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红豆汤

11、叶

　　我在的影楼呢，很普通，又很特别。普通得和市内其它几百家影楼放在一起看，不过都是大同小异的布局，故作姿态的风格，和让人咋舌的价钱。而特别呢，看我的Boss就晓得了——35岁，长发，素颜，媲美model的体形和装束，将“沉默是金”奉行到底，总结一下就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每天屈居于小小影楼机械性的摆弄摄影机的人物。而重点——女性。在影楼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里，敢挑战固有偏见，以女摄影师独挑大梁的东家实在凤毛麟角，不过既然我们美丽高雅又有点神秘感的女摄影师本人就是老板，其他人也无话可说了。我的新工作呢，就是做美女Boss的摄影助理，比如每天帮她买午饭啦，比如摄影时排好场景次序啦，比如调整拍照对象的姿势表情啦，等等等等，说穿就是跟班儿一名。对了，忘记介绍，我们的影楼叫“绚风”，我们的美丽Boss叫——恩，应该是姓叶吧，她从不在乎别人叫她“老板”还是“叶姐”，而我则更习惯叫她后者。

　　如果说将工作从OL换成了影楼小跟班有没有后悔的话，答案是非常肯定的——后悔没有更早换。
　　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活不到35岁的人，既然生命如此短暂，有什么理由不任性一些呢。

　　叶的气质深深吸引了我，休息的时候她若是半躺在长藤椅上凝神闭目，那我十有八九是看着她，就看着她。
　　她的头发没有染过，柔柔顺顺的大波浪，偶尔扫在我的手上，痒痒的。
　　有时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真的是直的吗。

　　叶很少说话，没有客人知道她就是老板。叶极少发脾气，只有我买午饭忘记给她要辣椒的时候。她生气的时候会皱着眉望着地板，让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低5度。
　　大概两周的时间，我找了新工作的最佳方式——对客人要温言软语，对叶要心领神会。

　　“哇，真的是你Boss吗？！”
　　“对啊。很美吧？”
　　“天哪，气质尤物！竟然甘愿做摄影师，暴殄天物啊！”
　　“呵呵，男生的看法吧。做喜欢的，美到极致，又不张扬，真正意义的美人儿呢！”
　　“这么崇拜她啊？”
　　“恩！从没见过这样的女生，不对，女人。”
　　“呵呵，看来要以她为目标了吧？”
　　“那到没有，气质也许可以通过沉淀来弥补，但经历，怎么说呢，总感觉经历过什么的人才有那样的，恩——身上才会有那种特殊的氛围。那绝不是年轻漂亮或知性就可以说的清的东西。”
　　“看来是迷上老板啦，呵呵。”
　　“呵呵。对了，相片还是要你同学自己过来取吧。不是麻烦，是不满意的话可以马上进行调整。”
　　“OK.已经很麻烦你了。”
　　“没有啊，不会。”
　　“要回去吃饭？”
　　“恩？不回去去哪？呵呵。”
　　“要不要去泷粥园？”
　　“好啊！你打电话告诉仝尧吧，我打的话会挨游游骂。”

　　“恩——你要什么？”
　　“猪肉西芹吧，加青芥。你呢？对了，胃口不好的话可以要玉米海鲜加奶昔，养胃外加美容。”
　　“好，就要这个吧。谢谢。”服务生走后，我奇怪的望着展风，“对吃粥这么有研究啊？”
　　“呵呵，提前作功课嘛。没有没有，玩笑。没办法，班里乌鸦那么多，想不了解都难。”
　　“这样啊，呵呵。”

　　“真的不错哎，特好喝！”
　　“是吗，我尝尝——恩，不错不错，比我的好喝。下次换它。”
　　“Master还有学期考试吗？”
　　“有啊。下个月6号，惨吧？”
　　“恩，为什么？”
　　“中秋啊。”
　　“啊，我都不知道哪天。真快啊，又到国庆中秋了。不过还好，白天考完晚上可以轻松了，总比转天考好啊。”
　　“恩，那倒是。喜欢什么月饼？”
　　“恩——没试过很多，每年基本都是蛋黄的吧。”
　　“Snow skin试过吗？中文叫什么来着，忘了。”
　　我摇摇头，“没吃过。”
　　“那好，就定这个了。应该都喜欢的。”
　　“恩？”
　　“哦，没办法，发扬中国传统嘛，被迫请外国学生吃月饼，班费解决，剩下的归咱们了，呵呵。”
　　“假公济私啊。”
　　“没有没有，惯例如此。”
　　“呵呵，晓得。”

　　“去哪吃了？”
　　“泷粥园。”
　　“死没良心的，我前天还说想去，怎么不叫我啊？”游游大嚷。
　　“今天不是你做饭吗，你走了，剩下那两个怎么办？”
　　“打电话叫上他们早退一起去啊！气死我了，哎呀，口水都流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明天陪你去怎样？”
　　“一起去一起去，仝尧也想喝。还有洛，这两天不忙，早退就行了。”
　　“恩。对了，展风明天还去不去我不知道，你问问吧。”
　　“就他自己吃饭也没意思啊，肯定一起去啊。”
　　“恩。”

　　“楚田，完了吗？洛找你。”刚刚洗完澡在吹头发，听见有人敲门，果然游游就叫了。
　　“等一下，马上就好。”不晓得什么事，困得要死，本来打算吹干头发就闭眼的来着！
　　“Hi.”
　　“刚才忘了给你。”齐洛递过来一张票券似的的淡金色硬纸。
　　我有点奇怪的接过来，“恩？”
　　“秀水假期，木绵路上，认识吗？”
　　“啊，天哪，32张带外景套餐！好贵啊！要我带谁去吗？？”
　　“呵呵，要我陪你去吗？”
　　“恩？什么意思？”实在不敢相信，秀水假期哎！就算摄影不晓得是不是一流，光是最贵的价格就让很多人只有憧憬了。真不晓得是不是我听错了！
　　“恩——不是没照过吗？”
　　“打折券？多少钱？还是很贵吧？”
　　“去就好了。”
　　“恩？？我——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没有，去吧。请你的。”齐洛说完就转身要走，被我拦住，“谢谢。我——太贵了，不能要。”我忍痛将纸票还给他，都忘了想他要干什么了。
　　他没有接，“已经付款了，不去的话也不能退了。”
　　我就伸手拿着纸票僵在那里，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很晚了，睡吧，我走了。”直到齐洛笑了笑真的转身离开，我还是一头雾水。什么嘛，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