招呼，它似乎要你不要太黏腻于它，但是要时时地关注于它，那才是它的本意。我是说有些东西一旦看准你以后，你根本拿它没辙儿还是怎样！
我就那样独个儿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琢磨着一些事儿。可是，上帝，有些东西你不去碰它倒还好，一旦你和它沾上边儿，就算一丁点，那都会不得了，很快，它会认真揣摩你的心思或者什么意图，并同时很快地适应于它，然后它会顺水推舟地顺着你的思维的走势而随心所欲，而为所欲为，最终变得越来越糟糕，你也行将崩溃，他极会投你所好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突然给你致命一击，来完成他的蜕变与诡秘。
无可例外，我这样思忖着，更加地难受了！我差点儿就要呼爹喊娘了！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推开宿舍门，慢悠悠地进来，听这脚步，不用猜也知道是隔壁宿舍的桀本骜——他高我一年级，几乎一年四季都蹬着那双又大又肥的橄榄色篮球鞋。此时手里还一直在转那个红糖色外皮的篮球。本来在宿舍里有规定不准拍球，要不然那家伙早拍了起来，他会，他真的会，他可不管有谁是否在睡觉或是写作业还是怎么着，他只顾玩自己的就行，至于其他人对他而言那就另外一回事儿了。他对篮球狂热到无以复加，他在学校里几乎所有的生活就是篮球。可是他的球技却不怎么样，因为他身子矮，体态着实有点胖。还有，你该看看他那双橄榄色的球鞋，我承认，本来是橄榄色的，但是这会儿我完全说不出那是什么颜色了，他可能从刚买回来穿到现在一次也没洗过，的确是那样，一点儿也不假！
“嘿，哥们儿，还留有你一个人呐，那赶紧起来，快点”他说，他把球快速从□□接过去，无非是想卖弄一下自己的球技有多高明，但很遗憾，他演砸了，看得出来，他自己也不满意，但却强行露出一丝微笑，接着说：“快，快起来，别睡了，咱们趁天黑之前去打几个回合或许还是蛮不错的”。他把球从左手手背上开始溜过整条手臂，也溜过肩膀，最后由右手接过，不过在他右手接过的那一刹那球差点掉落到地上，他想再次卖弄却还是弄巧成拙。他假装弯下腰去作运球的姿势，但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神色大囧。
“你怎么没出去——呃，我是说你怎么没去约会还是怎么样”，此话一出，我就立马觉得后悔。我跟你说过，他是个十足十的篮球痴，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是放到了篮球这一块上，所以他至少在学校里根本不是那种喜欢到处溜达的家伙，他要么在球场练球，要么赖在电脑前一整天一整天地看篮球赛事直播，还有就是站在球场边儿看那些高年级的混蛋体育生自己组队打比赛——那些混蛋倚着自己手臂练着两块肉全抱成一团狗仗欺人。反正这也是说上十天十夜也说不完的破事儿，总之桀本骜这家伙似乎就是为了篮球而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为篮球生，为篮球疯，最后也为篮球死。
他开始有点不耐烦地说“喂，你脑子没出问题吧”，你看，我说糊了一句话他就开始挖苦味十足地奚落我，然后他接着说“你刚才是说‘出去’吧，老兄，出去，我没听错吧，出去，你要我出哪里去，开哪门子玩笑，我可没那个臭兴趣”，看得出来，在你还没答应跟他一起去打篮球而问别的问题他有些恼火。这些家伙就是这样，动不动便恼怒十足，最后跟你闹翻。
“明天上午结束最后一门破外文考试不就回家了嘛，你不想——”
“喂，听着，哥们儿，我这会儿他妈的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理，那些全不管我的事儿，不在我所感兴趣的范围之内，总之一句话，你到底他妈的去不去打会儿球，爽快点”，他越来越失去耐心了，你也看得出，他只是睡觉刚爬起来——他的一头长发既油腻又凌乱。但是他也不管这些，他睡好觉养足精神后半刻都停留不得就要进入他的‘篮球世界’。
“怎么，怎么今儿个要把我拉过去，以前可不这样，我可不敢接你的大驾”我有意要激一激他，他平时几乎就不怎么跟我打球，就因为我比他高，打球时老是封盖掉他，他怕的就是这点，怕得要命。
“这不是这会儿那帮家伙全他妈的一个个不知道去哪儿开溜去了吗，要不然——哎，我说，你他妈的倒是给个答复到底去不去”他说道中途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是他恼怒得要命，以至于后面要说什么又不能及时反应过来，所以他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了。
“哎，要么这样，在跟你去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行不行”这么说着的时候我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说，不超过两分钟就行”，他那样说倒显得他很是惜时如金似的，但是事实上他也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他把球重重地往宿舍的铁门上砸了一下，然后球迅速地弹回他伸手接过，铁门‘哐当’一声爆响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室内以及长长的走廊里，这会儿人不在了，要是放以前的话几乎一刹那就全他妈的一大堆子人探出头来或者围成一圈在那儿看热闹！
我其实是叫桀本骜这厮去打一盆热水，我知道这用不了他多少时间，也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他这会儿打球也没一个伴，他还盼着我跟他一块儿去，所以这种种掐在一起我料定他准会帮我。我一叫他帮我打去一盆热水那会儿，他本来随着皮球不停转动的身子这会儿突然停下来，斜歪着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而我也迎着他的目光一刻也不让地望着他，我知道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比那些桀骜的人显得更软弱，绝对不能，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被落入了下风，那么他们会很是不屑，他们会在心里默默地想你他妈的算老几，要劳动我的大驾，也因此你的任何要求他们都会一口气否决。
最后在我不容有任何回旋的气势之下，他慢慢地释然开来缓缓地点点头，说；“好，行，这次我他妈的就算认了，就当是为我的篮球！”他在最后还不忘挽回一点余地。
于是，他拿着脸盆洋洋洒洒地走到门边儿，又突然猛地回过头来像是严申国家法律那般说“我他妈的只帮你做这一件，好了我们立马就走，你要敢不去，嘿嘿，你试试看——”。我当然只是向他挥一挥手，叫他别他妈的废话。然后他似乎很不屑地去了，但是这会儿他屑与不屑已经无关紧要了。
而我起床之后，洗好脸，就和他去球场打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在时光深处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