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可以被听见》亦金金

1、第一幕

　　第一幕
　　（出场人物：牧原爱子，牧原爱子小时候，牧原1号，牧原2号，幼稚园老师，高中老师，加藤优子与其两名追随者女生甲女生乙，同学若干）
　　（舞台黑暗，音乐起）
　　爱子画外音：我讨厌这个世界，连带着，讨厌这个城市，还有这里的人，最后，连自己也没能逃脱自己的厌恶。
　　因为是有想忘记的回忆的地方，每天去学校，不敢和同学接触，回到不想回的家里……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会改变些什么呢？改变的日子会来吗？会吗？
　　我多想可以不用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睛，眼前总会浮现那些不愿被记忆挖掘出来的东西。很多时候，我会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站在那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身边明明那么多人，我却听不见一点声音，视野里只剩下那个肩膀宽厚，背却微微有些驼起的背影。（灯光亮在记忆中，男演员贫穷形象背向观众。）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听不见，无论我在身后怎么喊他爸爸，他是听不见的。（牧原2号推着自己买地瓜的小车停在一个角落，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将手擦了又擦，最后整理了一下子的衣服，这才走向女儿的学校。）
　　（幼稚园老师牵着小爱子出来，牧原2号向老师鞠躬，从老师手里接过自己女儿的手，再鞠躬，脸上尽是感激的笑）
　　小爱子：（一手牵着爸爸，一手向老师挥别）老师再见！
　　老师：（挥手）小爱子再见，回家也要听爸爸的话哦！
　　小爱子：嗯！（与牧原2号离开，老师退场）
　　爱子画外音：五岁那年，父亲来接我回家，像所有家长一样牵着我的手向老师告别，小心翼翼地过马路。听见身边的小朋友朝自己的爸爸妈妈撒娇着要买橱窗里那五光十色的糖果，我停下脚步也走不动了。父亲却没有注意到我停下来，而是一如既往地从角落里牵出那辆破旧的烤地瓜车。以前每当这时候，我总是紧跟在他身后，所以，当我叫“爸爸”的时候，他还以为我跟在他身后，并没有回头看站在橱窗前动不了的我。（牧原2号牵着小爱子走到地瓜车旁将其推走，同小爱子小心翼翼地过马路。小爱子路过一个糖果店，停住不愿走，等回过神来时发现爸爸已经走远了。）
　　小爱子：爸爸！（大声地）
　　（牧原2号继续走。）
　　小爱子：爸爸！（更大声）
　　（牧原2号还是没停下。）
　　小爱子：爸爸……（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叫了，只是看着她的爸爸越走越远。）
　　画外音：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父亲，他不但说不了话，他也听不见别人说的话。（灯光忽灭！背景音乐停。演员退场。）

　　（下课铃声）：叮铃——（灯光打向舞台另一边，学生上课的样子。其中一张桌子上牧原爱子趴着睡觉。）
　　高中老师：（收拾教具）好了同学们，今天就上到这里，下课！
　　（一片课堂下课后的景象，牧原爱子与吵闹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她将脸埋在臂弯里用力揉了揉，把刚刚眼角的湿意揉干了，这才抬起头来收拾东西。）
　　（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加藤优子正和自己的两个追随者在大声笑谈着。）
　　女甲：优子，听说你爸爸计划让你这个暑假去巴黎啊！
　　女乙：（附和）对啊对啊，真让人羡慕！那可是法国的浪漫之都啊！可惜我们只能在网上看着照片和视频白羡慕……
　　加藤优子：（优雅地摆弄自己的头发，无所谓的语气）这有什么，你们想要什么礼物我去了给你们带回来，进口的可不比本地的好呢。
　　女甲乙：（激动地抱着对方尖叫）真的吗优子你可真是太好了！
　　女乙：优子，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帮我多带点？正宗法国货耶！
　　女甲：我也是我也是！
　　加藤：（从镜子里抬起头）无所谓啦，反正我到时候也要带很多东西的，就顺便帮你们带带咯。
　　女甲乙：谢谢……（拥簇加藤退场）
　　（牧原爱子这才慢吞吞地塞进最后一本书走出教室，发现了自己的父亲，她当场呆了一秒，忙四下看了一下，做贼一样地推着自己的父亲离开。）
　　（远离人群的角落里）
　　爱子：（推了父亲一把，却自己踉跄了一下）不是说好不要来我学校的吗！你这是干什么！
　　（牧原1号神色紧张地要上前来搀扶，再次被爱子甩开）
　　爱子：（尖声叫）不要你碰我！！走开！
　　（牧原一怔，没再坚持，却在爱子眼前摊开双手比划）
　　爱子：（看着他的动作，冷冷地说）既然今天的生意那么，你提前收了摊子就不该路过这里想来！你应该回家再也不要出来，不用你来我在学校里会过的更好！
　　（牧原看着爱子，动作突然无力地僵住。）
　　爱子：（冷冷一笑）你难道不觉得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会生活的比现在好一百倍吗？（转身留下呆住的牧原，径自退场。）
　　画外音：那个时候，如果我不是被自己的虚荣与愤怒激过头，或许我就会听见，在他心脏的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轰塌了。（牧原的手缓缓垂下，舞台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