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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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比吕士篇——妹妹
按掉闹钟，迅速坐起来，翻身下床洗漱。打开房门下楼时，那个身影已经出现在楼下——
她低头，叼着一片面包，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好，又在旁边摆好咖啡和刀叉。
我走下楼梯：“早，花凛。”
她抬头，看着我笑了笑。然后便穿上外套，一边解决嘴里的面包一边向门口走去。
我跟上去，看着她换鞋，然后帮她把吉他背好。
“便当我放在茶几上了。”咽下面包，伸出舌头舔了舔唇，那样子像极了刚睡醒的猫咪。
“我知道，”摸了摸她长长的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嗯……下午早点回来。”
她先是一愣，接着便低下头笑了笑。“嗯。”
“要我去接你么？”
“不用了。”
“……花凛。”
“嗯？”她抬起猫一样的眼眸望着我。
我不敢直视那清澈的眼神，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在：“有、有演出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闻言，她笑着凑过来，踮起脚尖吻了吻我的额头。
“哥哥，我先走了。”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她低头笑得像得到糖果的孩童，不由得心里一阵刺痛。
哥哥……
我这个哥哥，真的合格么？
从记事起，我便是在别人的赞扬声中长大的一一
“比吕士好厉害，六岁就会算乘除法了～”
“小朋友是来帮妈妈买东西的吗？真乖。”
“呀，这就是你家比吕士的美术作业？好可爱，比我家智子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次柳生比吕士同学的听写又是全对。”
…………
我总是同龄人中最好的那一个，渐渐地被大人们视为天才。
而花凛……
“真笨！都六岁了连数字都数不清。”
“什么？你要的不是酱油？真是的，半天连句话都说不清……”
“一个布偶都缝不好，你真的是女孩子吗？”
“柳生花凛！这次考试怎么又不及格？！”
…………
如果说我是光，那么花凛就是我身后的黑影，被其他人所厌恶。
据说双子都是如此：若一方在某些事情上表现比较突出，那另一方……
对于这样一个妹妹，儿时的我，多少怀着些鄙夷和不屑。作为“天才”，有着这样拖累着自己的尾巴，于是，理所应当地嫌弃。
毕竟那时年幼，傻得可笑。
不过还好，我没做过什么傻事。
说来也好玩，作为天才的我，不会做饭。就是一个普通的饭团我也要捏半天，做手工时双手的灵巧不知道去了哪里。最后捏出来的样子总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而花凛不同。
不论是怎样的食物，花凛总能做得很好。从寿司到饼干，只要有料理书，就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东西。甚至有时灵感来了她还会自己搭配佐料，结果总是出乎意料得好一一这些我都知道，因为那些食物几乎都进了我的肚子。
“哥哥，”九岁的花凛端着盘子，“尝尝这个！”
盘子里那些白色的东西还在冒着热气，形状……很难描述。
我拿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
“怎么样？”凑近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还好，”其实很棒，“这是什么？”
“饺子，中国料理，”她见我反映平平，眼神便暗了下去，“我先出去了，不打扰哥哥学习了。”语毕转身，一路小跑逃离了我的视线。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时她在哭。
五年级时的某天，我们吃过下午饭，母亲收拾着碗筷。外面下着雨，很大。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听得人心惊。
我和父亲下着国际象棋，花凛则趴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抬头盯着外面的某个地方，停滞了几秒后迅速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接着便是“嗵”地一声。
“去找她，”父亲蹙眉，“她没带伞。”
“是。”我穿上外套，拿着伞，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门。
“花凛，”我有些不耐烦，“你在哪里？”
“……哥哥……”繁杂的雨声几乎淹没了她微弱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我快步走过去，烦躁地几乎要吼出来，“快和我回去！”
那时我觉得她不可理喻，愚笨、无知、幼稚，甚至无理取闹。长期的积怨瞬间爆发。我甚至开开始怨恨她的存在，恨她不配作我的妹妹。
花凛看着我，棕色的短发狼狈地贴在脸上，紫色的眼睛里雾气氤氲。
她是哭了，还是雨水从脸上滑落，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她那委屈的样子。
心，不由得一紧。
“我……”
“喵～”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她的领口钻了出来。
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人渣。
“你……出来……是为了这只猫？”声音抖得不像我自己。
她低头安抚这怀里的猫咪，不语，身体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妹妹，”我只手拥住她，“我们回家。”
“啊——”她在我怀里号啕大哭，滚烫的泪水从我脖颈滑过。
我抱着她，咸咸的液体滑过脸颊，嘴里不断呢喃着一句话：
“妹妹……我们回家。”
因为淋雨，她高烧。我去学校请了假，回家帮母亲照顾她。
她靠着床头，微笑着挠着雷欧的脖子一一那只被她拾回来的猫咪在母亲同意后留了下来，花凛给它取名为“雷欧”一一“雷欧，狮子座，多威风～”那时花凛举着它，笑得开心。
“哥，我想学吉他。”她忽然抬头，眼里写满了坚定。
“好，”我摸了摸她的头，“想学就去吧。”
“会不会学不好？”
“不会的，我的花凛永远是最棒的。”
“哥哥，”她红了脸，格外可爱，“你以为我才几岁……”
我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花凛。”
“嗯？”
“你把头发蓄起来吧。”
“……好。”
“喵～”雷欧蹭了蹭我的脚踝，打断了我的沉思。
“比吕士？你怎么还没走？”母亲站在楼梯口，残留倦意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愕然。
“我马上走。”扶了扶眼镜，上楼换衣服。
花凛，记住，你永远是我最宝贝的妹妹。
柳生比吕士篇_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