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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局【修】 你忘了,我 ...


  •   “还好……你没事……”

      声音不大,偏偏震得展昭激越难当,心柔软的不能碰触:“我没事了。”双剑坠地,手轻轻扶上扣在胸前的双臂。

      白玉堂听他声线发颤,忙晃亮火折子,将人转过来,发现他的脸色竟比刚中毒那会儿还差,手自动摸上了他的脉门。

      “你会切脉?”展昭惊讶。

      “……不会。”白玉堂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眼见展昭站都站不稳,灵机一动,单臂揽住了他的腰,把人拉向自己,双唇不由分说地吻向了那人苍白的唇瓣。

      两人都已不是懵懂未知的少年,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吻。

      展昭双眼瞬间睁大一倍,白玉堂却是闭了眼,轻轻咬着他的唇。

      在展昭还未回过神的时候,白玉堂已不舍地离开,低头审视着他的脸色。

      “还不行?”白玉堂喃喃一声,欲再次依法而为,展昭突然清醒,右手横在两人嘴间,这一吻,便落在了他的掌心,如羽毛般,轻轻刷过心底。

      “你作甚?!”

      “给你童子纯阳精气。”白玉堂自然地道。

      “!”展昭更加震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童子啊!”

      白玉堂微微一笑,趋至他耳边,气息微吐,惹得展昭耳孔内直发痒:“白爷爷至今仍是童子之身!”

      展昭觉得今天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及这句话带给他的震惊大。

      大大闪亮的猫眼上下狂扫,这老鼠,风流天下,红颜无数,二十有四,竟然——童!子!身!开什么玩笑!

      展昭眼眸中不信任的光芒刺激了白五爷针眼大小的“纯洁”心灵,抱着人就跳起了脚:“白爷爷为你牺牲良多!你竟然这种态度!简直岂有此理!”

      “啊!!!!!”一声惨吼,响彻寰宇。

      白展二人愣了一下,齐齐低头,忙把脚从先前被展昭点倒在地的刺客身上挪开。两人尴尬地互视一眼,怎么这么巧,一跳脚,就跳到人家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他是谁?”那人已经疼晕了过去。

      “不知道,想要杀我。我本以为来的应该是李建。”

      白玉堂举高火折子四下一看,瞳孔急剧收缩:“暴雨梨花针!猫儿!”

      “放心,我不是安然地站在这里吗?”展昭脚面微撩,两把宝剑飞到手中,右腿微抬,挡住了白玉堂狠命踹向刺客胸口的脚,“留着他有用。”

      “看来果然有用,你这会儿好多了。”白玉堂看看展昭微现红润的脸颊,得意洋洋。

      展昭故意不去看他得意地嘴脸,蹙眉道:“暴雨梨花针、碧霜,皆是唐门不传之密,这人……唐门今次缘何参加名剑大会,据我所知,唐家堡与藏剑山庄素无往来。玉堂,唐秋生可信的过?”

      “我虽然看不惯他,却不否认他的品行,他说的话,不会有假。”

      展昭沉吟片刻,拾起画影和七星龙渊递到他手中:“你看看这把剑。”

      白玉堂伸手接过,还未细看,庭院外一阵喧哗,跟着纷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浩浩荡荡一群人以叶孟飞为首挑着灯笼和火把,面色严肃地快步走了过来。怪不得院子里这么安静,原来都未归。

      亮如白昼的当场,众人无声传递着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展大人可还好?”叶孟飞沉声问道。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拱拱手道:“展某还好,这人是来杀展某之人。”说着将刚才的情形讲了一遍。

      “我操!老子要剁了你喂狗!”马义华自人群中大鹏展翅飞掠而出,露着大拇指的草鞋眼看就要糊到刺客脸上,斜地里忽然冲出一个白影,在他腰上轻轻一推,便打着旋地偏离了目标。

      稳住身形,定睛一瞧,原来是白玉堂。

      “白五爷,你什么意思?”

      白玉堂凤目微眯:“展昭的意思。”一扭头,“啪”的一脚,刺客脸上留了个大鞋印,冷笑,“这是白爷的意思!”

      “暴雨梨花针。”叶孟飞若有所思地看着展昭从那人身上搜到的暗器,转向满目凝重的唐秋生,“唐公子可否解释一下。”

      唐秋生眼中怒火炽烈:“我说过了!唐门月前遭了贼!暴雨梨花针亦被偷了去!”

      地上躺着的刺客不知什么时候醒转,忽然大声嚎叫:“少主,你快救救我!我应该听你的话,等他们放松了警惕再出手!只怪我贪功!少主,念在我忠心一片,你快救救我啊!”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少主,你不能过河拆桥!你说我杀了展昭就给我一千两黄金的。黄金我不要了,救我一命啊!”

      “我要展昭性命何用!”

      “你说,江湖六大门派日渐式微,不足畏惧。如今江湖势力如日中天的就是唐门、丐帮、陷空岛三大帮派。如果展昭死了,丐帮就会和陷空岛杠上,再加上官府不会善了,到时唐门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称霸江湖指日可待!”

      耳听他说的言之凿凿,众人不免侧目,交头接耳,交换信息。

      “完全是信口开河,你有什么凭证?!我唐门素来不喜与人交往,对称霸江湖更是不感兴趣!别以为凭你信口雌黄,就能将屎盆子扣在我唐门头上!”

      “我没胡说!我有凭证!”刺客哇哇大叫,“七星龙渊宝剑!你给我的,说到时候一并可以嫁祸给藏剑山庄,特意嘱咐,用此剑杀展昭!”

      叶孟飞闻言大惊,快步上前,接过展昭手中宝剑。

      “七星龙渊!无错!正是我庄内藏剑。”叶孟飞猛然回头,大声吩咐,“青宫门十二弟子,速速取我符令到藏剑阁,看看宝剑是否还在。”转向唐秋生,“唐公子,你如何取得此剑?七星龙渊是我藏剑山庄的七大镇门古剑之一,请务必给叶某个说法!”

      “……”唐秋生面上几经变幻,咬咬牙道:“此事不便于人前说,事后自会向庄主说个明白……”

      “不便于人前说?哼哼,我看是不敢说,不能说吧。”人群中有人阴阳怪腔地打断他的话,“唐门不喜与人交往?从不参加名剑大会的唐门,这回怎么‘屈尊’前来了?先是碧霜,后是暴雨梨花针,一个是巧合,难道次次都是巧合?一露馅,就把责任推到不相干人身上,说什么被人偷盗?普天之下谁有本事到唐门偷东西,当然,你唐门真有能耐到藏剑山庄盗宝剑,世人不及啊!”

      此言一出,人群里登时如炸开了锅,各种意见交织碰撞,唐门不善的心思用意似乎已经坐实。

      “碧霜?”展昭疑惑地看向身侧的白玉堂,他们怎么知道碧霜之事。

      白玉堂微微摇头。

      展昭略一沉吟,心里有了对策。

      叶孟飞捧着七星龙渊,最先镇静下来,一声清啸,压下众人的议论,望着当事人:“展大人怎么看?”

      展昭面色沉静如水,缓缓步到人前,多年官府历练,有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静听他言语。

      “展某相信唐公子的话,他与这个刺客毫无干系。”

      “展大人为何如此笃定?”人群中,阴声阴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声线明显不同,想来不是出自一人之口,只是同样嘶哑,呕哑嘲哳。

      展昭微微一笑,烛火下青年眉眼间盈满自信:“看似此人所言一切都很合理,但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众人疑惑。

      “他不该嫁祸白玉堂!展某和白玉堂乃是师从同门,这层关系江湖中人知道的不多,然而唐公子是少数知道的人之一。如果真是他有意挑起事端,怎会用此策略?利用展某与白兄反目挑事,从这里开始就出了问题。”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唐秋生,他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说他也不知道时,便即接到了白玉堂的眼神示意,生生压下到口的话。

      白玉堂将画影扛在肩上,信步走到展昭身侧,一只手哥俩好地揽过他的肩头,笑得张狂肆意,说出口的话斩钉截铁不容忽视:“白某当着各位的面,说个明白!今后但凡跟展昭过不去,就是跟我白玉堂过不去!白爷爷的画影不是吃素的,胆敢动我的人,就得洗好脖子!”

      马义华虽然猜到两人关系不错,却不曾想是如此的交好,这时候立即表态才是正事:“马某奉帮主之命,昭告江湖各位豪杰——展大人的事便是我丐帮的事!想寻展大人晦气的,先过我丐帮这一关!”

      一时间,形势大变,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局势,瞬间化成了丝丝沁人的小雨,本是剑拔弩张、鼎立之势的三大帮派,眨眼间平和共处,毫无纷争。

      此时叶孟飞吩咐离去的弟子已经回转,在他耳侧轻轻汇报。听完,不由拧紧双眉,他已经意识到这一系列事情下的暗涌,此时平复众人猜测,压下混乱才是当务之急。

      “既然如此,叶某斗胆做主,此事暂且揭过不提,这刺客由我藏剑山庄看管,审问之下,定会给众人一个交代。天色已晚,众位且先休息,明日名剑大会如期举行。”

      大部分人并不明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人们的兴趣转移到了鼠猫之间的关系上,八卦一时漫天飞舞。

      众人渐次离去,叶孟飞吩咐叶凡好生招待贵客起居,回身请唐秋生一叙。

      白玉堂眼里不揉沙,举步挡在二人中间:“这事我和展昭皆已牵连其中,不弄个明白,白爷爷不会善了。”

      唐秋生因他才刚解了困,虽说刺客刚才的诬陷他并不真当回事,终究坏了唐门的声誉,故而对白玉堂此时的嘴脸还是第一次看得顺眼点:“唐某说过碧霜之事要给白兄一个交代,如此,请一谈。”

      叶孟飞点头,当下白玉堂、展昭、唐秋生和马义华随着他到了山庄的藏剑阁。

      路上,白玉堂向展昭讲起了他离去之后的事情。

      原来白玉堂见王朝久久不归,便一路询问去往山庄厨房,正走着忽见李建鬼鬼祟祟从一间屋子里闪出,不由疑心大作,脚下无踪运起,人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见他左右观望,轻手轻脚地来到会客大厅,探头看了一会,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来到大厅门口,只见里面灯火辉煌,所有与会人士济济一堂,场地当中唐秋生愤然而立。

      白玉堂大感疑惑,唐秋生已经看见门外的他,大声招呼他进去。四下一看,丐帮众人站在最前面。

      听马义华一番陈述,他才知晓,展昭中了唐门秘毒碧霜的事已经传开了,众人不知被谁挑唆,说地方官府得知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奉旨前来,却被人暗害性命,如果不交出元凶,就要发兵围剿一众草莽!

      大宋一大诟病,冗兵。地方厢军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惊人的数量以车轮战都能拉垮这一群自命不凡的江湖人士。

      民与官斗,自古多是惨淡收场。

      所以,大厅里的江湖人士不淡定了。

      白玉堂和唐门的关系本就不清不楚,和展昭对敌时中的又是唐门暗器,不能不让人玩味。

      唐秋生虽极力表明暗器非他唐门所为,然口说无凭,众人不会因他一句话就轻松打发了。再加上人群中有人煽风点火,局势一度变得剑拔弩张。

      吵吵闹闹许久,事情依然无果。

      白玉堂暗自思量,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

      ——所有人都在这里,就是说展昭所在的地方无一人相伴。

      ——不好,调虎离山!

      白玉堂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把抓过来到自己身后的魏平,低声吩咐几句,人已腾空而起,脚在众人头顶借力,“嗖”的一下,白衣已经隐入厅外浓稠的黑暗中。

      “王大哥人在哪里?究竟是谁在操纵一切?竟连我是奉旨前来也知道的清楚?”展昭深深蹙眉。这事他从未张扬,即使拜访叶庄主那日也只是言说奉了包大人的意思,能知道这一关节的,只有朝中大员。这人目的是为了什么?

      “你放心,魏平已经着昆仑门下倾力寻找,加上他爹与叶庄主的交情,藏剑山庄门下也会倾力相帮。”轻轻拍拍他的肩,予以安慰。

      压下心里的不安,思量中,几人已来至藏剑阁门首。

      叶庄主屏退一干弟子,五人在剑阁外的通蓬里坐下。

      “请恕叶某无礼,藏剑阁除了叶某和直系血亲,外人不得擅自进入。”几人忙道无妨,“才刚弟子禀明,藏剑阁内除了这把七星龙渊,其他古剑未有丢失。”

      唐秋生缓缓开口:“那日,唐门遭窃,包括碧霜在内的五大秘毒、七大秘药、独门暗器暴雨梨花针被盗走大半!而七星龙渊,正插在看守药阁的大哥身上!”

      “!”

      “幸而我大哥只是重伤,性命无碍。”唐秋生神色凝重,“七星龙渊,当年先祖曾言此剑被贵庄请走,我唐门亦有藏剑,比之贵庄却要逊色许多。”说着瞄瞄白玉堂,“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名剑大会,只是携剑前来,求个明白。唐门与藏剑山庄素无嫌隙,如此嫁祸栽赃,唐门定要弄个明白。”

      叶孟飞颔首:“叶某先谢过唐公子的信任。叶某倒是好奇,何人能从唐门和山庄内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东西?”

      “会不会是内贼?”展昭思索。

      “……”叶孟飞、唐秋生相视一眼,心里有了大胆的猜设。

      “有一人,漠北李建,望庄主稍加留意。”白玉堂把李建所做之事一一讲述,“我能肯定,碧霜与他脱不了干系!”

      展昭沉吟:“单凭一个李建,掀不起这么大风浪。挑事的不止他一人,恐怕与京畿要员有关。”

      “展大人何出此言?”

      “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测,还需慢慢证实。此事不便胡乱猜测。只是事情的触发点是展某,不免令人思及官府。不管如何,多加小心为上。今日人前扯了一个谎,也是不得已为之。敌暗我明,此刻稳定人心不让敌人有可趁之机才是当务之急。”

      回去的路上,白玉堂悄悄问展昭:“你说的京畿要员是谁?”

      “不能妄言。”

      “跟我还打什么马虎眼?”

      “……庞太师。”展昭舒一口气,细细道来,“庞太师素与包大人不和,陈州放粮时,包大人又铡了他的独子,仇怨愈深。此次领旨出京,庞太师是少数知道原委的人。再看这些挑事之人深谙利用官府做文章,不能不令人起疑心。我猜他们所为大概是为了让展某不能寻得三把正义之剑,好让官家降罪开封府。挑上你我,估计也只是巧合。”

      “恐不尽然,如果只是为此,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且不说你能不能拿到剑,就是拿到了,他再在路上命人伺机抢夺,岂不更省事。这其间只怕还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正在慢慢酝酿。”

      浓夜如墨,黑暗下不知道掩藏了多少未知和变数。

      ********************

      回到居所时,魏平已经和王朝守在门前。

      “王大哥,你怎么样了?”展昭急急迎了上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王朝拍拍胸口,“多亏魏兄弟来救。我本来去打水,路过花园一处假山边时听到有两个人在低声说话,隐约听见提到了包大人的名讳,所以就偷偷去听。一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背后搞鬼的人是庞太师那个老贼!他故意让人挑拨你与江湖人的关系,好让你不能完成圣命!可惜我功夫不到家,很快被他们发现,捉住后正要杀我灭口,恰好有一男一女吵嚷着过来,他们就把我打晕了。醒过来时,就见到了魏平兄弟。”

      “果然是他。”展昭道,“那说话之人你可认识?”

      “不曾见过。”

      “罢了,夜已深,今日事情繁多,早些歇下,待明日再做打算吧。”

      展昭折身正要进屋,白玉堂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跟我住吧,你的屋子还能住人吗?”

      看看满地的梨花针和两床破被,夜已深,再找人来收拾不是他的性子,展昭点点头跟白玉堂一块儿回到他的居所。

      燃起灯烛,展昭四下打量,发现这老鼠真是个享受的主,明明一样规格的陈设,他却能添东加西地搞得格外舒坦,甚至奢靡。

      坐在白玉堂指挥下人加厚的、软软的床褥上,忽然一股熟悉的香味窜入鼻端,白玉堂搭在他身上的外套就是这种香。不由问道:“这是什么香?怎么从未闻过?”

      “沉水香,大嫂特制的,能安神,味道极淡,常人几乎闻不出来,不愧是猫鼻子,真灵。”

      “大嫂?闵姐姐?”

      白玉堂噌噌两下蹬掉锦靴,歪进软床里,伸手把正襟危坐的猫大人拉到身侧:“别绷着了,早看出来你不得劲儿。”一双手轻轻在他腰间揉捏,暗暗运上几分真气。

      与刺客一番纠缠,身子本就吃紧,幸得白玉堂的童子精气相助,人前才能硬撑着。现下经白玉堂这么一揉,顿时浑身酸疼泛了上来,尽量放软身子,任那人大掌揉弄,不由舒服地眯起了眼,在软枕上蹭蹭脸颊——这是猫科动物满足时特有的表情。

      “你还不知道,大嫂给大哥添了一个儿子。真是奇迹,大嫂在怀上珍儿时,身体好的不得了。生下珍儿后,身上的宿疾竟然不药而愈。大哥事事依她,惧内在岛上是出了名的。”

      “想是苍天眷顾有情人。”

      听他声音疲累,白玉堂拍拍猫脑袋,柔声道:“困了就先睡吧。”侧身躺下,静静为他输入真气,手上揉捏不停。

      “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展昭开口问道,或许是累得狠了,疲累依然,觉却是睡不着。

      “四处走走看看,遇见不平事就管管。最近这两年一直在陷空岛呆着,钻研剑法,是不是觉得白爷爷的剑法高超许多?跟你对打的那套剑法可是我自创的。”

      展昭闷声轻笑:“白五爷威武。”

      白玉堂欣然领受他的赞赏,捧出床侧一个九巧格食盒:“都是苏杭特产,尝尝。你晚饭还没用呢。”

      展昭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不忘问话:“你来名剑大会干什么,求剑?”

      白玉堂点点头。

      “画影不趁手么?”

      “不是。”伸指抹去猫嘴边的碎屑,“你忘了,我答应给你寻一把趁手的兵器,为了这个承诺,我可是苦练了两年剑法!此次大会头名,白爷爷势在必得!”

      展昭怔怔看着他。

      “怎么,感动的说不出话了?”白玉堂屈指在那人饱满的额头敲了一下,“不过这回怕是计划有变。你领了个扯蛋的圣命,又被我打败,已经没有机会再参战,三把正义之剑便有我代你求来吧。”

      说不感动是假的,随口一句话他竟记挂至今,开口道谢反而生分,于是故意借着他的话不满道:“谁败了!我那是吃了兵器的亏。况且还有伤在身,你胜之不武。”

      白玉堂坐起身,使劲捏了一下较常人细韧的猫腰,嘴里不吃亏:“猫儿,承认败在白爷爷手里又不丢脸,有白爷爷罩着,看谁敢笑话你!”

      展昭直接一爪子撂了过去。

      “老实趴着!”白玉堂轻松避过猫爪,单手压下呲牙咧嘴的猫脑袋,“小心背上的伤口绽裂,已经裂过一次了。”

      烛火摇曳,展昭定定瞧着烛光,耳边是白老鼠跟小时候一样婆婆妈妈、吱吱叽叽,心里宁静非常。

      “……当官很累吗?”白玉堂嘟囔半天,忽然问道。

      展昭露出软被间半张脸,想了想:“不累。”

      “真的不累?”

      “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你是知道的,他们对我很好。还有开封府的四大金刚,有他们在,生活永远不缺少乐趣。”展昭说得兴起,舔舔干涩的嘴唇,喝一口白老鼠狗腿地递上来的热茶,继续比手画脚,“王朝大哥,就是跟我一块来那人,是个好哥哥的典范,人细心又不乏幽默,但有一点,太罗嗦了些。马汉大哥,说话很直,心眼儿也直,看着粗汉一个,想要哄骗他却是万万不能。三哥是张龙,别看长得魁梧气粗,其实是个酸秀才错字布袋,跟公孙先生很投缘,审犯人一般都靠他,犯人要是不招供,他就拿着《尚书》或是《左传》,喝着小茶,坐在他们身边不停地念,不用多久,什么都能招出来,屡试不爽。四哥赵虎,人送外号‘楞爷’,人楞不要紧,却有一手无师自通的易容术,暗访时乔装打扮最拿手了。”

      “你跟他们倒是挺投缘。”

      “可不是,我想学你,也跟他们结义,他们却说不行,嫌我身板不符合他们‘金刚’的标准,可气煞人也。”

      “怎么想到要去当官?”这话他早就想问了,江湖上刚传出这个消息时,他就想亲自去问问,却因当时他正身处千里之外的昆仑境,之后又急急回陷空岛闭关两年,一出关,又赶上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他访求名剑已久,如何能错过。这一耽搁,时至今日才问出憋在心里三年的话。

      看白玉堂话语中并没什么不满,展昭长舒了一口气:“我本来也不知道,初出江湖,行侠仗义,倒也简单自在。后来因缘巧合入了公门,才明白了很多道理。能做一些事情让别人开心安乐,无论是什么途径,都是值得的。江湖有江湖的自在,庙堂有庙堂的好处。我觉得以自己的性子,当官能做的,应该比江湖身份更多。其实,当官也很有乐趣,至少跟着包大人很长见识。”

      白玉堂亲昵地伸指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音带笑意:“猫儿,你长大了……”

      “白老鼠,你怎么总也长不大……”

      白玉堂怒。

      ********************

      名剑大会第一轮共四十九场,足足比了五天。不知是不是第一天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以及陷空岛和丐帮的态度,震慑了作乱之人,这几天格外平静。

      进入第二轮抽牌时,白玉堂因暗器伤人的“罪名”不成立,继续有资格参加比试,更幸运地抓到了四十九号,比试轮空,直接进入第三轮。

      然而这一轮却状况百出,频频有人失手伤了对方性命。

      场地外魏平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多亏了展兄出手,我要是挂了,我爹不得哭死。”

      魏平有幸进入第二轮,跟他对手的是一个自称“天王虎”的江湖小派人物,一把盖天刀耍得虎虎生风,只是进退无度,险些砍死三脚猫功夫的昆仑派二少主。得亏展昭养伤养的无聊,坐在陷空岛的看棚里观战,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一条小命。

      叶孟飞吓得不轻,前来慰问,故友的儿子要是出了事,他真是不好交代:“贤侄可有大碍?你凑什么热闹,真要是想要好剑,自行挑拣就是,犯不着如此……”

      送走唠叨的叶庄主,魏平喝口门下师弟递上来的茶压惊,回头打量沉思的展昭。

      明明与自己年岁差不多,这份气度和举止,无不透出一股大家风范。第一次见白玉堂时,他就已经饱受打击,自比潘安的容貌跟人家差了一个档次,武功更是差了一截一截一截又一截。而眼前这个展昭的出现,愈加让他自信心受挫。

      “怎么不见白玉堂,你师兄去哪儿了?”

      “什么?”展昭微愣。

      “白玉堂啊,去哪儿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他下山置办些东西。”展昭疑惑,“谁告诉你他是我师兄?他亲口说的?”

      魏平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有。”搔搔脑袋,白玉堂似乎至始至终只说过他有一个同门,小他四岁,难道自己会错了意,“你反而是他师兄不成?”

      “自然不是。”魏平发誓,他看见了这只外人眼中温润正直的御猫眼中有狡黠闪过,“我是他师叔!”

      魏平惊悚,难怪这只老鼠从来不说,果然笑死个人嘞,回头有的玩了。

      “看你和叶庄主感情甚深。”

      “叶伯伯为了采矿石铸剑,在昆仑住过几年,小时候对我百般疼爱,与家父又是生死之交,自然不同一般。”

      那边厢王朝袖手走了过来,在展昭身侧坐下,看了一眼坐没坐相的魏平。

      “不知王大哥调查的怎样?”展昭问道,示意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丐帮上下帮了不少忙。目前共计有二十一场比斗,失手伤人性命的有七场,算上魏平这场,是八场。这八场,看似都是意外,却有一个共同点——被杀之人皆是江湖名门大派人士,而对方则无一例外都是江湖上新近成名的小派人士或者散兵游将。”

      “看来是极易被人拉拢利用。”展昭自语,“好好的名剑大会,已经怨声载道了。如此大费周折的布局,究竟是为了什么?”

      魏平听见他低语,接口道:“不是吃饱了撑得,就是为了自身不可告人的利益。”

      展昭闻言眼睛一亮:“或许,我们该换个角度思考。”

      错综复杂的线索和暗线,不是一时兴起,庞太师可有这番能力?

      难道还有更深的阴谋,庞吉也只不过是这个布局中的一颗棋子?

      引起江湖纷争动乱,是已知的明显目的,这个结果对于幕后之人有何好处?

      而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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