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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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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化田那日不慎中了鞑靼人的毒,按理说应是过了些天好得差不多了,他却出人意料地赖在了床上不肯下地。
来访的人一律不见,守着门的小太监说得振振有词。
“我们厂公卧病在床,不便见客,诸位大人请回吧。”
说罢便是一挑头,眼一斜,学的就是他家主子的做派。
西厂的雨公公居然病了,这倒是稀奇得很,有人是不信的,进了宫见了皇帝,旁敲侧击打探了一番,竟是真的!
东厂的老太监们便活络起心思,轮番地递折子上去请皇上扩充后宫,好延续皇家香火,皇帝耳根子软,看了几天的折子,便准了。
风里刀里里外外地伺候着床上这位大爷,时不时地要遭嫌弃。
如今他在雨化田身边呆久了,便不怎么害怕他,尤其看了他对手下那帮人的护犊子劲儿,更加笃定他不会一个不顺心就把自己砍了。
再者这人虽然说话玄乎,声音也低低沉沉不带波澜的,到底也是个皮肉做的人,看得见摸得着的,不会突然生出刺来,只要不突然发疯,怕他作甚。
这么想着,便更大胆起来,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七岁的时候我娘就把我卖了,跑江湖,连小偷都当过,后来给少棠她爹捉回去打了一顿,少棠嘛,就是上次地宫里跟你打的那个。那次挨完揍,屁股上就留了个疤,现在还有呢,你要看不……”
雨化田对他屁股上的疤没兴趣,也不接他的话。他起初对这个混混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剑过去穿肠破肚,后来权衡利弊,把人留下了,时间久了竟练就了充耳不闻的本事,他那些屁话也就权当作没听到。
臭气熏天的,简直和他这个人一样。
风里刀见雨化田没大反应,就当他是默许了自己,一到兴头上便收不住,坐在凳上又忍不住把脚高高搁起。
“你娘你还记不记得?她干嘛让你进宫来当太监?哦你也不是……”
啪地一声,满满一杯茶从风里刀头上掠过,砸碎在了脚边。
风里刀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头上沾到的茶水,走到床榻边拍了拍雨化田的肩。
“别假正经呀,一天到晚坐床上啥子也不做闷不闷啊,做戏还真做上瘾了,我都替你憋得慌,喏,瓜子吃不吃?”
“呵,还真忘了自己身份了?”雨化田转脸来看他,“我看是要在你命根子上刻个臭字,你才能想起来自己是谁。”
风里刀抬起手臂来装模作样嗅了嗅,又瞪圆了眼睛朝雨化田嚷嚷。
“哪里臭啦,我看是你太香!我还嫌冲我鼻子呢!”
雨化田猛得一抬头,手指一动还未有所动作,风里刀便跳了起来,瞧着雨化田像是真要发怒的样子,识相地缩到一边去,寂寞地磕他的瓜子,又一茬没一茬地撩拨着趴在炉子边花花的狗尾巴。
花花睡得正香,眼皮都没抬起来瞧他一下。
臭狗!獐头鼠目,臭不可闻!
风里刀在心里这么骂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