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落祈归寂》笑倦浮欢

2、第二章 秦止况

　　秦止况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男人的纠缠，便马不停蹄的赶到齐家大宅，他没有跨进那扇称得上宏伟的大门，而钻到了宅旁的小院里，破的差不多了的门被他轻轻一踹，立马散了半边。骂骂咧咧进了门，却不见那该见的人，只有一比手上扫帚高不了多少的灰衣男童在那颗古老的梨花树下扫地。秦止况皱眉，这人有了小厮竟就变懒了！没有理会那小厮，他直接冲到石屋，不出所料的，那懒人真的窝在床上未起。秦止况揉揉眉，走上前就掀起被子，懒人却不肯让他掀，把被子抓得紧紧地，接着就听被子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况兄先坐，让阿哑泡壶茶来消消气，我便起来。”秦止况扭头，那名灰衣小厮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自己身后，一双幽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真讨厌。。。秦止况拧着眉，放下被子嘀咕着“管家怎么找这样的下人。。。”坐到屋子里唯一一把木椅上，用手帕仔细抹了抹桌子，才放心把手寸在上面。那名为阿哑的小厮这时端来了茶壶，秦止况拈起茶杯，闻了闻便扔下不尝，心里极是不乐。一盏茶的时间，床上懒人换好衣装 ，洗漱完毕，习惯性把被子叠好才肯来见客。
　　他拿起另一杯茶，细细抿了一口，开口“况兄可又是为了那个人动怒？”
　　秦止况点头不语，过了会儿才道“子寂，他要替我选妃。。。”
　　看况兄一语后对阿哑如此戒备的样子，那懒人放下茶杯，招了阿哑说“我想吃前街李老汉的猴肉包子，去买三笼回来。”
　　阿哑接过钱，看了秦止况良久，最终还是出了门。直到那道灰色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秦止况问“他便是管家给的下人？”
　　齐祈凡缓缓地点了头，手中把玩着杯盖“为何要避讳他呢，我是想把他当弟弟看的”
　　“哦？当弟弟？你不怕半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他了结了？”秦止况讽刺道。
　　“况兄真是玩笑话，我这草命一条也会有人惦记？”他淡淡笑着。“况兄替我要了一个下人，却又万分不信任这个下人。。。”
　　秦止况轻哼一声“不说什么下人了。。子寂，那个男人说要给我选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明知道。。。”
　　了然况兄眼中的复杂，齐祈凡却道“我听过人管爹叫父亲叫老子，‘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叫法也就听况兄你这么一个奇葩是这样叫的呢！”
　　秦止况苦恼的抓着头发“齐子寂你就别调侃我了！我很烦，我现在真的很烦，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少年回道“皇上的想法我一介草民怎么能清楚，倒是况兄你，千辛万苦不就是要摆脱他的掌控么？这不正好？”
　　秦止况大笑道“你认为有了妃子他便不再纠缠我？他只是变着法折磨我!他只是在折磨我！”说完，他就大步跨出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屋内少年摇头，走到院子，看着被毁半边的门叹气“又得修门，想我才十七八岁的大好青年每日就得为这等事伤筋动脑么。。。”
　　齐祈凡隔着自家的土墙望向那宏伟辉煌的大宅，竟没了一丝怀念，无奈笑笑。站在院中木桌前，案上还留着昨日阿哑来时自己写的名字，齐祈凡将用过的纸张拿开，露出崭新的一张，看了老树一眼，便提笔沾了点墨细细在纸上斟酌。不知画了多久，院中少年觉得有些饿了，扶着肚子想去做饭，抬头就撞上了一双黑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齐祈凡微笑“阿哑，回来了。”
　　阿哑点头，伸出手，上面躺着早晨他给的一些碎银子“我找不到公子说的包子。”
　　少年笑得温和“自然是找不到的，阿哑，这回真的是饿了，会做饭么？”男孩犹豫了一下，摇头。
　　“那我来做，阿哑来学，以后由阿哑为我做饭”齐祈凡将画好的画轻轻捻起，让阿哑晒在凉衣的绳子上。注意到阿哑看画的眼光，齐祈凡抱歉的吐了舌头“我画画的手艺没有到家，人画的不怎么有神韵。。”
　　又不会介意这个。。。阿哑心想，看着那张单薄的宣纸，他没想到这位公子站在院子一个上午，画的会是自己，会是昨日自己眼中的他似的自己。。。
　　漫天飞洒的绒雪般的梨花重重掩盖着的男孩，花瓣恰到好处的点缀了画中人儿那份疏离一切的感觉。齐祈凡指着花瓣的男孩说“不怎么好看，其实阿哑美得很，真的美得很。”
　　阿哑掀起眼皮，黑黑的眼珠直勾勾看着他，半晌开口“公子去做饭吧。”少年挑眉，嘀咕了句“倒像是我在服侍你了。”于是在肚子第三次响时连忙跑进厨房。阿哑把手中画纸小心摊在晾衣绳上，反复检查两边没有破损后，才跟进了厨房。不过多久厨房里就流泄出青菜的香味，齐祈凡很满意，虽然阿哑什么都不会，但是很聪明，一教就会，这便是个宝了。
　　之后的日子里，在阿哑看来，那位大脾气的秦公子没少来，只要来了他就得自觉去找后街的王木匠来修门。在齐祈凡看来，当今皇上实在是在玩心大发了，把况兄折腾得快要崩溃，其实他也心疼，只是他的心疼没有作用，况兄的“那个男人”照样把他变着花样折腾。两个大男人就常常在小小的院子里聊皇宫聊江湖，甚至连最近青菜涨钱的事业也侃，阿哑只在一旁站着，不多加参与。有时秦大公子一个眼神，无需自家公子的传达他也知道了要回避，习惯这样一天一天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