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梦里》沐轻寒

5、落花成谶 落花成谶

　　第五章落花成谶

　　顾雪诺胡乱地披上一件衣服，手中紧紧攥着那石块，狂奔向北陌枫所住的客房。

　　银链在手心以外随着她急促的步伐间歇敲打着手背，她也不觉得疼，只是感觉心跳得厉害。

　　“北陌枫！”

　　她一脚踹开客房的门，却惊奇地发现其间空无一人。床铺很整洁，没有躺过的痕迹。

　　“北陌枫——”她再次大叫起来。

　　然而眼前急速略过一个人影，顾雪诺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被那黑影按着腰逼到墙角，另一只大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顾雪诺几乎是下意识的狠狠用脚跟碾向近在咫尺的另一只脚。

　　黑影的手背一阵抽搐，整个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顾雪诺脚下一点也没有放松，旋着脚跟狠狠地碾啊碾。

　　然后她听到一种颇为熟悉的嗓音，由于过分压低而显得有些沙哑：“你踩够了没有？”

　　“北陌枫？”顾雪诺睁大眼睛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

　　“别出声——”北陌枫捂住嘴巴的手劲儿又加了几分，分明看不清他的神色，顾雪诺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摄人地压迫感。她乖乖地噤了声，连压在他脚背上的脚都立时僵在那里，不敢挪动分毫。

　　这种诡异的气氛紧紧维持了几秒钟。

　　顾雪诺注意到半空中开始出现细微的爆破声，然后一种突兀的铃声骤然而起，顾雪诺越过北陌枫的左肩望见外屋居然洋洋洒洒地飘起了朱红的花瓣。

　　仿佛有什么气流鼓动着似得，那花瓣落得极缓极慢，在寂寥的月光下显得尤为苍白。鲜血一样的花瓣，背景是可怖的白。

　　顾雪诺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没有注意到北陌枫已然松开了对她的束缚，转过身去，冷峻的侧脸是如同月华一般的苍白。

　　他缓步走向屋外，冷不防被顾雪诺揪住衣角：“你去哪里？”

　　男子回过头来对她勉力一笑：“在这里等我，哪儿都不要去——”

　　说罢伸过手来安慰似得拍拍她的肩，迟缓转身，冲着门外那个迈开了步伐。

　　顾雪诺紧紧攥着那枚石块，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那目光，竟似——竟似是要永别了一般。。。

　　不行！

　　“等等我——”

　　顾雪诺冲上前再次揪住了北陌枫的衣角：“我跟你一起——”他是她在这个地方唯一一个说的上话的人了，就这么一去不回，她孤身一人如何是好？还不如跟他一起呢。北陌枫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明显的一愣。

　　“你说好到哪儿都要带上我的——”顾雪诺话锋一转，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现在，我要跟你一起！”

　　女子亮的出奇的瞳人毫不顾忌地直视着他，坚定的语气不容置喙。

　　那一瞬北陌枫的眼前居然浮现出另一张绝色倾国的面容，那个小心翼翼的女子也曾这般仰着小脸要求他带她走。只是那时候的他太过懦弱，终是没能遂了她的心愿，离开这纷纷扰扰的江湖。

　　“流樱—”北陌枫低声唤出这个名字，眼眸中溢出的痛楚让顾雪诺为之一颤。

　　流樱，流樱，是那个红衣女子么？

　　也是呵，只有那样如玉般玲珑剔透的女子，才会让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此失态吧？

　　顾雪诺紧握着的手指情不自禁地一滑。

　　余光瞥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身段袅娜的女子。

　　赤色的薄纱轻练裹身，一头墨色长发沐浴在月光下，狭长的丹凤眼，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妩媚风流。

　　那女子进了门却像没有看到顾雪诺一般，眼波流转扫向一身白衣的北陌枫，颇为不屑地行一个礼，语气中满是嘲讽：“北左使，门主等候多时了。”

　　北陌枫顷刻间就恢复了应有的冷静，伸手过来捏住顾雪诺的柔荑，冲那女子唯一颔首算是回答。接着拉着顾雪诺便朝门外走去。

　　顾雪诺由着他拽着自己，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暗暗摩挲着手心的石块。

　　该找个机会对他说清楚才好呢。女子在前头领路，北陌枫与顾雪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时近夜半，鼓馨城的街道十分安静，月华如银缎般铺满大街小巷，那诡异美丽的花瓣依着三人的步伐一直从上空飘落，凄凄恐怖的气氛萦绕不息。

　　直到三人步入一个繁茂的树林女子方才止步，她回过头露出一个媚态十足却又不乏敌意的笑容，道：“左使便在这边候着罢——”说罢自己扭着腰肢，朝密林更深处走去。

　　林间有片刻的死寂。

　　顾雪诺注意到北陌枫握着自己的手心沁出了丝丝密密的汗珠，他一言不发的背对着自己，她也只好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背影。

　　良久，密林深处一阵窸窣，一直羽箭以破空之势射来，尖锐的箭尖在林间漏下的几许月华的反射下泛着凛冽的寒光直奔凉热所处的位置。北陌枫一把拽过顾雪诺护在胸前，反手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狠狠地劈开那支来势汹汹的羽箭。

　　羽箭落地发出闷响，惊得密林中栖息的鸟儿悉数飞起。

　　顾雪诺就是在那种悉悉索索羽翅扑棱的怪声中听到一个男子的嗓音骤然响起，说不上好听，只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慑力：

　　“还懂得自卫是么。。。”——“说明你还不想死嘛——”

　　男子的声调陡然提高：“那你背叛本座的时候，怎么没感到害怕呢？”

　　北陌枫忽然撂袍蹲身，将长剑握于手中冲着声源行了一个大礼：“门主恕罪，陌枫——陌枫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戏谑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娇笑，似乎是方才的那个妖媚的女子：“我看是情难自禁才对吧？哼，你可是门主最信任的手下，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弃门主的大业于不顾！门主，我看这个人杀了也罢——”

　　“住嘴——！”被称作门主的男子一声怒喝，接着用那种没有感情的语调对着北陌枫道：“我只能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凤凰吟，本座势在必得——”语气陡然转为痛惜：“你可是本座一手培养出来的，这样的错误，本座不想看到第二次——”

　　顾雪诺注意道北陌枫低着的头又埋下几分，接着低低地应了一个“是”字。