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初恋》衾越

9、九 是妈妈，就

　　这一周很快就过去了，每天下午政治学习后向子言和赵司阳都留在教室擦窗户，一人一半，只不过向子言擦不到的部分全部由赵司阳负责。张亚昕偶尔也来帮帮忙，向子言倒是看出了点儿眉目，只是不想点破。

　　这丫头虽说是来帮我的，实际上是不想我跟赵司阳单独相处吧…哼哼…擦玻璃擦到发呆的人，心思在哪儿？

　　向子言决定按兵不动，一定要揪住张亚昕的小尾巴才出手。

　　星期五下午4点50分，依然是个激动的时刻。学生就是这点不变，无论上了多少年的学，过了多少个周五，一到放学时间总是异常期待。柏油路上，单车飞驰而过，少年们印着青春两个字的爽朗笑声沿着单车走过的轨迹飘散在空气里。而高三的前辈们只能听着这些曾经属于他们的欢笑消散在空气中。

　　向子言一行四人一路打打闹闹走到了门口，发现一个女人在门口左右张望。“凌凌，那个人好像找你。”向子言记得她，上周五苏凌凌是跟这个女人走的，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丝笑容，而且苏凌凌的那一场大哭可能也是因为她。

　　苏凌凌向门口望去，还是那辆车，那个女人，最不想看到却又期待着的女人。她阴沉着脸向她走去：“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消失吗。”

　　“凌凌，我听你的话了，没给你打电话，也没有找过你爸爸，可是，我还是想见你。”那女人伸出手去拉苏凌凌，却被狠狠地甩开。

　　“可我不想见你。”苏凌凌转过头咬着唇，不去看面前的女人。其实她很痛，心很痛，明明是那么的想念，可就是没办法原谅她犯下的过错。“不要再来学校找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凌凌！”女人看着苏凌凌奔跑着逃离，想要去追，却怎么也迈不出步子。她恨我，她不会原谅我了…女人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隐忍的表情尽收一旁三人的眼里。

　　向子言走向她：“阿姨你好，我是凌凌的同学。请问你是她的妈妈吗？…额…不好意思，我知道这样问有点唐突，可我觉得你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苏妈妈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凌凌一定不想她的朋友知道她有我这样的妈妈吧。

　　“她希望我不是，我不配。”说完上了车离开了。

　　向子言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心里隐隐发痛。真的是妈妈吗？凌凌恨她？像我恨那个男人一样？眉头又锁了起来，心里堵得慌。

　　郁双走过来拍了一下她：“嘿，走了。”她转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亚昕不明白，苏凌凌从来没有对人那样说过话，那个女人…额…她妈？她姨？她爸的小三？事实表明聪明的人傻起来也是有够脱线的，不过想象力却是很丰富…小三？这个估计只有张亚昕这个腹黑才能想得到吧。

　　向子言回到家的时候外婆正在厨房洗菜。“我回来了，外婆。”看了一眼空空的客厅，“我妈呢？”向子言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准备上楼。

　　“在她卧室呢。”

　　车祸后向妈妈的卧室就从二楼搬到了一楼，外婆为了照顾她，也住在一楼的房间。卧室的门虚掩着，向子言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看，向妈妈正在翻腿上的相册，那是家里唯一的相册，首页是一张放大的全家福，照全家福的那天，向子言满月。

　　向妈妈脸上的笑容透着锥心的凄凉，可她仍然笑着，仿佛沉浸在那些回不去的日子里，那些，她人生里最幸福的日子里。向子言紧紧捏着手里的牛奶罐子，咬着唇，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哭声。

　　回到卧室，锁上门，扔下书包，倒在床上。向子言望着天花板，转过面，蜷缩着身子，蒙着头。枕头下传出微弱的呜咽声。

　　向子言不在人前哭，从6岁起她就不准自己在人前表现出软弱。可表面越是坚强，内心就越是脆弱，但至少，这脆弱，只能让自己看到。

　　凌凌也像我这样恨着那个让自己受伤的人吗？那个在自己心上划下一刀又一刀，留下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的人。可为什么那么不希望她恨她妈妈呢？不希望别人的家庭不幸福吗？

　　哼…我还真是懦弱啊！看到那种场面居然心会痛。可是…可是我不想她也像我这样，背负着恨，伪装着生活，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妈…可是妈妈你为什么要怀念那些日子呢？舍不得，放不下吗？至少你还有我，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不会让你再承受痛苦了…

　　向子言醒来的时候外婆已经做好了饭，她洗了把脸，下了楼。向妈妈坐着轮椅拿着筷子从厨房里出来，“妈，我来，你去餐桌吧。”接过筷子，又进了厨房盛饭。

　　向妈妈笑得很平和，丝毫看不出之前的忧伤，向子言看着妈妈鼻子有些酸。妈妈是不是装作很快乐，那些笑是伪装的么？那些痛，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忘不了是吗？哼…怎么可能忘得了。

　　向子言盛了一碗汤给向妈妈：“妈，吃过饭我们去公园散步吧，听说石溪公园又买了一些鱼养着。”

　　“嗯，行，我好久都没去公园了，你去上学了我和你外婆就只在这街上走了走。”向妈妈喝完汤进了卧室。

　　向子言把碗筷收了去卧室帮妈妈，进去的时候向妈妈正在梳头，头发已经齐腰了。“什么时候去剪头发吧，都这么长了。”她接过妈妈手里的梳子小心地梳着那一头瀑布般的直发，“有白头发了。”向子言皱皱眉，一把扯下那丝突兀的白色。

　　“嗯，头发都这么长了，我还没怎么注意到。明天陪我去吧，换个发型。”向妈妈温和地笑着说。

　　“换发型啊？妈妈想要烫头发吗？嗯…卷发肯定很漂亮。嘿嘿…”说着用手卷了卷手中的青丝，随即又用梳子梳了两下。

　　石溪公园很大，向子言推着向妈妈到了鱼池，小孩子们站在周围往里扔着鱼饲料，看着鱼儿在水中扑腾着抢食，笑得很欢乐。

　　她也买了一包饲料，交给妈妈。向妈妈纤细的手朝前一挥，饲料星星点点地从指缝中洒了出去。每次向子言看见妈妈喂鱼都会觉得妈妈很美，“妈妈真是仙女下凡啊…呵呵…洒的是甘露吧。”
　　向妈妈笑着说：“就你嘴甜。”

　　“啊…哪有啊，妈妈就是很漂亮嘛…是我的仙女呀~”向子言撒娇地拉住妈妈的手臂。

　　孩子们的笑声环绕在鱼池周围，她安静地笑了笑。那些鱼儿应当很快乐吧，每天能听见这么多人的笑声，心情怎么会不好呢…呵呵。

　　妈妈呢？凌凌呢？还有我。笑得是真实的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