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这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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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航在里出租屋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下了车，他缓缓度着步子，摊开了反而没有那么压抑了。
夜晚刺骨的寒气让林航的大脑越发清醒，他刚拿出钥匙，门就开了。
引入眼帘的是陈涵红肿的双眼。
林航朝她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以前林航无数次下班回来做的事情。
“你喝了酒，回来挺冷的吧，我去把汤热一下，马上就好。”陈涵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看了看林航，说罢转身往厨房走。
“不了，和阳哥在一起吃了火锅，挺暖的。”林航一把拉住陈涵的手腕，抬头看她，眼里水蒙蒙的。
陈涵愣了半晌，回身坐到林航旁边，握住对方的双手，“航，我……”还没说完眼泪就流出来了。
林航扯起嘴角，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该哭的人是我呢。”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陈涵低下头哭的更凶了。
林航收回手，“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只要是你慎重考虑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真的。”
陈涵一直在哭，过了好半天，她才收住眼泪，抬头看向林航，“其实我还是爱你的，但是……航，你明白的，对吗？”
我明白，我就是太明白所以才这么轻易放你走。
林航拿过桌子上的纸巾，替她仔细的擦着脸上的泪痕，“嗯，不要多想了，我没事。如果你觉得幸福就可以了，不用管我的，只要你记住我林航是真希望你好的，陈涵。”
陈涵将脸环在胳膊里，微微抽泣的说道：“明天我就走了，他答应和我回家看我爸妈，十三号的机票。”
“如果今天早上那个男人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林航捋过陈涵垂下来的发丝，轻声问。
陈涵直起身子，仰头倚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是难掩的疲惫，“就算你今天不打那个电话，我也会今天告诉你的。他是我的一个客户，叫赵刚。以前我们一直有工作上的合作，前两个月他终于答应签下和我们的合同，因为是我负责他们公司广告的这一块，所以平时的接触很多，后来他告诉我让我做他女朋友。开始我是想拒绝的，可是第二天妈妈打电话来说爸爸的肝硬化加重了，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给你施加压力。但是我没办法，所以我跟赵刚说了，他给了我5万块钱让我寄回去给我爸治病，说是当我借他的，因为这个我一直对他心存感激。但是有次我们吃饭的时候，我，我喝多了，我们就……”
“我知道了，没事，呵呵。”林航接过她的话，微笑着看她，脸上里没有一丝责怪或者厌恶的神情。
陈涵看到这样的林航，觉得眼泪又要涌出来了，她用手掌覆上眼睛，“他昨天向我求婚了，我们打算明年五一结婚。”
林航有些诧异，心里好像被一只利爪狠狠揪起，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努力平复着情绪，“这么快？”
“嗯，我家里也催得紧，所以想就五一好了，天气也刚好不冷不热。”陈涵声音轻颤，狠狠的咬住下唇，
“嗯，那也好。”
林航靠在沙发上，看着有些斑驳的天花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半个小时，或者更久。陈涵起了身，“我去收拾下，明天早上赵刚来接我。”
“要帮忙吗？”
“不用了，你去洗了澡就早点睡觉吧。”陈涵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嗯，要帮忙说一声，今天我就睡沙发吧。”
林航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转身去了浴室。
陈涵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默默的走近卧室，将衣服从衣柜里一件件取出来叠好，放进硕大的行李箱里。她打开床头柜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彩纸包着的盒子，上面有铅字笔写的自己的名字“涵”，和一个笑脸图案。她转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轻轻将盒子打开----
绒面的盒子里是一部黑色的iPhone4S！
原来林航最近这么拼命工作，就是为了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紧紧捂住嘴，强忍着不哭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陈涵拍了拍脸颊，缓缓平复下来，她将盒子原样包好放回柜子里。
起身拿了林航换洗的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航，换洗的衣服。”
“放在柜子上就好了。”林航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陈涵怔怔看着被热水晕染得雾气蒙蒙的毛玻璃门，忽然就觉得她和林航之间有了一个不可逾越的屏障，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她将衣服放在浴室门旁边的柜子上，回身到卧室，继续收拾着东西。
林航走近卧室，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陈涵把衣服拿出衣柜，叠齐放在棕色的大行李箱里。
陈涵转头，只见林航穿着浅色的格子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头，不时有水滴下来。
她起身从门后取来浴巾，轻轻帮对方擦着头发。
林航按住她的手，从她手里接过浴巾笑了下，“不用了，你继续收拾东西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陈涵突然觉得有点尴尬的收回手，朝他微微牵动了下嘴角，点点头。
林航看着陈涵的身影，忽然觉得时光倒转到两年前----
那会儿他们刚大学毕业，陈涵比林航先找到工作，就是在她现在工作的杂志社做接线员，一个月两千。
林航说要庆祝她的第一份工作，带陈涵去了学校旁边的小餐馆里点了对方最喜欢的酸菜鱼，陪她吃的嘴巴红红的。林航吃不得辣，可如今再去川菜馆，却连王阳这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都觉得自叹不如。
一个月后林航也找到了工作，头一个月他都是和陈涵窝在一个十平米的小出租屋里，只有一个单间，洗手间都是公用的。发了薪水的第一个月，林航就去房产中介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还有独立的浴室和厨房，虽然还是小了点，好在环境还不错，林航觉得陈涵一定会喜欢。
当时陈涵看见这房子开心得对林航又亲又抱。
当时陈涵也是这样背影，不同的是，那会儿她是把衣服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用衣架撑起挂到衣柜里；而现在她是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回行李箱里。
……
“林航，我的钥匙放在进门的小盒里了。”
“拿着吧，万一，万一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也好方便回来拿。”林航见陈涵站到自己面前，才回过神看她。
陈涵听闻心里一阵酸涩，她是爱这个男人的，可是她等不了他了。
“我刚才都检查了一遍，都收拾妥当了。”
林航摸摸额角，轻声说道：“哦，那就好，那就好。”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弄好了就早点休息吧，不早了。”林航打了个呵欠，拿了枕头和被子去了客厅。
陈涵看着林航转身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衣太松，显得他越发的瘦。她想上前抱抱他，可是手动了下，还是没有伸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航就起来了，看着陈涵已经早早将两个行李箱放在客厅靠门的位置了。
他洗漱完出来，就透过窗户看见小区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林航租的这个房子是临近小区门口的一幢，在二楼。所以林航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一个男人斜靠在车窗旁边，陈涵小跑过去搂住对方的脖子，看上去很开心的摸样。
林航皱了皱眉头，随便套了件衣服出了门，他是往小区的另一门走的。
要他平静得将陈涵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上，这对林航来说太残忍也太难。
所以他宁可让自己看不到这一切。
终于啊，毕业时的蓝天终于消失不见了呢。
那个和自己在图书馆说着要一起走到未来单纯得像孩子的陈涵，也不见了。
林航抬起头看着北京的天，突然又变得黑压压了，感觉像他和陈涵的青春，还有爱情，突然就这么没了。
林航忽然想到以前偶然看到的一句话：忍住内心的痛苦，不发一言，穿过这整座冰冷的城市。
而他的心，不仅仅是痛苦，也随着这冬日的城市一起变得冰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这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