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醉良宵》青丝雪染

8、第八章 扎克敏部

　　扎克敏部族扎根在西平原的塔里塔克城，并以此作为王城向外扩展。离科尔玛大平原并不远，只两天的路程就到了。
　　老人，妇女，幼童聚在塔里塔克城门口迎接着凯旋而来的大军。赫洛斯部族是扎克敏部族统治下的一个中等部落，今年入秋时叛离了扎克敏。这对于一个强大的部族来说是耻辱，唯有用背叛者的鲜血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洗去他们的耻辱。
　　“战神！战神！”热切的高呼让人热血沸腾。“战神威武！战神不败！”憨实质朴的脸上满是狂热，生生染就了几分嗜血。董飞提着他那把大枪，把头高高昂起。正午炽烈的光芒映照在森白的战甲上，恍惚间真有了战神的那种气势。良宵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原来你在部族里的呼声这么低。”从大军一进来开始，所有人喊的是董飞，而他这个王却没有人提起。
　　冷夜祤板起脸，狠狠扫了董飞一眼，“哼，他是族里的战神，也是整个西平原共同认可的战神。”董飞的光芒已经掩盖了自己，若是两人关系不错，冷夜祤也自会为董飞庆贺，可董飞从来都看不起冷夜祤，冷夜祤自然见不得董飞如此风光。这句话说得有点酸。
　　良宵点头，这是嫉妒。进了城后，良宵发现连城里都竖起了董飞的石像，他扫了眼阴沉沉的冷夜祤，不由好笑。董飞这个人在强者为尊的律例下生活太久，也已近养成这种习惯了。但并不是所有的情况都适用于这条律例，而且，董飞这种高傲很脆弱，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掉的。冷夜祤或许一时不如他，却不是一世。
　　冷夜祤阴着脸将事情都交给董飞处理，反正军事这一块只要有董飞在，他这个王有跟没有是一样的，紧抓着不放还会给族人话柄，还不如放手。“良宵，扎克敏部族跟你们日耀不太一样，部落之长虽以王来称呼，但下面没有什么宰辅，只有十二长老以及长老以下的议事团。”他指着王宫门口阴厉的白发老者满面不耐的道：“那是捷络长老——从我的爷爷那一代就是了。旁边的是我的总管，吉亚纳音。”一个高挑美丽成熟稳重的女侍。
　　捷络和吉亚纳音等到他们的王走到近前时俯身行礼，“恭迎王的回归。”态度虔诚，眼神里是真正的崇敬。
　　冷夜祤淡淡应了声，对吉亚纳音到，“纳音，这是我的随侍，良宵。”吉亚纳音应该可以算是他的长辈了，因为他的母亲一直是吉亚纳音照顾的，吉亚纳音对冷夜祤也是真心的好。
　　吉亚纳音吃惊于冷夜祤真么郑重其事的介绍良宵，不由抬头仔细打量。良宵因为力量禁锢的缘故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子娇小，五官是属于南地人特有的清秀，让人一看就觉着喜欢。穿着一身浅色的麻布衣，北的贫寒不似南地有那些华丽的织锦，勉强能穿暖和算是不错了。吉亚纳音柔和的一笑，“良宵，我是吉亚纳音，你可以叫我纳音姑姑。”声音清脆，吐字里带了些南地的口音，这是跟冷夜祤的母亲学的。
　　良宵很喜欢这样的女人，柔和而又懂礼，气质也不错，不会让人讨厌，只是良宵不喜欢她将自己当小孩，却也没办法，谁叫他像个孩子。良宵对吉亚纳音甜甜地一笑，“纳音姑姑。”既然是王宫总管，那现在处好关系的话，以后也不怕出什么大事了。
　　吉亚纳音欢喜的应了声，良宵相貌讨喜，看上去又乖巧。冷夜祤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自然十分清楚良宵很对冷夜祤的心，不然也不会放到身边。倒是捷络长老不乐意，“王，您怎么可以让一个不明不白的人留在您身边，万一......”
　　冷夜祤不耐的大手一挥，“捷络长老，你多虑了。良宵是大祭司交代的，你难道认为大祭司会害我吗？再说了，良宵跟我已经订立契约了。”一边说着，一边对良宵眨眼，捷络长老对他是很忠心，可是太罗嗦，什么都要插上一嘴，管的极严。
　　此话一出，吉亚纳音和捷络长老各自一惊。“王，您和良宵定了那个契约？您知不知道那是给谁的！大祭司也同意吗？”捷络长老最先失态，契约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签订的。大概是因为呼和这一脉出了个神临者的缘故，呼和一氏也多了个特殊能力——可以与人订立本来只属于神通者的契约。契约是神的见证，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能用的。就算呼和一氏拥有与人订契约的能力，却也不是没有限制。比方说，呼和与人订的共生契约，那人必定是契约者的未来伴侣。也就是说，良宵是日后扎克敏部族的王后？？？？这让捷络长老极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在辉夜大陆，因为生活困苦，妇女的存活率相对较低，这也导致了有些时候可以娶男妻，但男子毕竟不能生育，是以王族王后也就是王的契约者一般都是女子以延续后代。吉亚纳音亦是吃惊的不得了，王应该是不知道那契约的意义吧，不然怎么会订下来的。
　　冷夜祤面色一沉，他先看向良宵，见良宵一脸疑惑，板起脸对着捷络长老和吉亚纳音说道：“我自有打算，你们不必多言，就全当不知道就是。”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契约的意义，只是除了这个他也想不起来其他办法，以后再说，而且大祭司也没有反对不是。
　　良宵对这个契约可以说是深恶痛绝，见捷络长老和吉亚纳音都是一副见鬼了的模样，万分奇怪，这个破烂契约难不成还有他不知道的特殊作用？？不过看冷夜祤的样子估计也是不会说的，下次见了乌涂一定要好好问一下，顺便跟乌涂算算总账，哼哼，居然算计他这么多次。良宵却是不知道乌涂一回到他的老巢立即就闭关了。一来乌涂的伤确实不容乐观，二来也有怕良宵找机会算账的意思。听自家曾曾曾孙子说跟良宵订立了契约后差点没吓个半死。他自然清楚契约是什么歌意思，让仙王跟凡人成婚？？？天哪，他还不想死！
　　冷夜祤止了捷络长老和吉亚纳音后便欲带良宵往王宫里走，就见一个年约十七八，面貌极其美丽，头戴繁琐银饰，身穿彩色织锦的女子婀娜多姿的过来。见了冷夜祤，不咸不淡得对冷夜祤福了一礼，转身就走。冷夜祤面色青黑，咬牙切齿的道，“该死的女人，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连根拔起......”捷络长老更是气的浑身直哆嗦。
　　良宵不由有些好笑，真是搞笑，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像冷夜祤一样，明明是自家地盘，偏偏谁都不怕他不尊不敬的，做人太失败了。吉亚纳音的声音低沉若非良宵就在她身边几乎听不到，“雅澈夫人实在太过分了。”她只是个女侍，有些是说不得。啊，良宵曾听过雅澈这个名字，就在军营里良宵仗着王的近侍这个身份到处惹祸，那时候听人谈论过雅澈这个名字。那是两个军官，应该是中高层的，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些事。雅澈是冷夜祤的第二个夫人，他并不想娶的，只是迫于压力。雅澈的父亲是十二长老里的布力措长老，主管整个部族的财政。为人贪财好利，对于雅澈娇纵之极，养成了雅澈目中无人的性子。雅澈不喜欢冷夜祤，甚至是轻视，她跟许多族人一样看不起继承王位的冷夜祤，而倾慕于董飞。确实，幼年的冷夜祤也不怎么出色。布力措长老好名好利，对他来说，有一个王后的女儿是一件多有面子的事呢。更何况，这个王并没有多大出息，只要日后雅澈能诞下子嗣，那整个部族不是他说了算吗。是以对于雅澈的无礼他也不在意，他位高权重，冷夜祤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得罪他的，至于大祭司，却是不会管这些事了。
　　路上三三两两的侍从遥遥看见冷夜祤就跪地行礼，态度倒是恭敬。冷夜祤分明是怒火未消，脸色阴沉的好似雷雨天乌压压的厚厚云层，始终不见有缓和的迹象。良宵耸肩，只仔细打量四处，也不上去挑弄，冷夜祤现在就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的爆竹筒，谁轻轻撩拨一下立马就炸的那种，他可不想上去遭无妄之灾。啧啧，这里还真是落后啊，虽然早有预料。王宫坐落于塔里塔克城的最中心，宫城由黄土构成，看上去古老沧桑却又厚重如山；王宫占地不大，内力布置也不算精致，当然，这是对比良宵所见而言，事实上，在西平原塔里塔克城已经是一流的城市——它有一千年前一统整个西平原的谷罕漠王朝旧址，也就是现在冷夜祤的王宫，据说，扎克敏这个部族的血统就来自于谷罕漠王朝的宗亲,甚至扎克敏部族首领以王称呼也是从这个王朝延续而来——真假并不重要，只不过在整个辉夜大陆没有任何一个部落会以王来称呼不是。因为落后不会正确的纺织技术，又或许土壤不合适种不出棉锦，这里衣着也都是以麻布为主，像雅澈有个主管财政，而又与多个部族保持良好通商关系的父亲的人不多，穿不起来自于日耀大陆的贵重织锦。事实上，织锦的贵重这个认知是由于冷夜祤来自于日耀的母亲所带来的，正如织锦的华丽，它一来到就让这个部落乃至西平原所有的人为之着迷。
　　冷夜祤的寝宫叫做浠渝殿，是他的来自日耀母亲取的名，不仅是名字诗意连殿内的布置也是透着南地的柔婉清和，里面只有一个侍从，戈吧，十一二岁，看上去和良宵年岁一样。冷夜祤屏退了吉亚纳音和捷络长老，“良宵，以后你就跟我住这。”良宵这个人不简单，或许以后会很有趣。
　　“好吧，我不得不说明，我跟你订了这破烂契约，我们也算是同条战线，以后我出事你得帮我扛着。”这么有趣的地方，或许可以找到不少乐子，估计不会无聊了。良宵两眼闪闪发亮，兴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