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画风》十口堂

1、水画风

　　楔子
　　我说我是风——风过无痕。
　　你说你是水——水过留痕。
　　水画出了风的颜色，这样，你算不算留下了我的痕迹——

　　正文
　　【我搬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小得温暖，小的容不下别人，自己一个，无所谓空间，有时，心的空间太大，只会让无情的风来得快、去得快。】
　　“你好，我是对门的。”小男孩敲开我的门：“我爸爸请你的米糕，不用客气哦。”说完“呵呵”的笑了两声。我沉默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哥哥，大哥哥，你有在听吗？”小男孩不高兴的说。“在听。”我对他笑笑，他貌似很满意的点点头：“哥哥，改天我来找你玩啊。”“好。”我接过米糕，轻轻的揉了一下他的头。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一年。
　　“哥哥，爸爸说要去买鞭炮，你去吗？”流对着觞咧开嘴，“小觞，一起去吧。”“李叔，这样啊，好的，等我一下。”我快速的收拾好东西，流跑过去牵住觞的手，一蹦三跳出了门。“大大！”流对坐在车里的男人喊，“刘叔。”我礼貌的点点头。
　　“你来干嘛？”李路不满的哼了一声。刘封苦笑一下，下车去抱李路，李路脸一红，身子一闪，“别闹。孩子看着。”刘封“嘿嘿”一笑：“要什么紧，流你说，大大要娶你爸爸你高不高兴啊？”小男孩一脸傻笑：“呢呢~”我捂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你看你什么样，小觞都笑你了。”李路冷哼一声。刘封马上一脸委屈：“小觞，你——太伤我心了。”我连连摇头摆手：“不不，咳，刘叔啊，我不是笑——可以看出你很爱李叔的。”我马上话题一转。“不是这个问题，是你喊我们什么？叔？小觞，我还是大好青年的啊——”原来是这样——如果现在有人眼尖一点可以看见觞头上细密的汗珠。“你40好几了，小觞不喊你叔喊什么？”李路也笑着说。“不是啊。”刘封耸肩：“我才40啊。”不满的嘟囔：“你也才35而已。”
　　我真的快忍不住了，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一阵嫉妒一阵好笑，又有一阵伤心的感觉。“明白了，呵呵~刘哥，李哥~”我对刘封摆出一副□□小弟见老大的感觉。“哈哈哈~”流大声的笑了出来。“直接喊路和封就好了。”刘封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4人一行到了商场，刘封给觞使了个眼色。我点头会意了一下，对流说：“哥哥带你去玩好吗？去吃好吃的。”小男孩哪知道大人的诡计，使劲点头：“哥哥，我们快走吧。”路看到，想要跟上去，封立马拦住他：“你让他们自己去就行了，好久不见了，陪我去买衣服好不？”半哄半催的说。我忙抱起流在他耳边低语：“爸爸跟去就不能带你去吃冰喽。”流等着大大的眼睛说：“爸爸，我要跟哥哥在一起，爸爸，你，你跟干爹走吧。”路看着流快要渗流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啊真是！小觞，他交给你了，流，你要听觞的话。”封给觞一个眼色，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那好，中午饭就分开吃吧，晚上再碰头。”“什么！”路质疑的问，我看形势不对，马上带着流跑了，只是隐约听到路对封发牢骚的声音。
　　就这样分成了两拨。“哥哥，我要这个——咦？这个也不错啊——这是什么？哥哥，你看……”流兴奋的东张西望，我一直抱着他，他一直不安分的动，我笑笑：“流，下来自己走？”小男孩一听不乐意了：“不要，我要哥哥抱。”说着还用手圈住了觞的脖子。我亲了亲他的脸，宠溺的说：“好，我抱着。”流立马转阴为晴，也亲了亲觞的脸。
　　在一楼转了一圈，买了两三个玩具，流的头上还带了一个哆啦A梦的帽子。我看着他，摸摸他的头：“好了，买得太多你藏哪？”流低下头，好像在想，而后抬起头问觞：“爸爸会发现吗？”我乐了，笑着说：“你觉得这辆玩具车可以藏得住吗？”流先是不说话，然后一笑：“放哥哥那——就说，呢——就说是哥哥要玩的。”我故作生气的拍他的头：“好啊你，把祸扣我头上啊。”“没呢，是放哥哥家，不是头上。”流也装委屈。我用手捏捏他的下巴，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好了，放我那，走吧，我们去楼上看看。”
　　到额二楼，在电梯口有一块牌子，我走过去一看，“这是什么呀？”流问。“貌似是画展啊。”我回答他。“那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好。”我放下流，拉住他的手，走进画展区。展区的人不算多，我拉着流在里面随意的走动，“画的还不错啊。”我感叹道，全都是很有意境的画，觞回想牌子上写的画家名，“水留痕”，“留痕……”真是特别的名字，觞心里想。
　　“哥哥，你看这里。这画的是什么？”我顺着流指的方向，看到一副画，旁边的名片写着《水画风》。白色为基调，上面有几笔淡蓝色，远看像湖，近看像镜，几笔蓝色横着看好似一个人形。“哥哥，‘风’在哪？”我望了一下他，又抬头看画，“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这些蓝色的。”流嘟嘴问：“风是蓝色的吗？”我微笑，蹲下对他说：“你觉得风是什么颜色的？”“呢？我觉得？我觉得——是、是……什么颜色都有啊。在树林里绿色的，在天上是蓝色的，在花丛中是五颜六色的，在……”流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我看着他努力搜寻着脑子里的记忆认真的摸样，又看着他想不出来着急的样子，用手摸摸他的耳朵，亲亲他的额头说：“好了，别想了，我们出去吧，去吃午饭，然后去游乐园好不好，晚上就住我家。”小孩是不容易钻牛角尖的，立马眼睛放光，“好啊，吃饭，吃冰！哥哥我们去吃冰！”“好好好，吃了饭就去吃冰。”“可是，我们不是晚上要跟爸爸他们去吃饭吗？去游乐场啊？不告诉爸爸吗？我也想住哥哥家，可是不跟爸爸说吗……”看着他眼底的光暗淡，我不忍心道：“没事，爸爸今天会很忙的，管不了你。”我突然觉得我就像拐小孩的。
　　“咦？为什么？”流问。我歪歪脑袋，哭笑不得，我怎么说，说你爸爸和你大大小别胜新婚，今晚会上演限制级的片子，少儿不宜？还是……我忙拍拍脑袋——什么都不说就好了。“不去算了——”我故意做出一副“你没有糖吃”的样子，流马上就急了：“不要！我去，不问了，不问了……”流心想：“管他呢，跟着哥哥就好，爸爸……不是有大大吗！”想完高高兴兴的拉着觞的手走了。
　　那副画挂在墙上，一个帅气的面孔倒印在玻璃镜框上，看着觞和流一大一小走了出去。

　　晚上回到家，觞和流洗完澡，双双瘫坐在沙发上，流拿起一盒饼干就吃了起来。觞实在没什么力气了，闭了眼，休息！“铃铃——”电话不适时的响了：“谁啊？”我不耐烦的说了一声，流跑下去，拿起电话：“喂——”电话里没人答应。“谁啊？”我问流，流不知道的摇头：“没人说话。”我起身接过电话：“喂——”过了许久听见“觞……”我呆了一下，“觞，我是简珩。”我“啪”的挂了电话。扶住墙壁，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我茫然了。流用手抓住我的衣角，我定了定神，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流担心的看看我，“哥哥，哥哥，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啊。”流红了眼睛，快哭的样子。我把他揽到怀里，“没事，哥哥没事。”“呐——谁啊？”流问。“不认识。”我回答他：“好了，都累了，去睡觉好吧？”流点点头。
　　第二天，阳光打在窗台上，反射出点点亮，风吹拂着窗台上满天星。
　　“嘭嘭！”的敲门声打搅了我和周公的约会。我下床开门，“嗨，小觞——我来接流。”封一脸得意的样子，我摇摇头，扬起嘴角：“春天来了啊——”和封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我靠在门上笑的有些岔气，“多谢了，要不是你带着流，我昨晚还不知道在哪流泪呢——”“对啊，怎么感谢我啊？”我调侃道。“要不我以身相许吧——”封大笑起来，“算了吧，我不要，你还是请我一顿早餐实惠。”“什么早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11点了，直接去吃中午饭吧。”封看看表，对着我指了指。“真的啊——怎么这么晚了，”我对着房间大声的说，“流快起来啦。”转身对封说：“等会我带他过去。”封点点头：“行，我回去帮忙。”说完跑了。我看着他离去的样子，“如果现在他有翅膀早就飞了。”我心想。
　　觞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有一个人站在院子的门口，知道那人开口：“觞——”
　　我愣在原地，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一身黑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你来干什么？”觞好像预料到的样子。
　　“觞，你听我说——”那人停顿了一下。“跟我走。”
　　“走——呵，简珩，我是个过客，没有痕迹的过客，过客就是一直在走啊。”我没有直视他眼，把目光放在院中的花花草草上。
　　“觞，你不是过客，也不是没有痕迹的，你是我的……”简珩往前走了一步。
　　“是什么？我只不过是风，谁能留下风的痕迹呢……呵呵——”我自嘲的笑道。整个人背贴在门上。
　　我回忆起以前，他问我，“觞，你到底是什么？”我回答他“我是风，是无论到哪都不留痕迹的风。”当时简珩就问：“那我可以留下你的痕迹的，我可以。”我问他，又好像是问自己：“你怎么留？”他没回答我。就因为这样，我消沉了许久，本来以为我可以得到答案的，哪怕我知道不可能有答案的，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都没能给我答案。
　　“没人可以留下风的痕迹的。”我对简珩说。
　　“哥哥——”流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哥哥在这。”我收了神，应了他一声，“就来。”我走了进去。
　　简珩在原地怔了了一下，他回忆起昨天在画展看到觞宠溺着那个孩子，一股莫名的嫉妒之火点燃了。“觞……”简珩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觞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觞带着流走出门。看见院子空无一人。“果然。”我说了一句。流扯我一下：“走了，爸爸待会会着急的。”流摸摸自己空空的肚子“饿了——”
　　4人一起吃了中午饭。路走过来跟觞讲话，“你们昨天看了画展了么？二楼的？”觞点点头，“有一副《水画风》很奇怪呢？”封插嘴道。“什么奇怪，明明很有意境好不好。”路不满的说道。
　　“那副画有什么意思吗？”觞问道。
　　“当然了，水画风，‘哪怕你是风，我也会想水一样留下你的痕迹，画出你的颜色’的意思啊。”路白了封一眼。我怔了怔，呆呆的说：“原来真的有东西可以留下风的痕迹啊。”顿了顿：“就算是水，又怎么留呢？”路想了一下说：“风刮过，就会有痕迹了吧，不管怎么浅的痕迹，总会有的，不停的刮就一直有痕迹了。”
　　路递给一张简介：“小觞你看，就是这个人，很有才吧？”
　　我看了一眼，简珩的脸清晰的在我眼前。
　　“原来，你早就有了答案了……”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冲到门口，对一脸茫然的他们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我跑了出去，跑了很久，慢慢停了下来。
　　我揉了揉发红的脸：“他还会等我吗？不会了吧……也会有别的风刮着水的吧。觞，自作多情了吧。”
　　觞呆在原地。有一双手抱住了他，低低的声音传入耳朵：“觞，我只认得你哦，别人都别想留下什么。”
　　下午的阳光打在水面上，一阵风过，激起涟漪。
　　水画出了风的颜色，这样，你算不算留下了我的痕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送给茶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