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沉阿三

2、第一章 寻找 “走丢了怎

　　冲出家门后，寒冷的夜风让我冷静了不少。我这才发现是我着急过头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是真快把他当成孩子了。
　　阿翊并不是没有一天一夜不着家的历史，手机关机可以理解为没电了，没给我打电话可能是工作太忙吧。
　　总之，先去找找他吧。我想着，顺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其实要找阿翊并不算难。
　　他是名电台记者，忙碌、奔波和无长假无休息日无私人空间等等都是职业的附属品，当然还有些现象只发生在他个人的身上，比如日常用品乱扔乱放，个人形象邋里邋遢等等。我猜这家伙一天一夜不进家门，说不定又是被单位派到哪个寸草不生的鬼地方做采访去了。只要去单位问问看，应该就会知道他的行踪了吧。
　　想着，我推开他单位大楼的那扇玻璃大门。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夜色未浓，霓虹灯的光彩照亮了这座大楼的每一条棱角，街上穿梭来往的人们大多已经吃过晚饭，或携妻儿老小，或独身一人在繁华的大街上散步，看起来，生　　活对于他们，实在是悠闲得很。
　　这个地方我来过太多次了，不是我丢掉了自己跑到这里来找阿翊，就是阿翊怕我再丢掉，把我带来这里找人看着，总之很多年长些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我，知道我就是那个姓楚的不正经的家伙的儿子。因此我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也没人上前阻拦。
　　看着前台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我便过去朝她打探消息：“小姐您好，请问楚翊先生在这里么？”
　　“楚翊？请稍等，我看一下……”姑娘朝我礼貌地笑笑，然后低头开始摆弄起电脑。约摸两分钟，姑娘抬起头来朝我抱歉地眨眨眼睛：“先生，不好意思，您要找的楚翊先生这两天都没有来上班——至少考勤是缺勤。如果您找他有事的话，可以在前台留言，我们会转达给他的。”
　　“没来上班？”我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好，“没有请假，也没说自己去了哪儿？”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我深一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样啊，那么麻烦您了，谢谢。”
　　“不客气。”
　　我刚刚转身离开了前台，迎面就撞到的一个披黑色大衣，胡子拉碴的男子。他提着个大包，看上去是要下班回家了，匆匆忙忙被我猛地这么一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公文包啪嗒就掉在了地上。他赶忙拾起地上的包，然后抬起头来—— “哎呀，怎么是你啊阿衡！”
　　“萧哥？！”我也被撞得后退了一步，才注意到那个声音挺熟悉的。
　　是萧湛明，阿翊一个要好的同事。远看像个邋遢的中年大叔，其实也只是邋遢，仔细看的话他其实并不老，30多岁的样子，但是一直留着胡子茬。…至少我没看见过几次他把胡子剃了的样子。因为他并不老，所以我就半开玩笑地称他为萧哥了。
　　“你怎么在这儿呢？”我也甚感惊讶。听阿翊说，这家伙不是早被派到大洋彼岸去了，一年半载回不来的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啊哈哈……”萧哥被我问得一愣，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很是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单位叫我回来的，说是有事情。”
　　“哦……”
　　“对了，楚翊这两天怎么样？”
　　“他啊…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所以才来单位打听，但是听说他没来上班。”我皱了皱眉。
　　“什么？！”萧湛明一听，原本淡然地目光狠狠抖了一下，刚捡起来的公文包差点又掉在地上，“这家伙……”
　　我隐隐感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连忙问道：“萧哥，出什么事了吗？”
　　萧湛明没搭理我的问话，而是反过来问讯起了我：“这两天你有没有接到他的任何消息？有没有人给你家打过什么莫名其妙的电话？或者有没有陌生人经常在你家的附近徘徊？”
　　“都没有。”我如实说道，“他完全没有消息，而我家也没有异常。”
　　萧湛明听罢，不再言语。他背过身深深锁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怎么是这种反应……我静静看着那个男人高大的背影，心里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回放刚才的事情。阿翊他……当真是出事了。
　　“……萧哥……阿翊…我爸他怎么了，告诉我行不行？”我缓缓问道，心里已经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萧湛明背对着我，沉默，沉默，沉默，然后深深叹了口气。“阿衡，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你爸爸他……应该是被人绑架了。”
　　“什么？！”这回轮到我的目光狠狠抖了起来。不光是目光，还有嘴角，声音，呼吸，还有全身上下所有有感知的地方，都在颤抖，颤抖的厉害。
　　“萧哥…萧叔叔，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湛明深深吸了口气：“前两天下午，楚翊应该是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出的家门吧？那个电话其实……是我打的。我只是……叫楚翊出来，給上头派下来的一分任务做个交接，事情完了以后已经11点多了，肚子也空了，就顺便一起吃顿宵夜聊聊天——毕竟我们是老朋友了。可是晚上我们两个刚刚点完菜的时候，楚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二话没说就冲到了楼下，电话内容听起来……和你有点关系。过了也就两分钟左右，我接到他的短信，说是家里有点事儿，先一步走了。我从楼上窗子往下看，想看看他怎么走，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他回去，可是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在一个人的看管下上了一辆……完全陌生的黑色小轿车。当时我怎么在意，以为是你在学校出什么事了，找的学校的人来接他。可是今天听你说他两天没回家……”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是说……那些人以我的名义骗走了我爸爸？！”
　　“应该是这样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过于紧张的心平静下来。
　　“我想我……是明白了……无论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萧哥！”我冲那个男人略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一边掏出手机摁着号码，一边拔腿就朝外奔去。
　　“哎哎！！你干什么去？！”身后传来萧湛明焦虑不堪地喊声。
　　“报——警——!”
　　“喂！阿衡你给我小心点！！”
　　看着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萧湛明这才转过身去，眼神阴暗得深不见底。他狠狠地一拳扣在身旁的柱子上：“该死！”
　　提着沉重的公文包，他慌慌忙忙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我是萧湛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