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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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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素惠蓉见过了谭鲁子,便没来由地与他亲近了起来,得了闲便凑到他身边,一口一个谭大哥,要看他舞剑。
谭鲁子舞起剑来确实是好看的。本就生得长身玉立,站在那便是风景。那动作又灵巧端直,一转身都是流畅地如水般自然,且他那随身佩剑拖着长串银剑穗,在他手里不见丝毫慌乱,也是流水之姿,一气呵成。
素惠蓉看完连连赞叹,满面都是崇拜之色,目光撇到那把长穗剑,多了几分好奇。
她伸手去摸,谭鲁子由得她。
本是同族,自然是该亲近些的,只是自己用法术隐去妖气,素惠蓉只当他普通剑客,谭鲁子平日里面上也不常带表情,若真的要亲切起来恐怕不知如何应付了。
“谭大哥,这剑倒是稀奇,我从没见过这样子的……”
“这把剑,是一位故人所赠……”谭鲁子慢吞吞地开口,“他于我有恩,不仅救我性命,还以宝剑相赠。”
“呀,”素惠蓉表情都有些亮了起来,“那位大侠是谁,谭大哥后来又有见到他吗?”
“江湖那么大,何以再见,那时我眼睛受了伤,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瞧见。”谭鲁子无奈地摇摇头,见素惠蓉还有继续探询的意思,赶紧截住话头,“你啊,别再问那么多了。”
素惠蓉瘪了嘴不再说话,显出些失望神色。
“那,主人前些日子是和你去查凌府的事儿了?查得怎么样?”她又不死心地开口。
“这更不是你该问的。”谭鲁子无奈得不知如何招架。
素惠蓉又坐了会儿,问东问西,总是不能在谭鲁子那儿问出结果来,颇为无趣地走开了。
谭鲁子等素惠蓉回了她的竹间小院,才静下心来,摩挲着手中宝剑。
那时日,他不过是一只刚修成人形的小狐,还未涉及世事,便中了猎户的圈套,给困在了林中的陷阱里,灌丛刮伤眼睛,血滴滴答答染红了白皮毛,挣扎未果后便死了心,怕是即将变成一张皮毛做成人身上的一件衣物。
那人把他从陷阱里救出来,擦洗干净了血污,采了草药治他的眼睛。
他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晓得一袭白衣,满鼻子的香。还有那同族的妖气若隐若现,道行却是比自己高深许多。
他记得那人的声音低沉轻缓,手指一下一下划过自己的皮毛。
我救了你,是因为你身上并无杀戮之气,那人说,若是你谋害人命,我将亲手除掉你。
妖滥杀人,人滥杀妖,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会手软。
然后那人在他身边放下一柄宝剑,起身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任谭鲁子在身后低声哀鸣,那人都没有回一下头。
这不知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他只记得那人是非分明,却生得一副冷硬心肠,偏偏忍不住地去想,怎样都想不起那人的容貌来。
这一沉思让谭鲁子丝毫未察觉身后来人,等到察觉之时,雨化田已将一只手搭上了谭鲁子手中的剑,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主人……”
“听惠蓉说,你舞剑十分好看。”雨化田的目光胶在这柄剑上,嘴里却是闲扯了些别的,“不如让我看看。”
“属下不敢在主人面前班门弄斧。”谭鲁子这下子坐也不是,站也不知,只得由着雨化田站在他边上,手越过他的肩膀,半弯着腰。
“你没见过我出手,怎知是班门弄斧。”雨化田轻笑一声,“莫非还拿捏起架子来了。”
“属下不敢。”
“你的剑,是把好剑。”他蓦地转变了话题。“很特别。”
“此剑为一位故人所赠,恩惠之大,故从不让此剑离身。”
雨化田神色变幻莫测了一会儿,直起了身,抽回了手。
“凌府上递来了消息,昨天晚上又离奇死了一个家丁,尸首今晨找到的,你与我一同去看看吧。”说完不等谭鲁子回答,便背着手直直走开了。
谭鲁子收回了心神,拿起手中剑别在腰间,便跟着他走了。
雨化田今日竟也在腰中配了剑,铸工精良,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
谭鲁子又瞥了几眼,跟了上前,与他错肩而行,坐上了早在府外备好的马车,急匆匆地赶往凌府去了。
这凌府一事实在奇怪,怕是此中,更有蹊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