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冥河记事 已经记不起 ...
-
已经记不起时光是如何流逝，冥河的日子变得很模糊。有时候也不知是在做什么，只是日复一日的过着，过着。
无法轮回的魂魄，汇成了这条幽幽闪着银光的河。冥河，又名忘川，渡了此河，便是抛却前生之事，过往之人，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即将投生之人，于这里往来。或带着对前世的留恋，或存着对来生的期盼，抑或心中波澜不惊，泰然自若……
此岸——彼岸，是忘。竹筏载着，缓缓划破冥河的平静，飘向彼岸轮回之井。
那是第一次感应到那么急促的步伐。来者竟是一个姑娘，约莫双十年华。以前，那些来人的步子总是沉而稳，只因经历了人生的离合悲欢，已多少变得稳重许多。而她，很不一样……
我甚至感受到了她的期待，她的喜悦，这些难以理解的情绪一点点冒出。
可……所有都在她到达冥河畔时有了终结。她开始左顾右盼似是寻觅些什么，很快眼神透露着莫名的伤，迷惘而空洞。
冥河之上，永远只浮着一只竹筏，筏上一个艄公。每一个艄公只有遇到下一个自愿接替之人才可以被替换，再入轮回。抑或几年，抑或千年万年……
此番，当值的艄公是个年轻的男子。我从来没有看清他的样貌，冥灯挂于船尾的杆子上，而艄公在船头，大大的斗笠遮蔽了整张面孔。一切都太过于昏暗，仿佛强调着这个境地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幸与悲伤。
那个姑娘，在渡口蹲了下去，不愿上筏。喃喃之声从她嘴边想起。我是魂，可以感知她的心里，于是听得很真切，“你让我不要做傻事，快乐地活，我做到了。你呢？你说要等我……你说，就是死了下到地府也一定会等我……你骗我……”
啜泣夹杂着呜咽，引得少有开口的年轻艄公说了话，“姑娘快些上来吧，莫要想太多，前世已逝，添再多挂碍也是徒劳。”
“可是……可是……”她吞吐着，还想找些理由。
“姑娘，冥河渡口不能多做逗留，不然鬼差会强押你见阎王，如此那般……轮回之时便不能再入人道。你又何苦。”艄公的声音里带着不真切的怜惜，明明年轻的口吻却显出莫名的沧桑。
“不可以等吗……？ ”姑娘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终是将信将疑迈着犹豫的步子走上了竹筏，默默坐了下去。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只抱着膝呆坐，落寞的脸庞垫在膝盖上。
艄公本就是少话之人，因对方的沉默更理所应当地沉默着。
……
送走往昔的愁绪，送走前世的苦涩，忘了吧，忘了吧……
筏儿你慢慢行，姑娘你且渐行渐忘呀……
我心里轻哼着送魂调，像往常一样。
明显感到了今次之行的异常。仿佛载了千斤重，那么久筏也没有划到彼岸。艄公身型显得格外僵硬，我却怎么也没能看清表情。一声轻叹，带着万般无奈打破了冥河的寂静。
姑娘也同将步入轮回的所有人一样，不觉中已睡着。一梦怕是千年，忘却该忘或不该忘的，其实忘记之后，那一切的一切便也与谁都无关了不是？
终是到了头，彼岸开满曼珠沙华，血色的艳丽带着欢沁的意味，犹若迎接新生……
姑娘也随之转醒，被牵引一般，走向此生彼生的通道——轮回之井。
我还看到了背过了身子的艄公在抚摸自己的胸口，竟是愣在了原地不肯驶回对岸去。
低语声在冥河之上响起，带有某种特殊的情感，“我终是等到了你……哪怕只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冥河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