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风华绝代（下）》绯萍绕竹

25、25 呼和耶的反击

　　落日黄沙，刀光剑影。
　　对于正在厮杀的战士们来说，战争到底是对是错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只有“活着”。所有的人，在面临不杀人就得死的情况，都能够化身为野兽，毫不犹豫的消灭对方。
　　一个大华的年轻士兵，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手里握着一杆长矛，动作笨拙的刺向戎狄一个挥着大刀的汉子。那个汉子身上有一道伤疤从衣服里面延伸到锁骨处，脸上也有好几道，一看就是一个从厮杀中活过来好几次的人。小伙子很明显的目露胆怯，导致那隔着五六步刺出去的矛根本不能穿透对方的铠甲。然后汉子冲过来笨重而锋利的大刀从半空中落下，小伙子躲避不及一只胳膊被砍到。不知是因为疼痛得仇恨还是不甘的绝望，他竟爆发出了极大地力量再次将长矛刺了出去，这次让那汉子明显的身子震了两下。但的确是实力悬殊，汉子劈过来的第二刀小伙子再无力还击，彻底的倒下……
　　这个年轻人是谁？没有人去注意，没有人看到他的挣扎，可能也从没有人了解过他的性格、梦想、家庭。他却过早的让自己的血肉融进了边关的黄土地。
　　但是，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为了避免这种结局只有一种方式，——杀！

　　当贾宝玉还是杨心雨的时候，他是个杀鸡都不敢看的人，半个素食主义者。不忍见生死离别，能为所有别人卑劣的行为找到原谅他的理由。可是，此刻他和身边的所有人一样，只知道握紧长剑又狠又准的刺向敌人。
　　“蔷儿！”焦急的惊呼之中，贾宝玉一拉马头冲向左侧挥剑刺进一个戎狄士兵的后背，再抽出来时那人被带下了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同时松开了手中没来得及砍到贾蔷的大刀。
　　“千万小心！集中精神！”只是叮嘱了这么两句，贾宝玉又不得不再次投入厮杀抵挡四面八方过来的敌人。
　　战争似乎没有尽头，当天空中的云集聚到西边，被抹上浓重的黑色或者红色或者黄色时，地上的战场也被抹上了浓重的色彩。战马是最坚定的伙伴却也总会敌不过逃不开金属利器的伤害，被重伤了腿的战马在不甘的嘶吼中趴下让它的主人变成依靠他自己肢体的肉搏者。满地都是鲜血，曾经鲜活的人体，散乱的兵器，还有绝望的呻吟。
　　号声响起——
　　呼和耶和萧泠都似是很有默契一般的鸣金收兵，战场上的人，随意的扒拉检查下是否还有没咽气的人以便带回去救治，一边沉默而疲惫的慌忙离开这个可怖的地方。
　　贾宝玉垂下手中的剑，依旧高高的坐在墨玉身上，一边看着大华这边的士兵们清理战场，一边看向城墙上。萧泠果然还站在那里。
　　——似乎是迷惘的航船看到了灯塔，他急切的拍着马冲进了城门。然后下马向城墙上攀登。只见萧泠转过头，微笑地迎了过来。

　　“萧泠！你个卑鄙小人，我要杀了你为我家人报仇！”听到如此满含煞气地声音，贾宝玉本能的扑上前抱住萧泠侧身……
　　“这是呼和耶！竟敢来此刺杀我们的圣上——杀了他！”“无耻之徒！杀了他——”“杀了他——”……
　　“呼和耶！我要杀了你——”贾宝玉把怀中的人交给柳湘莲和萧泠的护卫手上，反手抽出血迹未干的剑快如闪电的跃向这边混乱的厮杀。在一个人群露出的空档中闪了进去一剑刺进了呼和耶的腋下，在呼和耶惊诧的目光中抽出再欲刺——“走！”呼和耶随手抓住身边两人，眼中带着极度的仇恨准备离去。那些和他一同来的人意识到了危机拼尽全力带着他突围。
　　“沈俞——你给我掩护！”呼和耶出去得意外的顺利，喊出了这句大家才找到了原因。
　　“程老将军！您位高声重，大华现在需要您出手了，战场拜托给您了！”贾宝玉在人群混乱时跑到程捷面前几步之外处重重的跪下，嘶声说完了这些话就站起身冲回到萧泠那边。程捷方正的脸上现出接受诺言的坚定，下一秒就投身战斗控制战局。

　　“泠，我回来了！你还好吗？对不起，怎么会这样？对不起……”
　　贾宝玉变得哽咽。
　　萧泠一直坚决的坐在他把他放下的那个地方，只是靠着柳湘莲，在一大堆人的的护卫下看着贾宝玉的一举一动，直到贾宝玉回来他才露出了微笑。他身上中了一箭，正射在肩头，射的并没有很深，箭头上也没有抹毒。跟过来的三个御医拿了布，酒，热水和药材过来。动作飞快地拔出箭，用酒洗过了再敷上了药草。又帮他用热水擦去了伤口周围的血迹，缠上绷带。
　　当御医们退开时，贾宝玉只看到萧泠那苍白的唇、因痛苦而打皱的眉心。可是萧泠，还是强迫自己对着贾宝玉笑。
　　“泠，都怪我！我们回城里去？”“嗯。”
　　贾宝玉忍住身体的颤抖跪下去轻柔地将揽进怀里，脸贴着他的发，再站起来微笑着走下城墙。
　　柳湘莲摇头甩去心中的一丝苦涩，指挥着护卫和周边的士兵保护着两人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柳兄——我回来了！”进了内城城门，贾蔷跳下马一阵风地跑到柳湘莲身边，神色中满是激动，“柳兄，那该死的呼和耶竟然逃跑了，三百人对付他一百多人竟敌不过。这些都怪那个反贼沈俞，他手上有五千多人跟着反了，幸亏程老将军武功卓绝独力将他擒获了。……怎么没看到宝玉？”
　　一直只静静地看着他的柳湘莲闻言转脸看向前边扬了下巴：“喏，在那里呢。”
　　前面人们的簇拥中还是可以见到贾宝玉紧抱着怀中的人低着头与他相对再看不见任何人。
　　贾蔷噤口看了柳湘莲一眼转而同样紧盯着那边不再说话。

　　“泠，醒醒！不要睡，千万别睡——”贾宝玉不知为什么，总是很恐惧萧泠就这么睡着。
　　萧泠睁开眼带笑的看着他，然后还是忍不住慢慢合上。
　　“贾大人！皇上一向体虚，这次中箭对常人没什么，可是对皇上，只怕是堪忧啊——”较年轻的那位太医神色惶恐的说了这些话。
　　萧泠却听到了，他勉强伸出一只手搭在贾宝玉肩上，虚弱的说道：“宝玉，我来的时候听他们将，幽州最有名的地方是城中最高的那座风水塔。任何人上到了最高层对上天祈求的愿望都会实现。我们去那里吧。”
　　贾宝玉忍住泪意笑着对他点头，抱稳了一些再上了马车。
　　“泠，你不要吓我。你真的不该来这里，不该来……”一向沉稳的贾宝玉第一次流露出无措。
　　萧泠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没觉得后悔呢。真的，与你并肩作战一直是我的愿望，我做到了。”
　　到了幽州城风水塔的顶楼，贾宝玉坐在地上把萧泠放到怀里。身前就是窗户，看到幽州苍茫的大地似乎都笼上了一层哀色。
　　“宝玉，我想要和你一起到地老天荒。可是只能寄希望下辈子了。下辈子，你一定要认出我，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我们要光明正大无所畏惧的在一起……”
　　“不，泠。你不能死。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偷走了我的心最后却要把我抛弃……我受不了了……”
　　“宝玉，不要伤心，我还有好多事要拜托你呢。你要知道，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我只是强插进来的一个人。你不要让其他人受伤。还有我大华交到你手上了。诏书我都写好了，你是摄政王，帮我把太子扶持好，让他做一个优秀的帝王。”
　　“没有你，这些又有多少意义……”
　　“不，你还有秦钟呢。你忘了他吗？上次的事情我理解，他其实是太爱你了，我已经交代了他好好跟你解释清楚。我希望你这一生没有我依然幸福的活下去，永远快乐。”
　　“不要——”
　　“我真的不行了。记着我们的下辈子……”
　　说着话的人，却慢慢地闭上了眼。
　　“不——”贾宝玉紧紧地抱紧他，疯狂的嘶吼，怀中人依旧毫无反应。搂着他温度如常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泪水再不受控制。
　　天地，战场，家国，也多不过这么一人，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