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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绵延万年的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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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枢的一句话过后,殇很明确地表示自己清楚。在来到黑主学院看到玖兰枢的瞬间他们就知道,这个王者不可能是契约者。
不是玖兰枢不具备,相反,三个准则这个人一个不少的符合。只是,他们不想伤害同一个人两次,而对方经历了万年前的事情,不会同意签订契约已是必然。
万年前,‘钥匙’感应到人世有符合三条准则的契约者,那个人不是人类而是身为玖兰家始祖的吸血鬼。
强大的血统所具有的能力,生来便浑然天成的在乱世中更加显著的王者气魄,以及当时因为和人类相处而希望两族和平共处的渴望。
这样的一个契约者,是作为兵器的沉寂了近四万年的葬月噬殇所最为渴望拥有的主人。
一心希望看到两族和平并为此费尽心力的玖兰始祖自然签订了这份契约,拥有了这把最强的兵器,而看似普通的兵器发挥出的实力足以保护着他当时所在的地方的人类不受吸血鬼的威胁。
也因为这兵器,一直寂寞着独自努力着的他认识了自称为兵器的十六七岁模样的噬和殇。
那时因为找到契约者而不再孤独的噬、殇整天围着玖兰始祖嬉闹,整整四万年的寂寞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起的,玖兰始祖在为了两族和平所努力地同时也是寂寞的,而噬和殇的出现也改变了他的生活,然而当时的三人都不知道,那个契约所带来的终是悲剧。
万年前的世界是吸血鬼始祖的时代,拥有不同家族的始祖争相战斗着,为了保持强劲的实力和体力而不断掠夺着周围人类的生命,是吸血鬼最为猖獗的时代。
当时没有吸血鬼猎人存在的世界无法压制吸血鬼的繁衍,人类畏惧并痛恨着捕杀人类的吸血鬼。
有着强大实力并开始有了几个吸血鬼同伴的玖兰始祖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坚定的要保护人类,希望人类可以接受吸血鬼的存在,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当捕食者过为强大和凶残,作为食物的那方是不可能接受捕食者存在的。
同样清楚这点的玖兰始祖偏执的认为,世界上只要不再有可以将人类变成吸血鬼的纯血种,两族就可以达到平衡。
这样的想法听来荒谬,众多的纯血始祖又岂是他一人、几人可以撼动的,更何况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向整个吸血鬼种族宣战。
然而在最强兵器的辅助下事情变得水到渠成,更何况除了玖兰始祖,那些纯血种本身就因为争夺食物和地位厮杀不断,于此,纯血种吸血鬼的数量大减。
也就在这个事情发展到极为有利并很快结束的时候,‘葬月噬殇’向契约者索取的能量开始越来越多,而后,玖兰始祖发动能力时的伤害度越来越低,渐渐出现了能量枯竭的现象,噬和殇也因为能量的匮乏无法再继续维持意识形态,被禁锢在巨镰之中。
然而这样的情况没有因为噬和殇的消失停止,因为缔结契约的是玖兰始祖的生命,直到能量全部被巨镰吸收这种索取能量的情况才有所缓解。
这样巨大的变故使得倡导两族和平共存的一方实力剧减,玖兰始祖因为能力暂时的彻底枯竭而无法参与战斗,而同伴却在战斗中渐渐地死去,到后来只剩下一个和他关系较好的女性吸血鬼。
意识到这样消灭所有纯血种的方法不再可能达到,那个吸血鬼甘愿将心脏投入熔炉炼成专门消除吸血鬼的武器,而死后的身体成为了吸血鬼猎人的始祖。
玖兰始祖失去了身边所有的陪伴,再次孤身一人,而造成这一结局的巨镰安静的如同普通兵器,噬和殇也再未出现过。
世界因为吸血鬼猎人的出现而逐渐和平了下来,吸血鬼不在猖獗任意妄为,人类以能够成为吸血鬼猎人为梦想。
虽然不像最初所想,但两族确实维持了暂时的和平,无意于度过寂寞漫长时间的玖兰始祖建造了玖兰家,进入沉睡,而‘葬月噬殇’因为契约者的生命走向枯竭再次回到了‘圣器之殿’,为万年前的事情画上了句点。
无论是打算沉睡直至死亡的玖兰始祖还是重新变为无主兵器的噬和殇,他们从未想过彼此会再度重逢,会在这万年后的与万年前迥然不同的时代再度相遇。
…………
万年前的变故不是噬、殇的意愿所致,然而这样的事情不可否认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曾经认为这件事完全是使用‘葬月噬殇’时能力消耗过度的两人在今后万年的时间里找到了答案,他们是兵器的意识形态,兵器所做的事情是因为他们的潜在欲望。
当时的玖兰始祖是一个很好的陪伴,而吸血鬼的时间更是可以长久到千万年,这样的契约者让他们产生了不想要失去的想法,意识形态需要消耗能量,而他们不想只作为兵器无法接触到契约者,所以本能的索取着更多的能量,造成了契约者的能量枯竭。
得知原因的他们对于当年在巨镰里所感受到的事情发展只能空洞的说着对不起,毕竟,万年的时间即使是吸血鬼也已经是极限了,何况沉睡的吸血鬼往往很快就会死亡化为沙粒。
要道歉的人已不在,无论如何也无济于事。
比起当年总是和玖兰始祖吵嘴、不和的噬,被对方很好照顾甚至可以称得上宠爱的殇更为愧疚,因为不想失去而毁了对方的一切...
这个纯血种的君王,曾经的玖兰家始祖,他所最为重视从来不是那个名为玖兰优姬的女孩,而是希望整个纯血种的灭亡。
渴望着消灭所有存活于世的纯血种吸血鬼的他,只有这样的执念才可以驱使他与最强的兵器缔结契约,但是那样,就意味着他可能再次因为他们而死去,这也是她怎样也不愿意看到的。
然而,不作为契约兵器帮助玖兰枢,殇不知道他一个人这样的发展会有着怎样的结局,况且,这个愿望本身就让殇极为不安。
所有的纯血种,她和噬都无法保证其中不包括属于纯血种的玖兰枢本身。
想来想去,不管是为了报答曾经对方的宠爱还是归还曾经的亏欠,殇都打算用自己的能力帮玖兰枢,而这点是噬所不知道的。
就算是双生,也没必要让对方跟自己一起冒险不是吗,只要自己不被彻底的销毁就不会影响到噬,那么以这个为前提,做什么事都是她的自由。
“我的事你和那家伙都不要插手。”,仿佛看穿了殇心中所想,玖兰枢看着背对自己的女孩开口,“如果是道歉的话,依照我的意思旁观就可以了。倘若做到了那件事后我没有死而你们也没有找到契约者的话,再来找我继续那万年前的契约吧。”
“...你说什么...”有点怀疑自己听力的殇猛然转身,看到的便是和记忆里那个人经常对自己展露的笑容相同的样子,与面对其他人不同的那种温和以及对心理并不成熟的自己的宠爱。
“说起来再次契约的可能很大吧,我是不担心自己的能力,而葬月噬殇是一件噬主的兵器,应该很少人会想我一样接受吧。”玖兰枢这么说着肯定的点了点头,“看来我还是个好人呢。”
“枢,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笨蛋,笨到无可救药。”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殇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去开那扇门而是瞬移离开,流泪什么的绝对不能让噬担心。
万年前他失去同伴的痛苦以及被他们背叛的悲伤自己都是看到了的,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还能一脸平静的如同没有发生过的坦然接受,说出不曾恨过的那种话...比起这种温柔的态度,她宁愿对方是为了让自己帮他而说出口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无论是万年前还是现今,就像玖兰枢能轻易猜到殇的打算一般,殇也能轻易看透玖兰枢的谎言,而玖兰枢对她说话的时候是没有半句谎言的真实,她极为清楚。
“笨蛋吗...”有些类似于苦笑的重复了这句话,对推门而入明显是询问殇为何瞬移离开的噬摇了摇头,目送对方消失在原地。
从没有恨过,怎么可能呢。
看着一个个同伴因为他们所带来的变故死去,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人,这样的痛苦怎么可能不曾怨恨过,但曾经相处的羁绊不是虚无,就算恨过也不至于延续万年。
自从再度见面开始就有意无意的忽视着,以为彼此就会这样维持着仅比陌生人微高一些关系,直到擦肩而过不再有交集的那一天,从来没想过真正交谈起来会发展成这样。
当年的一切的确记忆的清楚啊,与他们有着意识度过万年不同,他是沉睡了万年,万年前的种种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几十年时间而已。也正因如此,就算有那么一点恨意,也会被消散一空吧。
看殇那个样子就知道,当初的事情他们可能无意为之也可能无法控制。那样带着对自己的愧疚度过了漫长万年的殇,看着就有些心疼呢。
与对待从那时起就面瘫着脸同自己总是不和的噬不一样,当时很了解自己而且很黏自己的殇,自己是真的当做亲人一样对待的。
何况,在时隔万年重新以玖兰家纯血种的身份存活于世的他,看着只是漫长的一觉醒来就已物是人非的世界,早已除了寂寞外没有任何感情。假如优姬对于自己是身处孤寂的黑暗中的唯一温暖,那么突然出现的噬和殇对于自己而言就是一个慰藉,无可替代的慰藉。
即使时隔万年,这个世界徒留的也不只有自己,就算契约早已不在,那两人的存在证明自己没有被时间所遗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