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节 妈妈，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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圻闵有些后悔那天放下的话，如果让女仙知道自己把泓祥带去汉，一定会手撕了自己。即便碍于身份，她们也可以在心里撕了自己。可是承诺已经定下来，不能在随意更改。况且泓祥看上去像是很期待的样子，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只不过和初到爻山时比起来，脸上的阴翳还未散去。
就不知道是为了她的妈妈，还是因为伤重昏迷的振虎……
差不多到泓祥下课的时间，圻闵从爻涵宫出发前往幽泠宫。这几晚一直歇在爻涵宫，纯粹是怕荔涟宫的血气没散，又闹出什么事来。
“圻闵没事了？真的完全没事了？”泓祥送走常桢就立刻过来迎接圻闵。
“现在没事了，我们去黑海吧。”
“好。”
招上晖明，就往黑海去。一般而言女怪都会处于遁形状态，等护守召唤才现身，像晖明那样时时刻刻跟在泓祥身边的女怪很少。
踏入黑海，两位没有什么“狩猎”该有的姿态。倒弄得一旁的晖明看不明白。
“我已经准备好汉的衣服，为了你还被洚晗骂了一顿。”说完，就把身上带着的那个布包交给泓祥。
泓祥打开一看，是一套运动装，还不是特别厚实的那种。
“圻闵，我们现在是秋天吧。”
“没错。”
“汉可是冬天……”泓祥刚来到常世时，特意去问过季节，两边刚好差上一季。
“咦？是这样的吗？”圻闵有段时间没往汉跑，忘了这个规律，“我可没有厚一点的衣服。怎么办？”
“找一件厚一点的中衣穿在里面就好了。反正又没什么人看的见，再加上有外套。”
晖明旁听两句，立即明白泓祥的打算。欲以阻止，却停了下来。见泓祥那份雀跃，作为女怪的她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到时候晖明遁形，不要轻易现身。这是给泓祥一个了结的机会，你也不希望泓祥像上一次那样突然间消失吧。”
晖明想到那天，再不愿意也要答应。她可不想再一次失去泓祥。
泓祥有提前和连晓打过招呼，不过没有告知去向，仅仅说是不会来那么快。大清早出门，黑海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开。泓祥穿的衣物不多，外衣去掉就开始穿上圻闵给的衣服，换下的衣服仔细叠好放在布包里。
在等圻闵过来的时间里，泓祥扎起了头发。之前是因为会突然转化，故而不可轻易扎起。现如今是要去汉，头发梳起来会方便许多。
“头绳……”圻闵虽说不太愿意，却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自己也扎起头发来。
“好了！”束完，一层金光蒙在圻闵的身上。金光中心的影子在慢慢拉长，拉至成年男子的大小。光辉褪去，出现的是成年的圻闵。这个圻闵蜕去稚气的外皮，变得成熟许多。面容长开之后，多了份稳重。要是以这副容貌现身，确实会多出许多工作。
泓祥有些看呆了，圻闵直接上手敲了下泓祥脑门。
“怎么……不喜欢？”
“我没说不喜欢！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去汉的话，两个孩子不太方便，路上也不安全。不习惯也将就一下。晖明遁形之后就出发。”
晖明望向泓祥，泓祥点头之后，晖明化入泓祥的影子中。
“要开始了，过来一些。”
圻闵让泓祥靠近自己，之后才发动阵。绿色的圆环以圻闵的脚下为圆心，一个套一个的出现。最外围的圆环还有着奇怪的字符。不管有多少个圆环一个接一个出现，最外围的那个兀自旋转着。
“握住我的手。”
泓祥抓住圻闵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身周的风吹起泓祥的鬓发，束起的发尾因风而四乱扬起。
圆环外的景象开始扭曲、虚化，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啸，一声大过一声。圻闵怕泓祥害怕，直接把她搂进怀里。虚化的景象又慢慢清晰起来，景象不再是诡异无比的清晨黑海。四周耸立的高楼 ，整齐的行道树，刚刚由红转绿的交通灯。微微的凉意转为寒意，脚下的圆环不知何时渐渐消散。
“回来了。”泓祥一张嘴，口中冒出一股白气，“鹏海好久没有那么冷过……”说着还搓起手来。
鹏海现在的温度最低也就十几度，和内陆的室外温度比起来要高得多。可是湿冷有时更冷，泓祥他们身上也就穿了三层单衣。双手很快就冻得发僵。
双手搓着搓着，温度渐渐回来。现在的汉还是大清早，天还没亮，路上也没见到有公交车往来。两旁的路灯散发着微黄的光芒，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
“头发，变回黑色了……”常世的金发紫眸，早在到达汉的一瞬间就变成了黑发褐瞳。因为冷，泓祥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城市……还未苏醒……
“圻闵，我能回家看一看吗？”
见圻闵点头，泓祥就拉着圻闵往家的方向走去。阵到的地方离泓祥家不远，几个拐弯就看到泓祥家门前的十字路口。不知怎的，泓祥在十字路口那停了下来。明明交通灯上，是行人前进的指示。
“这个地方……”泓祥的声音带了点哭腔，甚至背影还微微颤抖。
“这个地方……”泓祥的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怎么都无法把话说全。
“泓祥？”圻闵正想问发生什么事，结果泓祥一个转身就抱住圻闵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一下子连气都差点都喘不上来。
圻闵擦去泓祥的眼泪，可惜擦的速度没有流的那么快。泓祥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此时天空的色彩变浅，阳光透过云层轻撒在地面上。
泓祥跪了下来，面对这空无一物的人行走道。
“走好……一路走好……”
“方便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泓祥站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深呼吸很明显是为了平复心情。
“我可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女仙们，特别是玄君。”
泓祥的神色严肃，圻闵自知重要，点头答应下来。
“妈妈，在这里出了事故……”
那一天是泓祥永远的噩梦，是泓祥永远都不想回忆的事情。但是她必须斩断这一切，斩断过去的束缚。因为护守只属于它的生国，不能被其他事情扰乱心神。
那一天泓祥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平时，妈妈都要工作到很晚才回来。可那天泓祥到家的时候，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里。衣服穿得还不是今天穿出门的工作服。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泓祥很老实的摇头，想不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值得妈妈请假回家。
看着努力思考的泓祥，母亲笑了，摸了摸泓祥的脑袋，说：“我家泓祥什么都聪明，唯独在这点很笨。”
“妈，你就告诉我吧。猜的好辛苦……”
“当真忘了？今天可是泓祥的十四岁生日，泓祥只要碰到自己的事，总会忘记。”
“啊，好像真的是生日。”泓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知是真记起了，还是装着记起的样子。
“为了泓祥，妈妈专门请假了。今天就出去吃吧。去，换件衣服。”
一切看上去那么美好，可一切仅仅是看起来。家门口前的十字路口往来的人不多，车也很少。想不明白交通灯装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可就算这样母女两还是等着红灯过去才肯走上马路。
忽然一辆卡车呼啸而来，泓祥被车灯晃了眼睛呆立在原地。情急之下，母亲冲过去将泓祥推出去。而她自己却葬身在车轮之下。
尸首被碾压的面目全非，鲜血四溅。有几滴还溅到泓祥的身上。司机连车都没停，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泓祥的身上还沾有血渍，血像火一样灼烧着泓祥的皮肤。泓祥的身体像是力气被抽空一般，软到在地上。
“妈！”空寂的街道充满了泓祥的悲鸣。她就这样倒在在厚重的血腥味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巽国。
圻闵听完，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松开后，还能看到指甲留在皮肉上的痕迹。病好没多久的圻闵最了解泓祥的心情。
血气就已经够折磨麒麟，若是沾上血液将会更为痛苦。何况这鲜血还是自己在意的人的血液。遇见这样的血腥居然还能活下来，居然还能从巽国来到自己面前。除了运气，更需要的可是毅力和勇气……
泓祥牵起圻闵的手，唤回圻闵的思绪。
“圻闵这样是在担心我吗？没事了……其实我想明白了。”泓祥拉过圻闵，匆匆跑过十字路口，当然还是趁着行人允许的时候。
“我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担负起衎武没有完成的责任。因为坎国的人民需要我。而且妈妈她……已经回不来了。不管再怎么伤心都回不来了。所以，我要把妈妈交给我的生命物尽其用。幸亏我是神明，能活的比普通人要长的多。能把妈妈的那份加倍活下来。”
圻闵听不出来泓祥适才那些话是真心，还是安慰。
“若真能这么想，至少这一趟我们没有白来。”
“恩，至少我把那件事说出来了。说出来就没事了。相信我！我们不会白来的……”说完泓祥指着一栋楼，“要上去看看吗？不知道我和妈妈走后，那个家怎么样了？”
圻闵点点头，跟着泓祥进入小区。
小区没有太多变化，现在这个时间，更多的是早起出门的买菜的人，或是早起晨练的人。上了楼，泓祥就那么安静的站着。眼神一直黏在门铃上，手好不容易提起来有放了回去。圻闵在一旁陪着她，不好多说什么，陪着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