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纸非非

5、第五章 月明星稀，

　　月明星稀，河水叮咚。
　　慕容晰与凝煞，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立于双影河畔。
　　慕容晰垂头，水中倒影一袭蓝衫，丹凤美目，似嗔似怜。这副皮囊就这么好么？人人都想得到，人人都一样。接近沉鸳公子的人那一个不是为了一睹自己绝世之容？又有哪一个，为的不是这张脸而单单是这个人？除了他，大概就再也没有了吧。
　　恍惚间，河中倒影又多一人，含笑静默，花容无双，左颊一粒鲜红血泪。
　　不用想便知这人是谁。
　　慕容晰抬手制止了想要动作的凝煞，声线温润，“正值暮春，百花争艳，双影之中华灯泗盏，先生夜半赏花，真是好兴致。”
　　曲褐轻笑，凝视慕容晰若娟的侧颜，道“我的确是在赏花。不过不是城中春花万朵，而是公子这朵花，妖冶得让人着迷。”
　　慕容晰终于抬头直视眼前的人，明明是轻浮的话语，在他脸上却找不出一丝调笑意味，慕容晰忽然笑了，笑得倾倒众生。“先生为何总是为难慕容晰？”
　　曲褐慢步上前，“为难？”用手擒住他下颚，轻轻摩挲，“不过是要你嫁我，有那么难？用三途作嫁妆，你也不肯？”
　　慕容晰眼睑轻颤，“且不说男子身份，先生与我不过相识半日，就算是成亲，也无情。”
　　曲褐漆黑的眼瞳直望进他心底，“我是一见钟情。”“可我无意。”语调沉稳，毫无情绪。
　　此生，第一次有人将自己拒绝的如此彻底。“我将三途赠你，去解你师傅的毒，这样也不行？”
　　靠他这么近，慕容晰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般的香气，有些迷醉，和燕舒温暖的气息完全不同的，属于曲褐的冷淡体味。
　　“慕容晰是很想得到三途，但若让家师知道，慕容晰是靠出卖身体才能保他一命，他会生气的。”
　　出卖身体？曲褐皱眉，“你不怕他毒发身亡？”闻言，慕容晰挣开束缚住自己的那只手，眼神中坚定满溢。“他若不在，我便随他而去。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哪有这么简单！曲褐看着面前若花的人儿，心中各样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又在一瞬间湮灭。叹了口气，道“想让我救人，至少也要带我去见见他吧。”
　　果然，面前之人不出所料的一脸震惊。不待他有反应，曲褐自顾自的说道“明日辰时来接我，我同你们一道去长安。”言罢，转身离开，只余一个单薄的背影，在灯火璀璨月色撩人的此刻，竟有些落寞。
　　慕容晰突然觉得，他该是孤独的吧。一身医术誉满扬州，却没有一人并肩站在他身旁，与自己，何其相似。不过自己比他幸运，至少自己身边还有燕舒，而他，什么都没有。
　　凝煞也是震惊非常，警惕的望着曲褐离去的背影，道“副楼主，他是真心想为楼主解毒，还是另有目的？”
　　慕容晰摇头，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都无心再去考究。只要燕舒平安无事，教自己失去天下又如何？他是无悔无怨的。
　　次日，又见小雨，雨丝沥沥，湿润的空气中淡淡花香。
　　曲褐撑着伞在雨中伫立，伞上青白一片，无色无字。水气氤氲，慕容晰看不清他的表情。
　　撩开布帘，慕容晰拱手，“先生请上车。”曲褐不语，只把手高高抬起，露出伞外。雨水打湿了白皙的手背，凝集成水珠滚落。这便是要自己扶的意思了。
　　慕容晰也不扭捏，握住他的手一使力将他拉上马车。入手的是冰凉湿润的触感，皮肤白皙的几乎能看见细长的血管，比自己稍大的手掌骨节分明。慕容晰一瞬间有些后悔自己不会摸骨，反映出自己所想之事以后，又笑自己想法奇特。
　　“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马车开始行进，雨声忽而变得很大，慕容晰没听清曲褐的问题。面前的人，额头几缕微湿的黑发，有些稚气，却使他的冷漠稍显平和。
　　他的手居然还不松开。慕容晰抽手，他却不允，扣住掌心细白的手指，嫣然道“晰儿，你笑起来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话说四月天的苏倾念和红袖的苏稀念都是俺，俺很混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