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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小邹氏大约没想过她自己的诰命是怎么来的吧?不是因为她自己惊才绝艳、人情练达、持家有道,也不是因为她老公太爱她了非给她个名分不可,而是因为所有的人——皇帝、皇后、沈侯爷,都为她姐姐的早逝而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什么苦都为丈夫受了,偏偏就没活到他功成名就,这让所有曾经看见过她无私付出的人都深为痛心。
    可是即使如此痛心,他们还是决定为沈国舅续娶英国公的嫡女,而不是邹家的女儿。
    所以,小邹氏提到的那些“后台”其实根本就不存在,那是沈国舅的后台,或者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大邹氏的后台(如果沈国舅富则易妻,想换掉大邹氏,那么皇帝皇后和小沈氏都会站在大邹氏一边),但从来、从来也跟她小邹氏无关。她从来没为沈家和皇帝付出过,而她姐姐的付出,已经通过对她姐姐追封和破格给一个妾室诰命这种方式回报过了。大邹氏偶尔出格,皇家还会因为旧日恩情卖面子;小邹氏出格,尤其是可能会毁掉沈国舅的出格,那皇家根本没必要去宽容。
    小邹氏之所以要处处压主母,其实唯一的理由就是她不服。她姐姐是元配正妻,而且是对沈家对皇帝都有功的正妻,这功劳既然皇家是承认的、买账的,那么凭什么她做为她姐姐的妹妹只是个妾,要低继配正室一头?
    要说,这确实不公平。沈国舅既想表示他没有忘了大邹氏,又想得到跟世家高门联姻的好处,但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像大邹氏活着一样去孝敬大邹氏的父母,让大邹氏所出的儿女多去外祖父家里走动,适时帮扶妻舅,并不需要非得纳大邹氏的妹妹进门。如果张氏作为继配阻拦他这样做,那么无论皇帝皇后,都会站在他这边,甚至可以用“妒”这顶大帽子去压,因为他孝敬亡妻的父母、跟亡妻的娘家保持来往,无论谁都挑不出错。
    但天底下,很多错误都是因为你想要的太多,以至于哪一头都没处理好。
    英国公家不高兴,因为女儿过得不好,这不知是结亲还是结仇。
    张氏不高兴,因为嫁过来就有个有诰命的妾,这妾如果安分守己也还罢了,反正也不能指望沈国舅不纳妾;但这妾还跋扈嚣张,即使当着皇后太后的面都故意要表露“我虽然名分不如你,可我被他们家承认,你却是个外人”,这换在谁身上心情也好不了。如果你老公的ex一到逢年过节就跑去他家里管他爹妈叫干爹干妈,跟他兄弟姐妹打成一片,把你干在一边,你能不暴走吗?
    小邹氏也不高兴,凭什么我就是妾呢?凭什么你就不能看在我姐姐份上正娶我呢?我再得脸,再有诰命,也不过就是个得脸的有诰命的妾,做任何事情,祭祖啦,对外社交啦,都必须排在张氏后面,满院子都是穿红裙子的正室诰命时,就我一个人穿侧室的粉红裙子,凭什么啊凭什么啊?这就相当于,空降了一个总经理,自认为按资排辈该提升自己的职员当然不高兴。虽然提升了他做副总,但副总就是副的,各部门经理开会的时候就是人家去,他轮不上。所以越是副职越想架空正职,表示“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部门真正说了算的”。可惜的是,这样做必然造成行政上的畸形,长久下去,必然要有人来修正。如果副职实在是能力出众,青山遮不住,那么确实可能空降的正职被调走,副职被扶正;但如果副职没有什么能力,只是凭借自己资格老坐在这个位子上,还不断给上司使绊子出难题,那结果会是什么呢?
    小邹氏很笨,她沦为妾室,唯一的原因就是,皇帝、皇后和沈国舅都认为,她没有那么要紧,不需要为了她就不跟张家联姻。实在想表达对她姐姐的敬意,纳她为妾、给她点特殊照顾就可以了。就算是她姐姐还活着,如果一味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给沈家找麻烦丢人,最后人们对她的好印象都会被渐渐磨蚀,甚至于恩变成仇,何况只是她的妹妹呢?小邹氏毫无建树,只是在吃她姐姐赚下的老本,能吃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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