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空城》鱼丸出面

2、夜色

　　古往今来大宋与边境少数民族一直成胶着状态，好战的蛮夷持续滋扰边境百姓，不得不使朝廷派良将戍守，但蛮夷从未真正大举进攻，一直是几百人的队伍掠夺边境小镇，一遇到大规模的戍边军队，便四散逃窜。其原因有二，一来人丁不足，少数民族终究是少数，即便是大族如突厥人丁兴旺时也不过近百万而已,对于有两万万子民的大宋来说，百万人也不过是两个州府的人数；二来缺少粮草和盐铁，北部高寒，环境恶劣，各少数民族均游牧为生，粮食仅自足而已。
　　元熙二年十月十八，突厥可汗阿史那须弥使其弟哈莫及其女来贺，进献良驹及方物，以求联姻。这是百年征战以来突厥第一次来使，大宋王朝为显其天朝风范，与二十日晚在轩宜殿设宴，为来使接风洗尘暨商榷联姻，正三品以上官员均需在列。
　　已是黄昏，晚霞妖艳如血，为夕阳铺陈出一条瑰丽的道路。荀封站在自己开满桃花的院子里，微微仰望着远方以夕阳为背景的九层高塔。矗立在大宋皇宫的最西边，像一条在云端里闭目养神的龙，无声无息，却以绝对的威严俯视着晟京，让人涂生敬意。

　　他摇了摇白玉酒杯中的酒，对着残阳笑了一笑。突然想起在塔前的那次相遇，她穿着能融入夜色的夜行服，惊恐的回头，然后狼狈的翻墙逃走。像极了杭纤的浓丽的眉眼，也有着一样的淡漠的气息，对他来说却全然是陌生的。
　　荀封饮进杯中的酒，转身向前堂走去。他宽大的长袍带起了一阵风，引得身旁桃花簌簌飘落，淡淡的花香追随着他的足迹渐渐飘远。

　　“大人，车已经备好了。”已经在前厅恭候多时的连谨见到徐徐而来的荀封，连忙把手中的官袍递上。紫色，胸前用镏金的丝线绣着威武的豹子，凌厉的线条透出冷意，正是正三品兵部侍郎的官袍。

　　“嗯。连谨，你今晚留下，继续打探消息。”荀封将盘丝的袖扣系好，回过头来看着连谨一字一顿的说道，“务必查出她的身份。”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锋，面容忽而锋利忽而朦胧，半响转身大踏步离去。

　　连谨弯腰恭送，晚风送来荀封飘渺的声音：“务必！”

　　宫中规矩，只有正一品的官员才能乘轿到崇武门。荀封便早早弃了轿步行。崇武门前是忠信路，长约两里，是大宋皇宫的最后一个屏障。两侧高达数丈的城墙已砌了近千年，墙皮大片大片的脱落，原来的朱红色已褪成褐色，斑驳的不成样子。
　　荀封走得很慢很慢，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走这条路，却是第一次看的这么仔细。脚下铺的是西北大梁山进贡的和文玉，当然那是前朝初建皇宫的事了。千年风雨的打磨浸润，玉变得异常圆润光滑。若是拆掉西面这座墙让夕阳的光透进来，不知道这玉会美成什么样子，绯红的光，莹绿的玉，凌乱，或者统一。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荀封一边踩着玉石一边在心里默念:“奢侈啊奢侈。”
　　在前面领路的小太监苦了脸，在大殿里分配任务时他还暗暗窃喜，大公公心疼他这个新入宫的小太监，只让他负责把荀侍郎带到轩宜殿。荀大人刚刚晋升，青年才俊，定不会为难他。可现在……他走一步，荀大人不动，他走十步，荀大人动一步，天已经擦黑了，若是再不快点，宴会可就开始了！？
　　“大人？大人看这路可是好半天了，莫不是想起了什么？”
　　荀封抬起头，这才想起还有个太监为他领路，看着他头上冒出的薄汗，轻轻地开口：“我可是误了时辰？”
　　小太监忙哈腰，“没，没。奴才寻思前面不远就到了，大人若是累了，可到宴会上休息。”
　　“唔。走吧。”

作者有话说

　　还差半章 下周再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