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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深入敌后 透明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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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驾卤薄一行重新回到紫禁城中,陆云曼眼看着面色苍白、脚步慌乱的小燕子在明月的搀扶下,仿佛身后追着个厉鬼一般头也不回的匆匆而去,一时只觉得心中冷然,却终归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感慨。
只是,还没等她再依着心思细想下去,那头龚嬷嬷已经点齐了她们这些随行宫女,重新整了队伍悄然返回了掌礼司的大院儿。
乖乖低头跟着宫女大部队离去,陆云曼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骑在马上的端郡王克善在扫过她纤瘦的背影时,那一脸意味深长的探究神色。
坤宁宫中,皇后自然在祭天后的第一时间,便知了小燕子面见紫薇时表现。仍是一身富丽端雅的宝蓝吉服,乌喇那拉氏坐在坤宁宫正殿主座上的,红润饱满的嘴角优雅得轻抿出一弯凉薄的弧线,手中捧着容嬷嬷递到手边的热茶,耐心听着立在下首的人一一详尽汇报。
及至听到那位大喊着“还珠格格是骗子”的姑娘被人当街掳走,而“路见不平掳人走”的英雄身份竟然牵扯到了她未来的养女女婿额驸硕亲王世子,皇后娘娘面容上原本仍有些凌厉的线条竟慢慢的柔和了下去,露出几许意料之外的惊喜神色。
皇后面容上昙花一现的动人气韵,衬着当年满洲第一美人的艳丽轮廓,极是妩媚。回报的人自然是低着头什么都没有瞧见,站在皇后身边的容嬷嬷却忽然湿了眼眶,一时感慨自己真是老糊涂了,竟记不得上一次主子如这般通透顺意的时刻是在什么时候了。
最后又听得来人禀告说,一位丫鬟打扮的少女因晕倒在那位姑娘的身后,便被福伦大学士的长子福尔康抱在马上直接送入了学士府。而另两位有些拳脚功夫的男女很快便见机溜走,返回了大杂院,并没有与侍卫缠斗不休。
禀报的小太监在提及这几人时,原本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不免泄露了一丝鄙夷。虽然不知道除了那位被硕亲王世子掳走的姑娘之外,皇后娘娘关注这两三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到底意图何在,不过围观的百姓或许不明真相,可对清楚底细,甚至是直接参与一手策划出今天祭天行程闹剧的人来说,这几个人无论是为友还是为仆,都尽失了义气和本分。
同样讽笑不已的皇后却愈听心中愈是觉得十分快慰,不得不说,这一次的祭天端的是好戏连连,让皇后极为遂愿。因此,听到最后时,皇后除了让容嬷嬷及时拿出一个大封儿赏给这个传话的小太监,表示了对这次的策划实施十分满意之外,还细细叮嘱了让他们毋需急躁,只管依着先前计划继续暗中行事即可。
与坤宁宫正殿静烟袅袅的神神秘秘不同,此时的掌礼司大院里却是一派欢欣鼓舞。
站在台阶最上头的龚嬷嬷底下人多作废话,为了这次祭天大家一起辛苦了月余,虽然原本并不是一个宫室的,也都多少有了几分香火情谊。不过龚嬷嬷本来也不是什么宽和的性子,便只是稍稍勉励了几句,就直接吩咐身旁的职司太监,让他点着人头将早早预备好的赏赐红包全都派发下去。
这次凡是参与祭天的宫女太监,内务府都准备了每个人一百两的封赏。在宫中,像陆云曼这样的小宫女虽然待遇比太监们略强一些,但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也不过是四两银子。放在宫外固然是普通三口人家小半年的生计银两,可距离陆云曼将来想在出宫之后过自给自足的小康生活,却也是杯水车薪。
因此,在打开红包,看到里面银光灿灿的元宝时,饶是一贯喜欢装淡定的陆云曼在感受到手上沉甸甸的份量时,也不由得喜形于色,对脑残龙的“败家”举止山呼万岁!
之所以说败家,不过是陆云曼暗自忖度着,他们这些在参与祭天里的最低一层小角色也是一人百两,即便他们这些人满打满算也不足五百人,可仅此一项那也是万两的银子开销出去了。更别说陆云曼上头的层层主管们,他们想来自然也不止是赏赐些银两,其余的金玉之类的算起来更是难说价值几何。
陆云曼不小心又忘记自己并非穿进正史,只是感怀得想起还剩余在脑海里的那点高中历史课的沉渣残迹:乾隆朝在历史上虽然与康熙朝并称康乾盛世,但也同样算是封建王朝走向没落的一个转折朝代。皇家不思改革、贪官污吏横生,俱都一味沉浸在天朝上国的幻梦之中,肆意挥霍民脂民膏,讲求奢华排场,再想想她先前替云霓坊做快递员的时候,偶尔绕过繁华街市,在一些偏僻胡同里见到的那些衣不蔽体食难果腹的穷苦百姓,陆云曼就忍不住微微叹息。
晃晃脑袋,陆云曼也知道自己不过是白替古人担忧罢了,专制集权之下,皇帝自然是天下最大的地主,她一个小老百姓,还生在男女不平等的时代,哪有什么变革的余力。
哦,对了,她现在可是连百姓也算不得了,卖身皇家以后也就只是个小宫女罢了。论地位,虽是沾上了皇族,可也就比大户人家的奴婢好那么一丝而已。
真不知道其他的穿越前辈们该是何等的彪悍强大,竟然能在这样的极端皇权面前混得圆润如意风生水起,陆云曼自问在宫中呆得时日也不算短了,除了更加体会到阶级差别的巨大鸿沟之外,对什么救民水火促进时代发展的办法,那就是只有四个字:全无头绪!
不过这些形而上的念头也就在陆云曼脑子里轻飘飘的一闪而过,随手丢开这些忧国忧民的沉重心思,这厮正忙不迭的缩着肩膀站在队伍里借着衣袖掩饰偷偷的转移财产呢。
将五十两一个的大银锭从绣着普天同庆纹样的红包转移到自己的贴身荷包里,脑门上只差没贴张纸写上“暴发户”三个字的陆云曼喜滋滋的捏着瞬间沉了许多的荷包,感慨着幸亏脑残龙对手下的奴才败家大方啊!要是他不败家的话,她们这些累死累活搞兼职体能训练的,哪来得这么实惠的补助!
陆云曼甚至开始愉悦得畅想着,这应该就算是为自己十年期满出宫之后的种田小日子得的第一桶金了!
呃,虽然这点子银两在四九城里或许、可能……买个小院子的院子门儿大概够了吧?
还没等陆云曼想出她自家独门小院儿的影壁上该写“农妇山泉有点田”好,还是“一房在手,余生无忧”更好时,正好听到肃立在台阶上的龚嬷嬷结束发言时宣布,此次祭天仪呈队伍正式解散,命接了赏赐的众人快快收拾自己的行李包袱,赶在各宫下钥之前结伴回原岗位。
原……原岗位!?
真是晴天一个霹雳!
陆云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扭曲成了极为古怪的尴尬曲线。
身旁众人皆朝着龚嬷嬷福身行礼,齐声应喏,只有还背朝着台阶的陆云曼扎着手傻傻站在原地,内心无语问苍天,NND,她哪里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岗位!
想当初,作为刚过了小选的新进小宫女,懵懵懂懂的陆云曼还没等自己被安排到哪个宫哪个殿呢,就先被主子娘娘金口玉言一竿子支使到了这支仪仗队伍里。如今别宫的姑姑们自然能大大方方的拎着包袱各回各宫、各找各主子。可陆云曼一直以为自己既是被直接派到掌礼司了,那以后的工作岗位自然也还在这里,她还十分功利的计划了一下该怎么讨好龚嬷嬷,好在以后的十年里都呆在这位虽然严厉但还算正直的嬷嬷手下。
结果现在居然有人说,她们这些宫女都算是暂时借调,她还要赶在天黑前离开掌礼司!
陆云曼一脸茫然,若是不能留在掌礼司,偌大的紫禁城可真是没她什么立足之地容身之所了!
她总不能抱着小包袱皮跪在坤宁宫的门口,哭着喊着对主子娘娘求奴役求包养吧!
想想当初小选时站在台下见过皇后时的惊鸿一瞥,凄凄切切的陆云曼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黑线生了满脸:她可不是什么抖M,对女王气势十足的皇后主子还有喜欢动不动就大跳甩针舞的容嬷嬷完全木有爱啊啊啊!
这头陆云曼正两个爪子捏紧袖子里的荷包呆呆愣神呢,身后,龚嬷嬷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台阶,走到她身边的时候,鼻子朝天轻轻冷哼了一声,口角微翕:“还不跟我过来!”
意识到龚嬷嬷在和自己说话的陆云曼顿时如蒙大赦,如闻纶音,赶紧趁着没人注意她的时候,不动声色得小碎步退出人群,麻溜得跟在了龚嬷嬷身后。
等到龚嬷嬷在自己的正房首座上坐定,陆云曼又手脚灵便的端了茶递了水,这位老嬷嬷方才微微减了脸上的寒霜,露出几分舒坦自如的颜色来。
这小一个月里,因着祭天的安排,还有那临时蹦出来的还珠格格,整个祭天大驾卤薄的仪仗是一改再改、一变再变。包括龚嬷嬷在内的这些内务府各处主管们,不说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那般提心吊胆,但也是担足了十二分的小心,一面生恐错了一点规矩让御史们诟病,一面又怕谨慎得过了,没有让那位新格格在祭天上出了彩,回头又让主子爷挑了不仔细精心的错处。
如今祭天一过,事情总算是落停了,龚嬷嬷一直悬着的心也好歹放回了原处。
陆云曼睨了一眼龚嬷嬷舒展放松的表情,耳旁边,院子里其他宫女太监们围着职司太监讨要赏赐的兴奋吵嚷声还不时传来,愈发衬得整个掌礼司一派愉悦,脑子里过了一圈,她自然是明白了龚嬷嬷此时心里正高兴些什么。
心念微动,陆云曼悄悄凑到龚嬷嬷的身后又捶又捏,脸上还堆了个夸张的谄笑:“嬷嬷,您看奴婢……”
“嗯,我看着呢!怎么,祭天结束了,嬷嬷这一个月教的东西也就能全丢光了?”龚嬷嬷眼睛一瞪,陆云曼立刻蔫了,老老实实的跑回地上重新束手站好。
唉,不喜欢被巴结的上司果然难讨好!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教给你这副缩手缩脚上不得台面的架势?把背给我挺起来!”龚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继续瞪着陆云曼,后者则条件反射的挺胸收腹,双手优雅交叠,重新摆出了仪态万方的标准架子,只是脸上装模作样的委屈表情怎么看怎么刻意。
“你啊你!真真是个活猴!就你这么个不着四六的样子,也不知当初主子娘娘究竟瞧上了你哪里?”龚嬷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丫头行到正经事儿的时候满是可靠稳重,偏又惯会在自己面前装乖讨巧。也是这些时日里,渐渐熟知了陆云曼品性,龚嬷嬷自然是对这个乖巧的小丫头多了几分难得的亲近。如若不然,像刚刚这般故作嗔怒的话,旁的人想从一贯冷面的龚嬷嬷嘴里听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个,嬷嬷说过的俱是金玉良言!奴婢自然一时一刻都放在心尖上,是万万不敢忘的!即便奴婢离了掌礼司,有了新主子,奴婢肯定还是要把嬷嬷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时刻对嬷嬷铭感五内!”所以您老就别吊着小的了!赶紧把新去处到底是哪儿快快透个底儿吧!陆云曼听话听音儿,立刻打蛇随棍上的做小伏低,给龚嬷嬷行了个大礼。
“嗯,这自然是你的本分。说起来,如今和你一起选进来的小宫女们都早已经分配到了各宫各殿,年前各处该放出去的,也早已每个人带着两三个可心的好生调.教了。想来这么段时日过去,各处须得顶替安排的也都算是上了手……”
陆云曼强忍着耳朵不要伸得太长,只是听着龚嬷嬷越说越觉得心凉。
刚选入宫接受调.教的小宫女们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安排到重要的位置,但是终归有老道的姑姑们手把手带着,自然是比她多了一层经验。相对全无经验的自己,不论是分配到哪宫哪殿,别说有没有适合的岗位、有没有姑姑肯教导自己了,单是缺了的这一段时日都足以让自己比同批进宫的人平白低了一档!
想到这里,陆云曼不由得暗暗心急:不做鸡头自然是要坚持低调行事的准则,可当了老鼠尾巴,那将来能不能平安熬到出宫可就两说了!
陆云曼在进宫之前,就抱定了要做好大清宫廷小砖头的念想,只盼望着被随便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任由自己自生自灭即可。但是,那也绝不意味着自己要成为全无价值可有可无的残次品,那可是离自己被当做炮灰替罪羊的杯具下场绝不遥远了!
“至于你的去处,先别管主子娘娘什么吩咐,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龚嬷嬷眼看着明显慌张起来的陆云曼极力掩饰镇定的模样,低头掩去了眼中的笑意,轻啜了一口温热适中的茶水。
陆云曼垂着头,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指,定了定心便吭吭吧吧的开了口:“奴婢虽然不是什么灵巧的,但是也、也是愿意努力上进,踏实学习的。既是主子娘娘有所吩咐,奴婢自然绝无挑剔的道理,只能说尽力而为,还望嬷嬷不吝赐教。”
顶着龚嬷嬷来回扫量的诡异视线,清楚这位嬷嬷有些孤拐的脾性,陆云曼这回没敢再含胸缩背的装什么畏缩样子,只是尽量保证平心静气的语气。其实心里只恨不得这位端肃的老嬷嬷立刻转了性子大发慈悲,别再卖关子磋磨自己了,赶紧交了底儿才好!
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的龚嬷嬷放下手上的茶盏,仍是一副丝毫没有为陆云曼所动的架势。
要说,龚嬷嬷也是这宫里的老人儿了,各色各样的人物什么没有经过见过。眼前这个小丫头卖着乖玩着花招想要从自己这里套话的小把戏,龚嬷嬷是绝瞧不进眼里的。她这般作为,自然也是对陆云曼的小小考验,端看她的心气儿和耐性如何。
眼下这个丫头虽然最开始的时候也有些沉不住气,但是慢慢的能控制好脾气冷静下来,也算是个可造之材了。
“既然你没什么挑剔的,那嬷嬷我就给你指个明路。”龚嬷嬷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一沉,“镶黄旗乌喇那拉氏包衣梁氏接懿旨!”
陆云曼心中一凌,跪下行礼口呼:“奴婢领旨!”
“今着你为漱芳斋洒扫宫女,务要尽心本分,勤勉为主,即日领职!”
漱、漱芳斋!
“奴婢遵旨!”平静的叩头接下皇后口谕,陆云曼强撑着自己,没在脸上露出已经被一道天雷劈死的囧样。
“好了,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稍后会让小太监领你过去。到了那里,把自己的腰牌给一个叫齐嬷嬷的人看看,记上名册之后齐嬷嬷自然会安顿好你的。”龚嬷嬷看陆云曼眉眼还有些怔怔的,就知道这个口谕肯定让小丫头心里没谱了,有心提点两句,便略缓了口气,“你也无需多思多虑,这不过是主子娘娘顾念着自家包衣奴才的一点情分。漱芳斋不过是个戏园子,平日里虽然清冷了一些,也算是个清闲少是非的地儿了!”
陆云曼猛然想起来,眼下漱芳斋还没有分给小燕子,此时确实是没什么主子需要伺候,虽然是洒扫宫女,可确实是清闲少是非。
可、可是我的好嬷嬷呀!您是不知道,这戏园子里可马上就要从天而降一位极有是非的主子了!
陆云曼内心宽面条泪做打滚状:无知有时候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