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初恋》衾越

12、十二 什么！你把

　　“亚昕今天没来吗？”苏凌凌不知从哪冒出来了。郁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苦干：“好像今天她外婆过生日，所以就请假了。”“什么啊！她不来了啊，我还说找她借语文答案呢？”说完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们谁写了？正确率要高一点的哈。”向子言咧着嘴地指了指郁双，突然想起来苏妈妈要她带给苏凌凌的东西。
　　“这个给你。”向子言把那个盒子递给苏凌凌，思考着要怎么告诉她这是她妈妈给她的。“给我的啊？我过生日吗？干嘛送东西给我？”说着就去拆包装纸。“你妈妈给你的。”郁双说完这句话便警觉地看着苏凌凌，好像她随时会爆发。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苏凌凌一听到妈妈这个词就把盒子连同撕下来的包装纸全部扔在向子言桌上：“我不要，拿去还给她。”“凌凌，对不起，我…我今天把她撞伤了，这个东西是她托我带给你的，所以，你收下吧，不然我会觉得很难受。”装可怜，向子言知道苏凌凌不会那么容易收下这东西，可是答应苏妈妈的事一定要做到，看起来她是那么期待苏凌凌看到她的礼物。于是…偶尔利用一下姐妹的同情心应该不会被雷劈的吧。向子言希望苏凌凌出于照顾她的感受收下那礼物，可是，苏凌凌抓的重点不是这个：“什么！你…把她撞啦？她没事吧？我没听说你会开车呀？”“啊…哈哈，不是那个撞啦！”向子言急忙摆摆手，“是我跟郁双在超市里打闹，没看见她在前面，我跑太快撞到她了。”装个可怜还装出个车祸来吗？向子言冷汗，果然，自己语文不好。“她扭到脚了，我们送她回了家。看上去她怕你不接受，才让我们给你。”郁双只是觉得苏妈妈有什么苦衷，那双藏着一丝哀愁的眼睛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是啊，凌凌，你收下吧，虽然你们好像有什么误会，可再怎么她也是你妈妈…”
　　“你妈妈应该很爱你…”
　　“别说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苏凌凌把桌上的礼品盒一扫而下，跑了出去。教室里的同学全都转过来看着向子言和郁双，盒子被摔开，安静地躺在地上，一条精致的手链无力地蜷缩在盒子里。向子言站起来，捡起那条手链，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真的有那么恨吗？我也这么摔过那个人的礼物吧，大概是真的犯下了无法原谅的错误，可是…为什么是妈妈就不行，是妈妈我就不能忍受凌凌这样的恨，是妈妈的话应该可以原谅吧！
　　苏凌凌坐在实验楼的楼梯上，这个回转式的楼梯把人掩护得很好，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鱼池。她冷冷地笑了，觉得好难受好难受。委屈、愤怒、伤心…全都化成眼泪止不住地流。风轻轻吹过，苏凌凌仿佛又回到4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站在卧室窗前，看楼下的陌生男人开车来带走了妈妈。夜微凉，风悄悄地抚过她瘦削的身体。
　　“爸爸，妈妈要去哪儿？”
　　“妈妈…她去寻找她的幸福了。”
　　“难道和我们在一起她不幸福吗？是不是我不听话，她讨厌我了？”
　　“凌凌，别乱想，妈妈不会讨厌你，她爱你。”
　　“你们…离婚了是吗？”
　　“…”
　　“我懂了，我以后会听爸爸的话的。”
　　“对不起，凌凌…”
　　“没关系，只要爸爸不要丢下我就好了。”
　　“凌凌。”向子言站在埋着头的女孩面前，挡住了大片的阳光，苏凌凌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因为哭久了看不清来人，可是听得出来向子言的声音，她又埋下头：“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们发火的。”向子言在她旁边坐下，搂过还在抽泣的苏凌凌：“凌凌，可以告诉我吗？你和你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凌凌突然又哭了起来，紧咬的嘴唇泛着鲜艳的红色。“告诉我吧，至少不用憋在心里，你这样子我们也会难过的。”向子言递给苏凌凌一包纸巾，看她通红的眼睛肿得像只金鱼：“你看你，干嘛哭这么厉害，池子里的鱼都被你的眼泪淹死了，多可怜啊！”苏凌凌还在调整情绪中，一听到向子言的话忍不住轻轻笑了，还好手比较快，不然就要双龙出洞了。向子言看苏凌凌笑了，松了一口气：“凌凌，愿意告诉我吗？”她认真地看着苏凌凌。
　　苏凌凌靠在一旁灰色的墙壁上，顿了顿开口说：“我11岁那年她跟一个男人跑了，现在她被那男人甩了又跑回来企求我的原谅。哼…是不是很可笑，很可悲？”向子言的心口微微紧了一下。被…抛弃么？“我怎么可能会原谅她，她对我和爸爸所做的一切，是她永远也弥补不了的。我恨她。可是…她离开的这些年我却一直在想她，她回来了我又并不开心。我讨厌她的虚伪，要不是被男人甩了她大概不会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吧…”苏凌凌望着楼下泛起涟漪的水面。“子言，你知道吗？这4年我一直努力变得快乐，可每次看到爸爸翻旧照片我就会心痛，没有妈妈的孩子真的是像棵草一样卑微，即使爸爸已经对我很好了，我还是不满足。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我只要有爸爸就够了，只要有爸爸疼我就好了。我不需要她！你懂吗？”苏凌凌再次把头埋入双膝，抽泣着。
　　向子言噤声了。她从未想过那个每天叽叽喳喳，只想着吃，没心没肺的苏凌凌会有这样的经历。而她们的经历从本质上来说是相同的，被抛弃。向子言恨极了这个词语，就那么三个字，在心上留下的宛如烫伤一般难看的伤疤。她太了解那种感受了，要装作那个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装作那个人从来没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看到别的小孩有爸爸接送上下学，她只能忍着胸口的痛，装作一切都无所谓。那个男人对她和妈妈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可耻，自己却始终走不出那片阴影，即使自己装作很坚强，很无所谓。当黑夜吞噬掉她的身躯时才会出现的眼泪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你忘不了的，你没有那么坚强，你恨他。就算那个人做再多的事情想要弥补你，还是不能原谅。恨得彻底！从他丢下向子言母女那天起，向子言就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再叫那个人一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