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邪笔记（瓶邪）》安晚晴

7、第7章

　　爹爹跟三叔公出去倒斗去了，几天了还没回来。
　　爸爸目前很生气，嗯，看得出来非常生气。
　　其实我也不怎么了解事情的经过。那天我在睡梦中只依稀听到爸爸和爹爹好像在吵架，爸爸说不准再让爹爹下地了，爹爹没同意。
　　然后爸爸又说他也要跟着一起去，爹爹还是没同意……
　　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又掺着窸窸窣窣的，听得不怎么真切。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爹爹已经走了，而爸爸还在房间里睡觉。
　　我发现我的床头柜上有爹爹留给我的字条，上面只写着，这几天照顾好你爸爸。
　　看来爹爹是吵架吵不过爸爸，就直接动手了啊。

　　我热了热爹爹准备好的早餐，来到爸爸房间，他原来已经醒了。
　　“爸爸吃饭。”
　　爸爸躺在床上不动，也不看我。但我发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爸爸，吃了饭才有力气，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打爹爹。”
　　“爸爸……”
　　叫了两声都没反应，我只好使出我的杀手锏了。
　　“我饿了。”这句话是全方位模仿爹爹的语气的。
　　果然，爸爸听了立马就回过神来，从床上坐起。
　　“啊，都中午了，小邪你很饿吧，我马上去做饭，马上！”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然后一阵晃荡之后又跌了回去。
　　“爸爸你两顿饭没吃了，突然起床会头晕的，这是爹爹走之前准备的早饭。”
　　“闷油瓶……”爸爸失神地喃喃着，然后突然把我拽进怀里抱紧。
　　“小邪，答应我，以后不要像你爹爹一样总是去倒斗，让我担心。”
　　隔着被子，我还是感觉到了爸爸的不安心。
　　“嗯……”

　　爸爸只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就起床做饭去了。
　　我听见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碗筷落地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心想爸爸一定不专心，又在担心爹爹了。
　　“来，小邪，多吃点。”
　　爸爸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自己却咬着筷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唉，你说你爹爹没事倒什么斗啊，难道是怕他自己身手变差了吗？”爸爸撑着头，一张苦瓜脸耷拉着。
　　“……”
　　“真是闷油瓶，要走了连原因都不说一下。”爸爸无止境地碎碎念着。
　　看爸爸愁眉不展，我只好拿出我说谎不眨眼的看家本领了，毕竟是受爹爹嘱托要照顾好爸爸嘛。
　　“爸爸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问。
　　“什么？你知道？”爸爸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不敢告诉爸爸我是瞎掰的，但是又不想爸爸难过，只好继续故作玄虚。
　　“爹爹说他要挣钱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
　　爸爸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好像接受了这个答案。
　　“真是的……明明好好待在家就可以了，非得去冒那个险。”爸爸不轻不重地抱怨着，语气中似乎参杂着些许甜蜜。
　　“放心吧爸爸，爹爹很强的。”
　　“嗯，我知道的。”

　　吃完饭，爸爸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店，反而直接关了门，回了家。
　　我偷偷摸摸地来到爸爸房间，打开了一条门缝。
　　爸爸坐在床沿，托着下巴，郁郁不乐。
　　床上乱七八糟丢着好多衣服，我定睛一看，全是爹爹的。
　　爸爸发了一会儿楞，突然长叹一声，整个人扑到床上去，将头深深埋在衣服堆里。
　　我还看见，爸爸身上正穿着一件连帽衫，不过不是上次我们一起买的那件红的，而是蓝色的。
　　那是爹爹的。
　　爸爸默默地把帽子戴到头上，双手环臂，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爸爸……”我走过去，趴在他的腿上。
　　“小邪？怎么了，饿了吗？”
　　我摇摇头。
　　“爸爸，别不开心了，爹爹说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嗯。”爸爸应了一声，然后摸着我的头，像是自言自语道，“以后可不能让你干这种危险的行当……小哥这教育太失败了。”
　　“爸爸我会好好念书的。”我适时补充。
　　知道爸爸最是担心我以后会走上爹爹那条路，所以我只好严格向爸爸保证。
　　“嗯……等小哥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爹爹的坏话我想我还是不用说了。
　　“闷油瓶竟然敢丢下我一个人！”
　　“……”
　　“可是，小哥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