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拔]隐光于影》老嗨

3、二. 始料未及，山雨欲来

　　一只手拦住了他。
　　“好大的胆子，居然连纹耀都敢偷！”守卫气势汹汹地一把抓下了潘的纹耀。
　　潘皱起眉头。“在下是神圣龙国抗魁拔军最高统帅，卡拉肖克潘，我的纹耀乃国王陛下亲手授予，又怎么会是偷来的。”
　　“哼，”守卫冷哼一声，“国王陛下亲手授予？最高统帅？那国王的诏书呢？”
　　潘从包裹中取出国王诏书递了过去，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

　　他的纹耀的确是国王亲手授予的。
　　那年他站在比武台的最高处，看着底下的人头攒动，黑压压一大片，他看不到任何熟悉的脸，耳畔嗡嗡声不断，身上带着打斗中留下的、未能来得及处理的伤，被汗水打湿的里衣冰冷地贴在他身上。
　　他用茫然的眼神看着这一切，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替梅龙尼卡家族的选手出场，最终怎么会在完成最后一场的打斗后被直接拉上了台，被不由分说地摘下了头盔，慌慌张张地暴露在阳光下。
　　身边的好友，神圣龙国王子殿下玛朵布沙辞拉着他的手，高高举起。
　　“胜负已经分晓，神圣龙国家族联军最高统领，卡拉肖克潘！”
　　他大喊，声音压过了比武台后阿赫琉瑟族长气愤的咒骂声。
　　然后辞拿起爪云王子剑，交到了他的手里。
　　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散发着张狂气息的友人，看着他把金色的纹耀系在自己的胸前。
　　比武场里的观众都站起来高呼，阿赫琉瑟和梅龙尼卡家族的成员企图冲进来，却被辞带来的守卫团团围住。
　　辞毫不在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回头看着潘。
　　“怎么样？卡拉肖克将军。”
　　“辞……”潘微弱的声音被欢呼声淹没，身畔友人的笑容竟显得异样陌生。
　　辞，你利用了我。

　　而过后不久，玛朵布沙辞扛着把长刀像以往一样懒懒散散地走进了宫殿，把刀架在了他父亲的脖子上。
　　当晚，老国王下诏，新王即位。

　　背上的一阵剧痛打断了潘的回想，他这才发现自己已被团团围住，守卫们手上拿着长棍步步逼近，而最近的一个又一次向他的后背袭来。

　　“唔……”潘踉跄了一下，忍住怒气，“喂，我说你们究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哈，”守卫冷笑，“你的纹耀是偷的，诏书是假的，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什么？”潘心下一惊，“国王亲手……”
　　他突然停顿住，一年前国王下诏书时他正驻兵幽龙潭边境，征讨卡拉肖克家族流亡在外的反叛者。而诏书的确是由国王使者带来的，这么说来……
　　“还国王亲手，”守卫讽刺地说着，“光荣城一年前就易主了，国王玛朵布沙辞被其他几大家族联手推翻，现在在位的是摄政王梅龙尼卡兰，可别说你这个所谓的‘龙国大将军’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瞬间潘有些恍惚，四周噪杂的声音都隐去，他茫然地四处张望着，一张张陌生而幸灾乐祸的脸闪过。他麻木地想起那个曾经是他唯一的朋友的人，后来自私地把他推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毁了他的生活，毁了他的母亲，毁了他的一切，让他的手上沾满族人的鲜血，但他是他的国王，他曾向他许诺过忠诚，哪怕如今他心里剩下的只有仇恨。

　　他想亲手把辞拉下王位，把他给自己带来的痛苦统统回报过去，却没有料到自己会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失势的消息。那人费尽心机想要掌控的家族争斗，终究还是将他吞噬了。

　　一抹黑色从眼角闪身而过，仍旧是昨天遇到的那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潘心下一沉，拔腿便追了过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拥堵的人群里。而身后追来的守卫一下子把潘击翻在地。
　　“还想跑！无耻的小偷，连纹耀都敢偷！上面的密文在一年前就被注销了！”
　　乱棍袭来，潘企图开脉门，无奈对方攻击过于密集找不到空隙，只得靠闪身回避躲开攻击，可惜寡不敌众，最终趴倒在地上时狼狈不堪。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脑中嘲讽地想着，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自己好像总是被那个不靠谱的家伙给拖累了。

　　潘走在米拉都的街上，昨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今天居然冷清了起来，参军的妖侠都上了船，墨拓商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兴致上街招揽生意。他满心想着之前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那人八成与龙国的四大家族脱不了干系，而如今这人是自己能够找到的唯一线索了。
　　潘暗自握紧了拳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人尾随，眼角余光撇去，发现尾随者是一个瘦小的青年，黑衣红披风，银发兽耳，低垂着头，看不出性别。

　　潘加快了脚步，闪身拐进了一条小巷，那人也加快了脚步，急急忙忙地跟了进来。潘一下子扼住那人的喉咙，将对方压制到墙上。
　　银发兽族窒息地抬起头，潘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只是由于过于瘦削，没能一下子辨别出来，潘急忙放开了手。
　　“咳咳……”对方一下子咳嗽起来，“嘿，我刚才看到了。”
　　潘沉默地看着她，一下子摸不清她的想法。
　　“你的纹耀应该不是偷的吧？”少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没人敢偷这么注目的纹耀。”
　　“这是个复杂的故事。”潘说。
　　“那你还真是龙国的将军喽？哇！”少女一下子喊了起来。
　　潘皱起眉头。
　　少女一下子放轻了声音。
　　“这么厉害的纹耀被注销了，真可惜啊。”她颇为遗憾地说着，“哪像我，我也想参军去打魁拔，可惜我连个平民纹耀都没有。”
　　潘看着她歪头苦恼的样子，突然一下子笑起来。
　　“那倒也未必，我知道有个人，他也没有纹耀，可他已经在曲境一号上去打魁拔了。区区一个纹耀怎么能阻止一个人前进的脚步呢。”
　　“那你现在怎么不前进了？”少女说。
　　“我嘛，还有些要紧事要处理……”
　　“那就不打扰你啦！”
　　少女笑嘻嘻地说着，向他告别，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无奈够不到，只好拍了拍潘的后腰，转身离开。

　　潘跨进客栈大门的时候，老板和伙计们抬起头看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半晌，还是老板拖着长长的尾音开了口。
　　“客官，我们这里客满啦——”
　　潘知道港口发生的事逃不过墨拓人精密的情报网，也不计较什么。
　　“一间客房，说个价钱吧。”
　　说着便把手伸向腰间的钱袋，里面的金元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只是腰带下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钱袋的影子。潘想起之前遇到的少女貌似友好的一拍，心下顿时了然，只是没了钱袋，麻烦大了。
　　墨拓人见他僵住的表情，一下子笑容狡猾起来。
　　“哎呀，客官，这个价格嘛……可能——”

　　啪地一声，一个装满钱币的钱袋扔在了桌上。
　　“一间客房，这个价格应该够吧。”背后传来模糊的声音，潘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正是自己要寻找的人。
　　墨拓人的眼神在潘和钱袋间飘忽了半天，最终笑眯眯地把钱袋收进了抽屉。
　　“二位客官，楼上请。”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便一把拉过正把手搁在剑柄上的潘——“阁下，你可不会是想睡大街吧。”——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