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门帘卷伴琴瑟》提花灯的小娃娃

3、纨扇 青铜蝉纹小

　　青铜蝉纹小觯在伏髾的桃腮下顾盼流连：“有薄荷莲子汤么？有么？”游鱼似目光的穿梭在案上。
　　弹指一挥未扬土尘地至了个墨衫：“这豆绿玉夹是我专差雕匠祜做的呢。女公子看如何？”
　　蝉纹小觯被见异思迁的笋心指弃在了案上，她对尘物的爱恋本犹如春江水流过般短暂：“好看极了！”伏髾出神地扳弄着玉夹。
　　鳎顺势一挽将她带向妆台坐下，替她篦起了青发：“夫人命我今天好生将女公子打扮一番，女公子想梳什么发髻呢？”
　　豆绿玉夹搁在了妆台上，伏髾长眉连娟，委委佗佗：“那今天不能佩这个了。”盈盈十五盈盈道：“蝴蝶髻！”
　　倦色稍显于鳎的面颊上，伏髾的头发一如往常搅缠不已：“蝴蝶髻是女公子及笄前梳的发式。”
　　铜镜里有般般入画的一张脸：“就要就要嘛！”又那么不般般入画。
　　最后一抹腮红被用尽了：“险也。幸得梳妆已毕。”鳎用抹腮红的绒棉刮刮额上的汗，她顿觉不妥，用手指慢慢地拭了一下额上。门上竹帘因风起。萧瑟一阵后她又看见伏髾手中的绸帕向洗脸架上的青铜盆中放去。
　　伏髾正有模有样地双手捧起绸帕在脸上画圆：“还没洗脸呢。”
　　绒棉伴着瑟瑟的风飘到了远方。
　　伏髾与母亲端坐在纨扇宫的下首，见着卫姬携着苎至了纨扇宫，复起身行礼：“拜见夫人。”
　　高高在上的卫姬对伏髾母女嗤之以鼻：“免。苎，我们过去。”伏髾实言不假，苎确有撩人心怀之貌，可谓艳绝一时。伏髾若与她站在一起，便只能淡隐出这一幅风华万千的牡丹图。苎对伏髾沉香一笑，若伏髾是男子世上必多添一段痴恋。行至半途的卫姬金鬓慢转，艳丽容颜却如冰霜：“来这么早……”复嗔笑一声：“真是好笑。”然宾客除最重要者已全数至。
　　这个时候伏髾特别想保护母亲，她忧思至了母亲的脸上，母亲笑如往常，她如水的清眸中多想拭去母亲心中的泪。
　　蔡宣侯和宋宣公一行已从正门进了纨扇宫：“苎和夫人都在，快见过宋宣公。”蔡宣侯特意把苎引向宋宣公和公子与夷。
　　然公子与夷留意到了那双清眸。
　　东阶上。蔡宣侯对宋宣公和言笑道：“不知宋宣公可喜欢琴乐？”
　　宋宣公谦谦应头，笑道：“尚可。”
　　“吾有一掌客，好制弦琴，更胜弹拨。”袖落拍手，一位中年男子执着琴拿着小案，在东阶至宫门中坐下。见着蔡宣侯微微点头，遂拨弄起了琴弦。
　　伏髾对此种氛围直感芒刺在背。
　　她欲看向东阶上的人有无归意，不料却看见公子与夷正看向自己。
　　她屏着气把头转回来，咽了口涎水。绝不能让公子与夷看上自己。
　　这该如何是好？当是出丑最好。
　　癫狂打破了纨扇宫的沉闷：“哈哈哈。”伏髾手执青铜爵如醉如梦地起身，当淳于姜夫人醒悟想拉住她的时候，她已几步栽到了掌客面前，佝偻着背仰头把爵中的酒倒在自己口中，可惜没练过射击，飞落的将军醉打在她的脸上。
　　她抛开爵，云色的袖袂贴上了脸。那爵落地后一直寻到了一个人身边，停了下来，那人拾起了爵。
　　“鹤磬伯伯！”她的指滑过鼻前，还那么煞有其事地嗅了两下：“能否将此琴送与我？”又贴耳低语：“稍时还与你！”
　　鹤磬因掌管四方宾客之需本就常来往于宫中，自是对蔡宣侯的小女熟悉有加。温润有礼地双手将琴递到了伏髾面前：“女公子既要之，臣无不赠之礼。”
　　抱过琴后的伏髾正思量如何安身退场。
　　“伏髾放肆！”蔡宣侯拍案而起，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小女儿真知父心啊：“退下！”
　　父也知伏髾心啊：“诺！”
　　伏髾消失在偏门后有一人也尾随了出去，直随到了竹帘，只是伏髾欢快地踮脚走着未察觉，那人也尾步欣赏着厚厚宫墙之中的那么一个人儿。
　　“细作找死！”在掀开竹帘的前一刻伏髾终闻见了引得院里荷花飘的一声浅笑。
　　风沙遂迷了她的眼：“这般好看应不是细作……”
　　那人唇角好似轻云浮：“你可知琴？”
　　伏髾在掩埋已深的风沙中寻到了一颗明珠：“莫不又是一代琴痴？”
　　柔荑巧绕欲拿回伏髾抱着的琴：“琴交于不识之人实属可惜。”
　　即便是技拙的领域伏髾也不喜有人直白地道破，一跪一起躲过了绕转的手：“不识也可识的。”
　　长笑可化得顽石成水：“识来听听。”
　　伏髾过了竹帘将琴放在案上遂出门向柴室走去：“这就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