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你(情归何处)》晶晶然

6、律师

　　家明离开了，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上班回家再上班。
　　远远就听见王姐笑声，原来是来各部门收随份子的钱，有同事要结婚了。一问才知道，是曾经追过我的小张，而新娘正是那天他随手约的女同事，不觉有点讽刺。
　　我道：“没想到这么快啊。”王姐走过来，瞅了我一眼说：“还快啊？你还不抓紧点，现在是紧俏商品，过两年就是滞销商品了哦。”
　　我赶紧假哭道：“您看，我都嫁不出去的人了，就靠那么点钱自己辛苦过活，不容易啊，说不定过不下去，还要去您家讨饭。唉——，所以这份子钱……”
　　王姐厉声道：“哼哼，哭穷哈，讨饭哈？也得给我先把份子钱交咯！！”我只好乖乖掏出200大银。王姐拍下我的肩膀，“真要讨饭来姐家，不会亏待你的。”我只能苦笑。
　　之后，婚礼也没去参加，总怕有点尴尬。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我总怕和蓝欣联系，觉得自己亏欠她。而奇怪的是蓝欣也突然变得非常的忙，打电话给她，就说要用奋发工作来磨平失恋的伤痛，所以没有时间见面，这也正和了我的意。
　　家明想必是学业忙，一直没有打越洋电话过来，只是偶尔发封邮件问声好。我有点失落，不可否认对于家明的感觉已经悄然的发生了变化，只是，是否太迟了些。日记成为了我每每睡不着时的催眠良药，看上几篇就能满意微笑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那个叫美，侧过身抱着枕头继续睡，忽然意识到不对，闹钟怎么还不叫，睁眼一看，它停了。太阳透过窗帘的中间射进来，很强烈，显然自己睡过了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匆匆搞定自己，嘴里叼着一块面包飞奔出去。出租车刚停稳，就一个箭步冲进大楼，直到电梯门打开我还大口喘着气。定了下神，才迈进公司。忽然发现气氛不大对，大家都没有干活反而满脸沉重的样子。往大家关注的方向望去，老总的办公室、还有财务科，几个办案人员出出进进。
　　公司的资金冻结了，老总唐峰也被抓了进去。一出事，大家作鸟兽散，中层领导在公司出事后迅速离开了公司，生怕有一丝牵连，只有王姐、我还有几个老员工坚持着，原来忙碌的公司变得十分萧条。
　　老总的父母已经是头发花白的人了，身体又不太好。大家商量得瞒着二老，还好老总本来就情人众多一年难回几次家，所以这个也好办。一直以来唐峰是个很不错的老板，对员工的福利待遇都是很好的，大家都想帮他，可我们几个普通员工又能怎么办呢。

　　给蓝欣打了个电话，因为她认识的人多，社交圈子也比较广。她给我介绍了个律师，还半开玩笑的说了句，他是个大帅哥哦。

　　“喂，您好。”
　　“您好。”礼貌而沉稳的声音。
　　“恩，您是严律师吧。”
　　“对，我是。”语速很慢。
　　“我是蓝欣的朋友，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出了点事。”我很着急。
　　“哦，蓝欣给我粗略的说了一下，你如果方便可以来找我面谈。”
　　“恩，好，那我想问一下，咨询费会不会很贵。”
　　“呵呵，先把事情给我大致说下，不收钱。”
　　“哦，那就好。。。啊不是，不是，谢谢您啊。”

　　第二天，律师事务所内。我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是一杯热茶。对面大班椅上的人一直望着窗外背对着我。我轻咳了一声，开始说公司的大致情况，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因为也不是什么核心的领导，很多东西我也说不太明白，总之这是一个经济纠纷，另外有可能涉嫌诈骗。对面的男人终于转了过来，敞开的西服，精致的领带，衬衫是粉色提花的，这么女性的颜色居然很配他，无框眼镜，脸色白皙鼻梁高挺，翘着二郎腿，深潭似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恩，真是帅气的斯文男，还是大律师，看着那手上没戴戒指，哇，还是个钻石王老五，我有点开小差了。
　　“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情人？”还是那种缓慢的语速，瞬间对他的好感被打到谷底，这么龌龊的关系亏他也猜得出来，顿时万丈无名火。
　　“当然不是啊，我只是他的员工。”急得脸微红。
　　“那你为何帮他，据我所知大部分员工都走了。”
　　“他是很不错的老板，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而且我们相信他是无辜的。”
　　“无辜，人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不过，我是老板也一定清你这样的员工。但是，你既然只是个普通员工，那一定没什么钱，怎么帮他？”依然不紧不慢地说话。
　　“你不是说这次不要钱么？”我赶紧摸下口袋，心想兜里有1000元，不知道够不够呢。
　　“我是说我帮他打官司的钱啊，难道也免费？”右手撑着脑袋斜看向我。
　　“那，那需要多少钱呢？”
　　“既然是蓝欣的朋友，30万吧。”
　　“什么？！你抢钱啊。”什么破律师啊，张口就这么多钱，他去街上打劫好了。还说因为蓝欣的朋友，那么贵，你杀熟啊！看来落井下石的职业第一名非律师莫属。
　　夕海眉头一皱，心想着小姑娘搞不搞得清楚状况呀，他可是大律师，收费一向贵，另外这种案子不是说辩护好了就能解决的，需要打通很多关系，这个一时半会也跟她说不清楚，而且因为是合资的公司，还涉及更多东西，关系也更加复杂，案子真办起来拖个一年半载也是很正常。
　　“你可以找别人，也许一万就可以了。”
　　“那你干嘛收这么贵。”我真想摔杯子，心里暗骂黑心律师！
　　“找别人，你们老板注定在监狱蹲个几年的，时光也虚度了，案底也有了，以后看他怎么开公司谈生意。到时候你有空多去里边看看他吧。”看着对面的女孩正气鼓鼓瞪着他，夕海忽然觉得好笑。假装很忙，开始翻看桌上的卷宗。
　　我一拍桌子，头也没回，摔门出去了。
　　出了门我就后悔，刚才实在是有点冲动。只能硬着头皮拨了手机。
　　“您好，哪位？”
　　“那个，严大律师啊。”嘴都有些结巴，真怪自己刚才的冲动。
　　“您哪位啊？”
　　“刚才对不起，我有点冲动，请您现在开始办这个案子吧，钱我会筹到的。”真得罪了这个大律师回头给钱都不给办，那就惨了。
　　听了下好象在翻书，好几秒了，也没回我的话。
　　“喂，您在听么？”
　　“恩，我已经在收集资料了。”
　　“哦，那谢谢您，你不怕。。。”能不能筹到钱，我心理真的没谱。
　　“如果筹不到钱，以后你抵押到我这做杂工！”夕海是聪明人，不拿钱干活是不可能的，他当然明白只要这唐峰人放出来，给他的酬劳只会多不会少，这么说只想逗逗她。
　　“啊--”
　　“啊什么，快想办法去，我开始工作了。”一向沉稳的大律师，今天说话也尽是调侃的语气。之前蓝欣给他推销她，他只是敷衍的笑笑，他一向只接生意，不和委托人发生没必要的瓜葛。看到了她本人，忽然想改变主意，开始考虑是否要接受蓝欣的建议呢？

　　那边，我和王姐他们几个一商量，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就是一起凑钱也到不了个十万八万，变卖公司的资产也行不通，而去找老总的双亲这个在第一时间就被否定了，老人再急出病来，就更抓瞎了。

　　三天过去了，钱还是没影。而夕海已经以律师的身份去关押所里见到了我的老板，检察院和公安局那里也开始走动了，确实是个负责的律师。
　　我很着急，打电话给夕海，觉得很没底气。夕海倒没问钱的事，只是告诉我事情不是太好办，但是他会尽力。

　　拨通了家明的电话，不是不知道他是唐峰的朋友，只是一别几个月，彼此感觉变生疏了，而且停留在我们之间的暧昧挥之不去，可换成情侣关系目前来说又是万万不能的是，所以打电话真有点尴尬。30万虽然不少，但是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桌面，电话响了好几声，周围好静，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好紧张，忍不住咳嗽清下嗓子。忽然有点害怕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女声。毕竟出去了好几个月，他人又这么帅，交到女朋友也正常，但还是害怕面对那种尴尬的情形，喂的一声传来，是家明的声音，也许是隔着千山万水，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我吐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女人接的，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个想法怎么蹦出来的。
　　我一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家明问我要了严律师的联系方式，说之后一切由他来处理。让我不用担心，也不要再介入，先找份别的工，因为这个事情估计不会很快解决，要我乖乖地照顾好自己，如果钱不够用一定要和他说。
　　我一个劲的点头说好，知道，恩。远隔从洋还能得到他的关怀，心里觉得好暖，仿佛又看到那个夕阳下暖色的男孩咧着嘴冲我笑着，我很想他，是的有点想他了。
　　那边也沉寂了几秒，说道：“然。。”
　　我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他头一次用一个字来叫我，暧昧的情愫围绕在电话两端。
　　“我想你了。”
　　我低了头，手指勾着头发，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也是”。
　　彼岸那边的帅脸嘴角弯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之后给夕海打了个电话，他们果然联系上了，显然家明比我懂得多，又是当事人很好的朋友，所以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也就告一段落。
　　于是找了份新的工作，待遇还算好，就是时而特忙，时而特闲，闲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孤单。给父母打电话吧，这二老又在游山玩水呢，还没说几句就开始唠叨什么注意身体，最好快点找个人嫁了之类的话了，我赶紧说知道，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们从来不担心我，每个月都寄钱给家里，他们俩就四处的游山玩水，说实话可羡慕死我了。想给家明打电话吧，越洋的好贵，另外他又要忙学业又要忙那个官司的事，真的不好打扰他。最主要还有一点，现在的关系让我觉得很不适应，回不到单纯朋友的无话不谈，又不能变成情侣的痴痴缠缠，相当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