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总的一天》柏子仁

1、第 1 章

　　肖总的一天，从一个错误的电话开始。

　　“喂，王总吗？是我小白。您稍等，文件我马上送到。”手机里传来白立晨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什么王总，请叫我肖~总~。”肖楼慢条斯理的纠正。“小白啊，不要急。”
　　那边似乎是楞了一下，随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肖楼也不纠结，似乎是被人叫“总”很让他开心——即使错叫做王总，他也大人大量，不和那个姓白的计较。
　　看看表，已经八点半了，于是起床洗漱。踱到楼下，刚好赶上即将收摊的早餐，买了豆腐脑，慢悠悠的喝。
　　别嘲笑他起得晚啊，责任全在那个姓白的身上哎。任谁折腾半宿也不能那么早清醒，所以也不难理解小白会叫他“王总”了。

　　平时忙的要死，难得的周末休息，肖楼一时倒拿不准主意去哪逛了。
　　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沧桑，开始怀旧，想当年啊……
　　于是咱们的肖总想回去看看母校了。
　　翻箱倒柜找出上学时的运动服，又从地下室里扒出老旧的自行车。收拾收拾，伪装学生的出发了。

　　最近流行甲型H1N1，母校却一点儿都不时尚，特别的还增设了证件查看和体温测量，生怕有漏网之鱼弄潮好手掀起风浪。
　　肖楼是谁？咱不追随时尚，咱引领时尚——从“出入请下车”的告示牌边疾驰而过，后面门卫呼唤“——证件！”他也好心的给了回答：“有！”
　　估计门卫也没见过这么个性的主儿，楞到了那里。
　　一错神的功夫，肖楼已经骑到了办公楼前，单脚撑地，在八九点钟的太阳下，深情“扫视”着那啥那啥还有那啥。

　　唔，楼下的花儿还是那么娇艳。
　　楼前的门卫还是那么的年轻——当然啦，每年都要换一茬，能不年轻么？
　　楼旁边的学生还是那么的——呃，路痴。
　　“打扰一下。请问，政府管理学院怎么走？”

　　同样鲜嫩的新生同样路痴的问到。不一样的是，这次是个女生。
　　我们的肖总皱了一下眉，然后大手一挥，指向了东偏南方太阳升起的地方：“那个方向，直线距离三百二十米。”
　　小女生震惊了。
　　多么精准的数字啊！我们的肖总对此也颇为得意——那是，当初他和白立晨可是打赌加各种方式的测算呢！没想到如今又碰到一位和小白一样路痴的。不晓得她会不会像小白一样也和他赌一赌算一算呢？
　　显然小女生辜负了他的“期望”。小女生比小白更白：“三百二十米有多远啊？”那一低头的温柔，真是“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咱肖总不爱鲜花偏爱草。不过绅士风度还是有的，当年不舍得小草被晒，现在也依然不忍心看鲜花枯萎。继续绅士的把小女生请上自己的坐骑，左拐右拐左拐右拐，顺利抵达目的地。
　　只是小女生过度热情的自我介绍并要与他结识多多联系时，咱们的肖总很惊讶的问了一句：“你是小白？”
　　白姓小女生有些无措的点了点头。
　　于是肖总更惊讶的又问了：“小白你不是男生么？什么时候做的整形变性手术？”
　　在女生小白震惊到呆滞中，肖总愉快的挥挥远去：“小白bye-bye，等你什么时候手术变回来了，再与我联系哈！”

　　骑到体育馆旁边。体育馆这两年变化挺大——露天游泳池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乒乓球馆；光秃秃的操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草坪，——塑胶的。
　　扒着铁丝网，神情甚是惋惜——今天状态不好哈，要不然就可以进去玩球了。
　　看了一阵，终是忍不住，肖楼把自行车一锁，溜进了操场。
　　打球啊跑步啊就算啦，沿着跑道走一圈吧。想当年，小白就是在这里跑的五千米啊！最后累了就在这里躺下，还时不时的翻一下身。唔，太可爱了……
　　——“同学？同学？”
　　咦？是在叫我吗？肖楼抬头。
　　“你没事吧？”对上一双关切的眼睛。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操场上。也许还滚了几圈？
　　“唔，没事。我正在用心感受这个新铺的塑胶地。嘿嘿。”
　　那男生一脸惊异的看这他，嘀咕了一句：“没事就好。”飘飘悠悠的远去了。
　　似乎吓到别人了啊！我们的肖总感慨着。
　　既然想到了小白，不妨去找他吧。
　　估计一下时间，他也快吃午饭了。

　　骑车到了白立晨公司附近，打电话：“喂，小白，下班了么？”
　　“不要叫我小白。我下班了，正要去十层餐厅吃饭。”
　　“可是你同事都叫你小白……”扭扭捏捏我委屈撒娇。
　　“可他们没有用蜡笔小新的语气叫。”隐约传来叹气声。
　　“哦，原来小白是希望我用各种语气叫你小白啊！”肖楼故作恍然大悟状。
　　“姓肖的，你再这样我就挂电话！”那边的小白显然濒临爆发。
　　“别叫我姓肖的，叫我肖总嘛！”然后在对方挂电话之前喊出一句：“我立刻上去找你吃饭！”

　　见面后，白立晨的脸更黑了：“怎么这么一身打扮？”工作两年的人了，还打扮的这么学生？
　　“不好看么？”肖楼一脸疑惑。
　　“没有，”小白无奈，“上午都干什么啦？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饭桌上，咱们的肖总汇报了行程，“今天上午我做好事了，帮助老奶奶过马路。”一脸坦白从宽状。
　　白立晨疑惑的看了一眼，“这年头还用的着你雷锋啊？说，干什么坏事了？”低下头继续吃。
　　肖楼面孔一变，义愤填膺，“你不能因为那位老奶奶的年纪小了点儿，那马路长了点儿，就否认她在我心中是老奶奶的事实。”
　　见他如此“激动”，小白也激动了——急于咽下嘴里的饭菜训他，结果咬到了舌头。
　　再抬头，泪眼汪汪——疼的。

　　肖楼也急了，搬过小白的头对着他嘴巴就一顿狂吹。被小白一把推开，“注意形象。”
　　肖楼举手投降，“好好，形象形象。”
　　低头把肉都夹到小白面前，“喏，有的是肉，不够我再去买。再想吃也别咬自己的啊！”
　　小白瞪他，挑衅的回道：“这些我才看不上。”又凑近肖楼，压低声音：“等晚上回去我要吃你的……”
　　肖楼急急后退，“注意形象。”
　　小白一龇牙，寒光闪闪。肖楼心里先是一凉，又是一热。
　　终于安静下来，两人继续埋头吃饭。

　　“嘿，立晨，这位是你朋友啊？介绍一下？”同事过来和小白打招呼。
　　肖楼看着搭在小白肩膀上的那只手，眨了一下眼睛。抬头，起立，满脸笑容：“你好，鄙人姓肖名总。立晨的老同学。”伸出右手——呃，似乎有点儿油？不管它！快把你那只爪子抬起来！
　　“肖总你好。我是——”同事说话伸手间顿了一下，似乎发觉了什么不对，不过最后还是继续下去，“我是立晨的同事，蒋友军。”握手！

　　小白在一旁扶额，都不愿抬眼了。不过总不能失礼，“友军你吃好啦？我同学临时决定过来看我。他也是搞设计的，跟你同行。你要不再和我们吃点儿？大家一起也热闹。”
　　蒋同事的热情在肖楼刚才的“热情”打压下已经灰飞烟灭，再看看那诡异的两盘菜和一盘肉，理智决定：“我再吃就撑了，不打扰了。你们慢慢吃，咱有空再聊啊。”火速遁走。

　　“没来得及交换名片哎！”肖楼还在那里一本正经的感叹，甚是遗憾的样子。
　　“别胡思乱想了。还真当自己是肖总啦，也不怕名片露馅。” 小白点点他的饭碗，“快吃饭！”

　　看肖楼乖乖吃饭，小白很满意，继续叮嘱：“下午在家好好休息，别出去乱跑。”
　　“可是家里没有储备粮了。”肖楼眉头紧锁，“不能让你太辛苦，我也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小白闻言闭了一下眼睛，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重要的决定：“好吧。不过你扫荡时，一定要记得今天你可是骑自行车来的，想想怎么把那些东西运回家。”

　　分别时，小白还在叮嘱肖楼好好休息。
　　“放心吧！我保证今天晚上体力比你要好。你不要急。”我们的肖总信誓旦旦。
　　小白闻言扭头就走。

　　肖总一边凝视着小白的背影，一边赞叹着我家小白真是干脆果断！唉，这楼道怎么这么短呢？他怎么就这么干脆果断的转弯了呢……
　　肖总惆怅的跨上自行车，惆怅的奔赴超市。
　　惆怅不能当饭吃，于是米油盐酱醋茶自然不能少。
　　惆怅的拿了猪肉鸡腿牛排活鱼，还有香菜番茄土豆鸡蛋……
　　当然，再惆怅咱也不能忘记水果……于是苹果鸭梨桃子葡萄……
　　既然买吃的，生活用品也要补充，毛巾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洗涤灵……
　　在他看到墩布的时候，终于想起了小白的提醒。
　　恋恋不舍的放弃其他，挪啊挪的，结账！

　　回家的路上依然万人瞩目——那食品袋挂的，已经淹没了自行车。
　　肖楼得意洋洋，默默感叹：果然我的形象很抢眼啊！

　　不辞辛苦的把厨房冰箱塞满，其他东西归位，肖楼总算能按小白说的好好休息了。
　　倒在床上，揉揉肚子：嗯，是该锻炼锻炼了。可是今天又不想打球打拳打豆豆，那么……现在就好好休息，等到晚上再和小白好好运动吧！
　　想好了运动方式，我们的肖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安然入睡。

　　五点钟，爬起来，为小白准备爱心晚餐。
　　肖楼同志非常注重视觉效果——所以那个食材和味道么，就让一让吧！
　　当小白回到家里时，看到那一桌的菜啊，是相当的丰盛——当然，难免的，有的已经放凉了。
　　肖楼在一旁自豪的笑，等着小白的惊喜和表扬。
　　小白深吸一口气，颇有英勇就义的感觉。然后颇为宽慰赞赏的对肖楼一笑，开动！
　　漂亮是真漂亮，可是为什么都是素菜呢？！
　　“你不是要吃我嘛，”咱们的肖总记忆力很好的样子，“我也想吃你的肉，于是晚饭就先吃点儿素菜好啦！”
　　小白盯着肖楼的脸恨恨的磨牙。

　　肖楼做饭，小白洗碗。
　　无限怨念的小白扎进厨房，心满意足的肖楼移驾沙发。
　　“你煮了骨头？！”厨房传来小白的惊呼！肖楼不答话，只是得意的咧嘴笑，继续看电视。
　　一会儿，一盆香喷喷的肉骨头呈到了肖楼面前。
　　“肖总，请享用。”小白在肖楼旁边坐下，也不嫌热的挤着他，边啃骨头边看电视。
　　肖总很气派的一手揽住小白的背，一手抓起骨头开啃。还想着等小白啃完了，一定要甜蜜的大方的把自己的骨头送到小白嘴里。
　　“你小心点儿，别把油滴到身上。”小白大煞风景的一句话，立刻破坏了肖总的气势。
　　乖乖的弯腰低头认真啃骨头。

　　“时间还早，我们做做运动？”收拾完毕后，肖总兴致勃勃的提议。
　　“Who 怕 who！”小白挑眉。
　　于是二人嘻嘻哈哈的去洗澡。
　　再于是，二人热气腾腾的去卧室。
　　再再于是，二人性致很高的继续“吃肉”去啦……

　　荧幕落下。

　　肖总不是什么“总”，但这并不妨碍他拥有简单快乐的一天。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