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每个姑娘在 ...
-
每个姑娘在懵懂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个让你变得无可救药的男孩。当然,我也不例外。在被师傅踢下山勒令求学的那年春天,我终于遇到了那个让我时常想将其一巴掌抽死的男孩子。
二师兄书院那里不收女弟子,师傅让三师兄给我截了几尺布,我用布把小身板这么一裹就去了黄山。
书院里日子清苦,每每到了休假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好热闹的聚在一块吃喝玩乐,跟着去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熟了。上酒楼下馆子,去多了也就腻了,有时碰到大胆的,秦楼楚馆的进进出出,我也不好扭扭捏捏,照样跟着混吃混喝。
那日,照旧在那温柔乡里听着吴侬软语,季玉一胳膊肘子搂在了我脖子上,贴着我耳朵道:“幼安,你是个女孩子吧。”
我当时端着一杯子酒,听到这里猛的喷了一桌子,雅座里好几个听到声响的学子们朝这边看过来,我赶紧装作一切正常的拿袖子擦了擦桌子,低声与他道:“胡说,小爷是爷们,纯爷们。”
季玉道:“就你这样的,骗骗书院里那些木鱼脑袋们还差不多,想瞒过我和陆鸿煊这样从小长在温柔乡里的,你还得再回去重新修炼个几年。”说完自认风流的甩了甩头发。
我惊道:“难道…难道子瑜兄也知道?”
季玉躺在一旁的长椅里面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道:“他啊,他才没那心思呢,最近他一个头两个大,又要忙着安抚家里的人,又要忙着应负夫子,时不时的还要忙点自己的小心思,总之他没那功夫发现你那点小秘密。”
我呼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安心,还是失落。
过了会,季玉见我不吱声,安抚道:“放心好了,我既然告诉你了,自然没打算过要告诉别人,不过你可也要小心一点了,要不然被别人发现了,我可保不了你啊。”
我提了提嘴角道:“好兄弟,讲义气。”
晚上我躺在被子里辗转难眠。
刚来书院那会,对黄山地形还不是很熟悉,逛游着逛游着就迷了路,当饿的我头晕眼花之时,两个逆着光的身影踱到了我的面前,我费劲了气力终于看清之时心脏跳的差点蹦出来。
只是在夕阳的余晖中看了他一眼,从此我的眼中全是他。
时隔半年,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忆尤甚,当日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二人的身上,我逆着光线看着他们想不动心都太难了!!!当然这心动的绝对跟季玉同学扯不上半点关系,不是我不待见这个眉目如画的少年,只是他从头到脚,从气质到那双桃花满满的丹凤眼都像极了我那废柴三师兄,试问有谁能对整日吧啦自己,带自己上树捣鸟蛋的男孩子动的了少女之心呢。
我隐隐约约觉得这样有些不大对,但那时的我已经被自己畅想出来的粉红气息遮盖了双眼,由不得我多想。
所以我一头栽进了那个姓陆名鸿煊,字子瑜的少年的美好岁月里。
陆鸿煊不止脑袋瓜好使,还写的了一手好书法,比划得了一手好剑法,最重要的是他长相尤其的好,剑眉星目,美如冠玉的,喜欢穿玄色的衣服。课上二师兄都是对他赞赏有加,于是对陆同学的敬仰之情在我自己的意象之中悄悄地长大。
那时的自己简直就是文艺青年中的典范。
只要每天遇到他,我定然会背上那么几首曾经让我的胃翻腾无数次的牙酸小诗,整日里伤春悲秋。夜里睡不着之时,就在窗前临摹他的字迹,一遍一遍又一遍,毅力相当。
真要挑出点他不好的毛病,那也只有一条,这位陆同学,绝对是典型的官家少爷的脾气。为人有些气焰太过强盛,身上像是贴了标签生人勿进,只同自己待见的人说笑玩闹,有时又有些咄咄逼人。当然这些在当年那个被懵懂冲昏了脑袋的我眼里这些都是不重要的,所以我还是每天照旧的在课堂上偷偷的观察他,在他经常练剑的地方时常出没一下试图引起他的一点点的注意力。可惜过了半年我们仍旧毫无交集,倒是跟季玉交集不少。
因为每天都伸着个脖子,目标太大,时常被二师兄捉起来提问,我又是一问三不知的主,二师兄气的冒烟,不是罚我去书院扫雪,就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的抄写数十遍。
季玉虽是记性好,但时常课上打瞌睡,二师兄一概看不惯,久而久之我们两个更是建立了异常坚固的革命友谊。他帮我扫雪,我模仿他的字迹帮他抄话本子,从来没有一次被二师兄发现过。
渐渐地就熟识了,季玉开始带着我加入他们休假的秘密组合。在那个时候,我终于像做梦一样近距离的接触到了陆鸿煊。
季玉与我道,“你别看陆鸿煊整日摆一张棺材脸,其实他厉害着呢,就是不知道每天都在想什么神神叨叨的。”我十分赞同的点着脑袋。
接触久了,我发现他跟一个叫做任靖琪的学子走的特别近,但是人家任靖琪好像特别反感的样子。我向季玉投去迷惑的目光,季玉在一旁讲解道,“其实这个嘛,很正常,嗯…可能鸿煊太喜欢下棋了,对叫琪的比较没有抵抗能力吧。”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季玉扑哧一声,“喂,这你也信?”
我把眼睛瞪大,更加的好奇。
季玉忙不迭的摆摆手,“这我也说不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呵呵一笑,觉得自己离陆鸿煊更近了一步。
现在想起来,当年的我简直就是傻得冒泡。
一年后,整日跟在陆鸿煊身旁的那个极其机灵的小书童奉先被他赶回了京城。我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小书童简直就是孙悟空下凡,机灵的了不得,眼睛一转,鬼点子就一堆。害得我常怕露出马脚,只敢远远地看上几眼。
奉先走了以后陆公子凡事都得靠自己,看得我都着急。他不爱去挤着打饭,时常饿肚子,磨墨的时候溅个满身,洗衣服的时候弄个大花猫,上课的时候更是书都拿错。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装作帮季玉打饭的时候帮他带上一份,喊季玉上课的时候顺便叫上他,当然我的主要目的是看的书有没有拿错,连他练字的时候都帮他磨过墨。洗衣服这事太过了,话说我自已也洗不好就没伸过招。几个月后,陆鸿煊终于舍得对我弯了弯他的嘴角,夜里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然后我收到了来自陆鸿煊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礼物,和季玉他们一模一样的一块砚台。
陆鸿煊道,“这几个月仰仗沈然兄了,这是家父从外地带回来的,一点点心意,还望沈兄收下。”
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到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虽然开心的差点就晕过去,我还是努力地压制了一番,道,“陆兄太过客气了,大家既是同窗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我把砚台放在了一个最显眼的地方,每天起床,睡觉之前都看上好几遍。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禁开始种种幻想,傻笑了一晚上。
盛夏的夜里有些燥热,那日,晚上睡醒出了一身汗,睡也睡不着,就沿着小路走了走,停在了陆鸿煊经常练剑的草地上,自顾自的傻乐。
突然发现有些声响,暗想着难道有什么好戏看,赶紧藏在一棵大树下,偷偷地张望。
那边有两个身影,我眯了眯眼睛,定眼一看,怎么是陆鸿煊和任靖琪?
他们两人拉拉扯扯,离的太远听不清说什么,姓任的忽然给了陆鸿煊一巴掌,就往这边跑来,吓的我心惊肉跳。陆鸿煊在离这棵树十来步远的地方又抓住了任靖琪的手,这次离得近,说出来的话一清二楚。
陆鸿煊道:“靖琪,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一道雷劈在了我头顶,我勒个去啊,难道陆鸿煊这家伙是断袖?在我还没有时间暗自伤神那边又炸开了锅。
任靖琪道:“陆鸿煊,你混蛋,我任家招你惹你了,你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我爹为官两袖清风,怎么会跟那乱臣贼子端王余孽扯上干系。你们陆家怎么就不能放我们家一条生路。”
陆鸿煊道:“靖琪,你我远在黄山,京城之中的事情,你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如此肯定,你爹的事情……我已经让奉先回去打探了,你先冷静些。”
任靖琪哪还听得下去,一把将其推开,冷冷道:“陆鸿煊,你的意思就是在说我诬陷你们家了,好啊,好啊,那你滚,你滚,我永远都不想看见你了。”
陆鸿煊哪里肯,两边拉拉扯扯,都不撒手。猛的陆鸿煊松了手,右手捂着左手期期艾艾的看着任靖琪,我心里一揪使劲瞪了瞪眼睛,终于看清原来是任靖琪拿头上的梅花簪子捅了他的手。
任靖琪一下子不动了,两行清泪涌上了脸庞。
陆鸿煊语气里透漏着安抚,“靖琪,没事的,你看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一点也不疼的。”
任靖琪没吱声,只是哭得更凶了。
陆鸿煊腾出没受伤的右手,把任靖琪圈在了怀里,“靖琪,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女扮男装千里迢迢的随我来这里。你们家的事虽然我还不是太清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爹在朝上总是跟你爹作对,但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还有我们的将来,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天涯海角都不分开。”
任姑娘没有回话,在陆鸿煊的怀里呜咽的哭着。
哄了半天,两人终于你情我愿的走了。
我躲在树后面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一头撞死,盛夏里明明应该热的要死,可是我站在这里却出了一身冷汗。好冷啊,师傅,好冷啊,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