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百般心思 嫉妒神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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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一贯表现的娴婉雅静，举止不温不火的令妃如此烦乱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总挂在嘴边的，自己前世欠来的两个小冤家——至今唯二从令妃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现已十三岁的七公主和十岁的九公主两人。
此时，这两个倍受乾隆宠爱的公主正一左一右歪倚在令妃的身边，不依不饶的拽住令妃的手臂，你一搭言我一接语得嚷着，也想要跟自己的皇阿玛一起去祭天。
“……妃母您可是不疼小九了，好容易有这么一次能够光明正大出宫瞧热闹的机会，妃母竟然平白给了别人！不管不管，那个什么燕子的都能去，那我肯定也能去啦，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这是玉雪可爱的九公主正微微嘟着嘴巴，与令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晶亮杏眼一眨一眨得瞅着自己的妃母，满面哀怨的扮着可怜。
“……有些话我早就想和妃母说了，也不知道那一位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什么鸟儿，妃母您居然就当成眼珠子似的放在身边，甚至还把自己住的主殿让给她。就连五哥哥这些天也和换了个人似的，对这个鸟十分上心，整日介捧在手心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再不想着我们了，只管送到她那里！如今更是了不得了，她是哪个名牌儿上的人物，妃母竟然还替她向皇阿玛求了，让她去陪着皇阿玛参加祭天认祖归宗！可您看看自打她醒来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成天里混吃傻憨，满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穷酸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是个不学无术毫无教养的混赖！就算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可我也不相信就凭她，还能是皇阿玛的女儿！再说了，即便真是如此，妃母您这般为她打算抬身份，又是图什么许呢？”这是眉目间已经渐渐脱出少女清丽颜色的七公主，正用着不知道从身边哪些个宫女们八卦时听到的小墙角侃侃而谈，灵动的眸子里满满的义愤填膺，做出一副替自己的妃母打抱不平的样子。
令妃慈爱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神色，耐心听着两个女儿对自己说着各自的小心思。
以她这么些年在宫中的历练，哪有什么听不出来这两个女儿正和自己斗着怎样的小心眼。可是，令妃不但不以为杵，反而十分欣慰两个女儿的“灵活讨巧”。
尽管小七和小九只是公主，并不是什么有竞争力的皇子阿哥，但是以令妃的要强心性来讲，她可不想让女儿们像中宫那位手里捧着怕摔、嘴里含着怕化的小阿哥一样，养成个天真不知世事的痴傻模样。
哪怕从令妃的本心来讲，她也想将自己的孩子宠得不知世事，天真无邪，简简单单的过幸福的一辈子就好。可且不说这深宫之中，她自己想要争的抢的那个位置，每时每刻，无不是要靠自己步步小心细细经营才有望得来。就说她今日宠冠六宫的大好局势，何尝不是她自己小心算计才能有的。更何况女儿们想要在乾隆的眼皮底下，从一众子女们当中脱颖而出，只有像现在这样，一点点的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更好的帮着自己赢得皇上的宠爱，才算得上是识时务懂大体的。
想当初，小九还没有出声，而从前中宫嫡出的五公主还没有夭折的时候，小七的光芒总是在正宫嫡出的头衔下压迫得十分黯淡。
那时，还是令嫔的她怀里抱着两岁大的小七，亲眼看着在当时摄六宫事的娴皇贵妃乌喇那拉氏的操持下，就连孝贤皇后仅剩的唯一血脉——大清原本最为尊宠的固伦和敬公主，居然都无法逃脱下嫁蒙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命运。
而皇帝对和敬的宠爱，最终也只能让她获得每年当中，只有一半时间留驻京师的“恩赏”。
如果不是后来五公主殇逝，让自己心头解了一大恨……令妃心里掠过一丝阴狠，从那时候起，她就对自己，也对着怀中的小七发誓：不单单是自己，就连自己的骨血也绝对不能成为毫无成算的白痴，而一定要学会如何在这宫中挣得一份无上尊荣！因为只有这样，等将来自己的儿子出生之后，小七和小九才可能不用像其他的大清皇室公主一样，在皇帝的指派中被迫下嫁，在那些穷乡僻壤的草原上被彻底的遗忘抛弃，无奈得经霜历雪，直至花季凋零。
想至此，再看看身边如今已经长成花骨朵一般的女儿们，令妃心中除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外，更多的还是对女儿们归宿的隐隐担忧。
等到将来到指婚的时候……如果能让小七和小九比中宫名下的那个兰馨公主还要得宠的话，找一个如硕亲王这样的铁帽子亲王做亲家，想必这两个女儿不但可以留在京师，同样享受到和硕公主的好处，甚至还能成为自家儿子将来问鼎大位的绝好臂助！
即便令妃现在连个儿子的影子还没有呢，但却并不妨碍这位野心勃勃的妃子畅想一下自己成为皇太后时的美好未来。
此时，令妃已经开始暗暗的盘算起来八旗之中还有哪些适龄的豪门贵胄了，虽然作为皇家公主的小七并不着急成婚，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可以先在皇上那边敲敲边鼓，把这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预定下来再说！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家妃母的走神，小七和小九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上齐齐用力，抱怨连连：“妃母，您有没有在听，有没有在听嘛！”
“好好好，在听在听！你们这两个小魔星，我现在方才看出来，你们原来是赶了早跑来歪缠我的。”令妃被女儿唤回了魂，想想刚才朦胧间听到小七的话，有些哭笑不得的一指点在小七光洁的额头上，“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话！居然还翻闲话翻到了妃母面前！可见你身边的随侍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合该全都打上几板子！”
地下原本站着的七公主的嬷嬷立刻极有眼色的跪了下来：“老奴该死！请令主子责罚！”
一旁的九公主嬷嬷楞了楞，原本是没她什么事儿的，可感受到上首稳稳坐着的令妃同样看向自己时的那份儿意味深长的视线，她也立刻十分有眼色的跟着跪倒在地：“请主子责罚！”
眼神示意了一下冬雪，令妃任由冬雪走上前来，把自己双手纤纤玉指上的长指甲套一个一个的摘了去，这才不紧不慢的抬了抬手柔声说道：“罢了，我也知道嬷嬷们日常管着的事情繁杂，难免有些顾不到的地方。腊梅！”
“是，主子。”
“前些日子小选刚摘出来的那几个人里，再各分到嬷嬷手下一人一个吧。嬷嬷们好好调.教，也算是多给你们两位各添个帮手了。”
说完没等两位嬷嬷行礼谢恩，令妃已是转回了视线，爱怜的抚了抚七公主和九公主的小脸，说道：“哪里有什么鸟什么眼珠子的，妃母难道不知道分个亲疏远近吗？只是你们要好好的听妃母的话，且乖乖的各自呆在宫里就好，这祭天可不是随便你们闹着玩儿瞧热闹的。你们先和妃母说说，你们的皇阿玛和皇玛嬷最喜欢什么样的孩子呢？”
小七原本还想着再多分辨几句的时候，一听令妃问了最后一句话，立刻扁扁嘴巴，有些不情不愿的回答道：“……喜欢有规矩的孩子。可、可是小七听说，若真要照祖宗规矩来的话，哪有皇家公主参与祭天的！反正不管怎么说，皇阿玛也都太宠那个小燕子了！”
小七小九哪里知道，令妃其实正是要借着祭天这个名头，好好探一探这个半路找回来的还珠格格在乾隆的心目中到底分量几何？什么祖宗规矩不规矩的，如果皇帝真的对这位还珠格格十分重视的话，还不都是皇帝一个人金口玉言说了算！
而且令妃原本还计划着，以皇后乌喇那拉氏那个讲规矩识大体的强硬个性，听说皇帝打算让这位格格参与祭天，指不定要用什么“忠言”怎么好好“劝谏”皇帝一番呢！正好，还能让一贯唯我独尊的皇帝再多厌恶皇后几分！
这宫中四下里都是耳朵，令妃心里转着的这些念头打算，自然是不能和女儿说透的。所以远远的看到站在门口的腊梅对她隐蔽的打了个手势，令妃立刻语气更和软了几分，安抚的拍拍小七，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还喜欢听话懂事的孩子。还珠格格如今已经是你们的姐姐了，即便明面儿上只不过是给了个格格的名头，当做民间的养女认了下来，可你们也该亲近些，叫她……嗯，就叫小燕子姐姐吧！如今，你们的小燕子姐姐历经了七灾八难，好容易找回到宫里，即便她在宫外的教养比不上你们从小规规矩矩的，可也算是至情至性，天真纯朴！而且，总归她也是你们的皇阿玛亏欠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和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姊妹！可怜她自幼长在宫外，如今又失了母亲，咱们只有多多的关爱她，才不枉费了她九死一生找到父亲的这份儿心意！而且你们的皇阿玛若是看到你们和还珠格格姐妹情深，自然是要更加高兴欢喜的！”
看着小七小九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令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管女儿们现在懂还是不懂自己这些话里背后的含义，能有这个多动脑子意识就是好的。
“你们的妃母说的不错！小七小九，小燕子从小长在民间，对这宫里的规矩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们要多多照顾她！而且看你们姐妹情深，皇阿玛不仅是高兴欢喜，而且还重重有赏啊！哈哈哈！”一身明黄夏朝服的乾隆大步走了进来，身后静悄悄的跟了一溜小太监。
接到了静静站在门边的腊梅一道意有所指的眼色，令妃心中一定，同时立刻笑靥如花迎了上去，给乾隆行了一礼：“皇上今儿可是掐着点儿下朝呢，小燕子这时候正是该醒来的时候了，可见皇上真是着实惦念小燕子的！”
“给皇阿玛请安！”小七和小九也站在令妃的身后乖巧的冲着乾隆行了一礼。不过，在看到跟着乾隆走进来的小太监手中托盘里放着的常服时，两位公主立刻十分有眼色的跟着自己的嬷嬷一起退了下去。
令妃也不假人手，亲自帮乾隆换了装，又从冬雪手中捧了一盏明前龙井端到乾隆的手边。
换下了朝服，净了手脸，坐下来享受着手中温度适中的茶水，角落里冰盆散发的丝丝凉气也将乾隆一路行来的暑气驱散的一干二净，乾隆舒心的叹了一口：“爱妃果然还是最懂朕的心思。那个，小燕子要是还没醒来的话，也不急着叫她。朕略坐坐就回养心殿了，等晚上的时候再来看她。”
“臣妾不敢当皇上的夸奖。只是皇上也很不必这么急匆匆的。臣妾并不是这时候特意要吵醒还珠格格，实是正该叫她起来了，要不然晚上走了困，她也是歇息不好的。”令妃十分贤惠的接过乾隆手中的茶碗，“而且今儿可是十五，想必晚上的时候，主子娘娘那里还等着皇上呢！还请皇上恕罪，这两天臣妾为了帮还珠格格调养身体，整日里只能呆在这延禧宫里，还一直没找机会把格格要参加祭天的事情和主子娘娘说呢……”说完，提起皇后就立刻欲言又止的令妃咬咬嘴唇，满脸的尴尬无措，像是在等着乾隆重重责罚自己一样。
“嘶……唉，爱妃也不必说了，这事儿也怨不得爱妃，朕知道你的为难。”乾隆被令妃这么委委屈屈的一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这事儿皇后一定会阻挠就是了！
自从上次在封了小燕子之后才通知皇后，当时乌喇那拉氏的表现，就让乾隆的心里总觉得莫名的有些隐隐发虚。
这一次到天坛祭天，原本是随行当中只能有龙御，别说皇后了，宗室皇亲中有分量的权贵肱骨也只能伴驾送到宫门口的。可乾隆已经在朝上先做了让还珠格格随驾的决定，如今更是让礼部和内务府将小燕子出行的种种安排都商量出来了，折子都批复下去了！眼下祭天将近，结果令妃居然告诉自己，到现在还没和皇后商量呢！
乾隆想到这里，有些不满令妃的办事不利。原本在乾隆的计划里，只要令妃通知了皇后就得了，根本不用自己去看皇后那张冷冰冰的脸，哪知道……不过扭头再看向满身无措尴尬，手里还不停的搅动手帕的令妃，乾隆又有些心软。
罢了，和皇后一比，令妃是没主意了一些，想必这些天照顾小燕子已经让她分心乏力了，乾隆立刻习惯性的替令妃找好了理由。
而且乾隆心里也说不出来为何，在朝上提出要让小燕子参加祭天的时候，他倒是头头是道的只一味强调自己想让女儿认祖归宗，就让一干大臣们没了脾气。可真要面对皇后的时候……
“好吧，这事儿晚上朕去和皇后说就好了！那就现在先去看小燕子吧！”
“是，多谢皇上不罚之恩。对了，皇上，臣妾还从自己的奴才里替还珠格格挑了两个宫女。如今已经让我宫里的嬷嬷调.教好了，臣妾这就把人叫出来，皇上也帮着臣妾还有小燕子一起掌掌眼才是！”令妃立刻无限欢喜的谢了恩，又让腊梅领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小宫女出来。
“明月（彩霞）给皇上请安，给令主子请安！”两个宫女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大大方方的给乾隆行了一礼，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十分规矩的。
乾隆倒是耐心的认真看了看这两人，满意得点点头道：“还是爱妃考虑的仔细周密。正好也提醒朕了，等小燕子的伤彻底好了之后，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延禧宫。不过北五所那里离你这里太远了些，不方便你就近教她规矩，就把……就把漱芳斋先收拾出来吧，等规矩学好了，再搬去北五所也来得及。”
“是，臣妾遵旨。”令妃心中一动，搬去漱芳斋？那边不是搭戏台用的地方吗？这算是重视还是……令妃又有些拿捏不准了，不过总归是单独赐了住的地方，应该是在宠爱的这一头又加了一码吧！
看来，这张半路出手的女儿牌果然是下对注了！令妃半垂着头，端庄的跟在往延禧宫正殿方向行去的乾隆身后，深深的掩住了眼神里一闪而逝的肯定与得意。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百般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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