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红豆汤

15、梦逝

　　I\'m so addicted to him.
　　每天都希望见到他，牵他的手，听他讲话，看他笑。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或许是下意识的回避吧，又或许从开始的那一天开始已经明了结果。
　　但我一反常态，几乎每天晚归，还是到了再也无法用加班做借口的那天，因为有人到绚风等我“下班”，等到最后一人锁店关门也没有等到我，不止一天。

　　他送我到楼下，见我进去才离开。而他不知道的是，我总是进去又折回，因为我甚至于一定要看他离开的背影。而我真的再转身进楼的时候，看到的是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的展风。
　　“Hi.”我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转念却发现自己好可笑：为什么要装？有必要装么？我只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在恋爱不是么？这很正常不是么？

　　展风还是站着不动，我只好拨开他，“你回去啊？那我过去。”
　　“一起走走吧。”他没有让开，我很烦躁。
　　“现在？不好意思，我累——哎——”他抓住我的手臂作势要走。
　　我猛地抽身退开，不由得冷笑，果然是兄弟，一些厌恶的画面随之冒出。
　　他似乎看出我生气了，“抱歉，楚田——”
　　“我累了，再见。”我匆匆跑上楼。

　　“展风去楼下等你了，没看见吗？”
　　“是吗？明天告诉他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面无表情的回了游游一句，换来三人的注目礼。
　　挂好外套，我立刻逃似的跑进卧室，不想再看到任何人。

　　一夜翻来覆去，脑子里总是出现他，不，或许是他，我已无力分清，还有展风站在那一动不动望着我的样子。转天起来精神很不好，想喝咖啡又不敢，只好强打精神去上班。
　　不希望他看到我无精打采的样子，下班便回家了。
　　到了家却发现，既然习惯晚归，回来太早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嘿，你小子恋爱了是吧？为什么保密？老实交待！是不是怕我去抢啊？”一进门便被游游搂住。
　　“哎呀，放开我，呵呵。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又不是我妈。”
　　“呵，你还来劲了啊！”
　　“呵呵。”我一脸傻笑，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说说嘛！有像片吗？怎么着秉着对你负责的原则也得让我把把关不是？”游游继续软磨硬泡。
　　实在怕了她的缠人本事，“好了好了，你先放开我啊！”
　　“嘿嘿，快说！”八爪鱼终于放过了我。
　　“说什么啊？怎么说？”
　　“身高、年龄、职业、外貌、人种——”
　　我刚刚喝下的水差点喷出来，“人种！亏你想的出！”
　　“呵呵，哎呀不逗了，给我们说说吧。”
　　“恩，OK.38岁，中日混血，身高178，很帅，职业律师。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38！”仝尧大叫，却看向展风。后者一直低着视线，没什么反应。
　　我瞪了仝尧一眼，换来游游继续逼问“叫什么？不会还是四个字的名字吧？”
　　“呵呵。张逸清。”
　　“蛮国学的名字嘛。”
　　“恩。”
　　“相片相片。”
　　“没有。”
　　“那就把本人带回来啊，也好让我们知道究竟帅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神魂颠倒成这样啊。”
　　“什么样啊？少废话！”我一边笑，一边叫饿，“快去盛饭吧你。”
　　终于让游游闭嘴。

　　一顿饭在游游不屈不挠的叽叽喳喳，我的太极战术，和其他三人的沉默中结束，说不出的不自在。
　　好不容易吃完，我自觉履行逃了很久的刷碗义务，躲进厨房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听游游继续唠叨。我已经睡了七七八八，听到她突然降低嗓音，“楚田，不管是谁，只要你幸福，我永远支持你，知道么？”
　　我没有睁眼。不感动是假的，但我真的不知道：游游，如果见到他，你还会这样说么？

　　该来的总会来，就算我再不希望让谁见到逸清，也不可能一直躲过去。
　　但我没想到反应最强烈的不是游游，而是齐洛。

　　逸清陪我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回家的游游，仝尧和齐洛。
　　我不知道逸清有没有看出他们的反应，但他终是没有留下吃饭。

　　逸清走远后，游游担忧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楚田……”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齐洛骤起眉头，似是努力控制着语气。
　　我叹口气，谄媚般对游游笑，“今晚做冬瓜汤好不好？”
　　游游还没开口，被仝尧打断，“对了，没有豆腐了，我们去买，你们先回去准备吧。”说完便拉着游游跑掉。
　　我实在没什么可理会齐洛的，顾自往回走。
　　“楚田——”
　　我停住脚步，很认真的轻轻说了句，“我喜欢他而已。”
　　我喜欢他而已，很喜欢很喜欢，这辈子似乎只能喜欢他一个了，如果没有遇到逸清，我可能都不会明白，竟然爱他到这个地步。
　　“张逸清不是他！”
　　我定定地瞪着齐洛，“所以呢？我又要失去逸清？”
　　齐洛看着我，再也无话。我看不懂他的眼神。

　　似乎很久没有再见到展风，别人不提，我也没必要去问，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两个月以前有人问我，你会答应和只认识两个月的人结婚么，我一定会大笑“怎么可能”。
　　但是当逸清以宠爱又期待的眼神望着我时，我收下了那枚钻戒。
　　“结婚？”游游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我要的是恭喜！”我仍是笑笑。
　　“你真的想好了？”仝尧的眼神让我很难受。
　　我还没回答，齐洛回来，他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更加惊讶，“他不会和你结婚的。”
　　一瞬间我觉得一阵冷气从脚底贯穿全身，几乎不敢开口问他为什么，只能盯着齐洛。
　　“他不会再见你了。他说戒指留给你，希望你幸福。”
　　我很久很久就那样盯着齐洛，似乎不看着他就会失去站着的力气。
　　“楚田！”游游好像在摸我的脸，她在做什么？
　　我打开游游的手，赫然发现自己的眼睛如此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下一秒我转身就往门外跑去，不顾游游的大叫。
　　不记得怎样跑到了逸清的家，只知道看到冷冷清清的空房子时，我的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
　　我就那样站着，一直一直站着，不知道是希望逸清忽然会出现，还是一片茫然没有任何意识。
　　不知道谁给我披上了外套，不知道谁从背后抱住了我，不知道谁在我的耳边不停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对不起……这一次，是不要你受伤……对不起……对不起……”

　　上天不是给我了机会和他重逢么？为什么不肯多给一点呢？为什么呢？他说了要我嫁给他啊！为什么转眼就消失了？像梦一样。谁能告诉我，我究竟有没有再遇到过他……还是不过是我的一场梦，美丽又短暂的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